待回到城主府后, 端木华才知道,这回酆尘带的这支小队中, 尽是蓬莱书院自己门下的精英弟子,但就因为梁渠一招便折损过半,侥幸活下来的人则受伤严重,至少一两年内都无法修炼了。
他“卧病”在床的时候,酆尘带了人前来探望。
还好端木沧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嘱咐他装作重伤,千万不要出门。
不然就凭他在现场喊的那一声,只怕已经让书院的人起疑心了。
看到他惨兮兮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对方似乎才觉得满意了一些,对守在一旁的端木沧谆谆告诫:“端木城主,现在你该知道,梁渠有多危险了。如今你还会觉得,猎杀梁渠是不必要的事吗?”
端木沧脸色不是很好看,垂首勉强应道:“是,二长老教训得是。”
“修仙界安定日子过得太久,大家都忘记了梁渠带来的威胁。”酆尘叹道。
“如果现在不能尽快解决它,万一让它……只怕被解决的人,就会变成我们。”
酆尘打完哑谜,也不解释,只吩咐了端木沧几句就匆匆走了。
端木华睁开眼睛,忐忑地看着自己父亲:“爹,我们真的要站在书院这边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这事儿和耗子去拔猫咪胡须差不多。
作死。
……
另一边,姜朝眠被伏商驮在背上,不知跑了多久。
梁渠的飞行速度与御剑不可同日而语,姜朝眠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风刮平了,他们才在一个陌生的山头落下来。
姜朝眠像滑滑梯一样从梁渠伏坐的身体上溜了下来,在旁边站好,等着伏商变身。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眼前的白色巨兽仍然是巨兽,一点人的影子都没有。
姜朝眠看着梁渠焦躁地转了几圈,奇怪道:“小伏,你追自己的尾巴干嘛?别玩了,你赶紧变成人,我们好进城找住的。”
“不是!怎么变不回去了——”伏商着急地说道,谁知嘴一张,出口的居然是一连串“喵呜呜”!
姜朝眠:“?”
伏商:“!!!”
伏商:“喵呜喵呜喵呜!”我怎么说不了话了!
姜朝眠安抚地摸了摸他厚实毛茸茸的肉垫——现在的梁渠体型太大,根本摸不着头,要看脸都得退到几米之外仰头,“怎么了?怎么还装咪咪撒娇呢?好了好了,不是说了先暂时不生你气了?”
伏商:“喵嗷嗷嗷嗷!”
片刻过后,姜朝眠不敢相信:“所以你现在……变不回来……也不能说话了?!”
“喵呜!”伏商点点头,那双灿金的猫瞳中充满委屈,低头用嘴巴拱了一下姜朝眠。
但他忘了自己现在的体型,只是轻轻一动,就把姜朝眠拱得吃力不及,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伏商:“……”
姜朝眠:“……”
伏商:“呜呜喵。”是一个颤巍巍的认错的腔调。
姜朝眠倒没在意,站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为难道:“一点都不能变小吗?”
这也太醒目了。
而且两人体型悬殊这么大,他们想要交流点什么还得隔空喊话。晚上要是起夜看不见,伏商该不会一脚就把他踩扁了吧?
伏商听了姜朝眠的担忧,目露惊恐,开始发狠用力指挥自己体内暂时失控的妖力。
半个时辰后。
好消息:终于变小了一点。
坏消息:也没能小多少,立起来还是只两米长的大猫。
“呜……”伏商沮丧地趴在地上,试图把头埋进自己的两只前爪里,把脸遮住。
打他出生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无能过。
可是这画面落到姜朝眠眼中,简直萌得人心坎儿都要化了。
他一头扑上去抱住伏商的脖子,照着比自己头还大的猫脑袋一阵乱蹭,“哎哟我的乖乖,不要伤心嘛,这样就很好了!慢慢来,爸……哥哥相信你,很快就会恢复的。”
在恢复之前,先让他好好享受一下中东土豪的快乐,rua一rua巨猫啊!
伏商嗅着青年近在咫尺的皮肤味道,忍不住伸出舌头,把他的脸颊耳朵舔了又舔,逗得他咯咯直笑。
因为带着大号伏商,进城去找住宿的打算显然要泡汤了。
姜朝眠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只能往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走,免得被人发现。
夜里的山林本来应当是很危险的,常常有吃人的魔怪鬼妖出没,但有梁渠在身边,姜朝眠只觉得山风静谧,连虫鸣鸟叫都乖顺得要命。
他们运气不错,在山沟深处找到了一栋被废弃许久的猎户小屋。
虽然家具已经破损得不能用了,处处布满灰尘和蛛网,但至少下雨时,不用被淋成落汤鸡。
住过地穴和山洞后,姜朝眠对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容忍度变得极高,他满意地施了个净洁术,把屋子里一扫而净。
就是把伏商弄进门时费了点劲,把门框挤坏了半扇。
不过修仙人士就是这点好,随便扔个法术就能修好,不用自己叮叮当当做木工。
“好了,先暂时住这里吧,等你能恢复人身我们再出发。”姜朝眠满意地拍拍手。
屋子里那些无法复原的家具都被扔到了外面,现在看起来空空荡荡,姜朝眠左右转着脑袋看了看,视线最后落到梁渠身上,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小伏,跟你商量个事呗,”姜朝眠一双清亮的眼睛带着渴望,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我今晚……可以睡你身上吗?”
伏商歪了歪头,不理解地看着人类。
不睡他身上还想睡哪儿?
他说不了话,径直走上前,一口叼住姜朝眠腰带,像叼小猫回窝一样,把他叼到自己身下。
姜朝眠躺在柔软丰厚的肉垫上,后背整个陷进梁渠光滑浓密的毛发里,大尾巴在他胸前晃到左,又晃到右。
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闭上眼睛。
这就是猫奴的天堂吧。
如果可以一辈子都住在这样的猫猫乐园里就好了,姜朝眠想着,很快跌入温暖的梦乡。
半夜。
姜朝眠被热醒了。
“嗯……什么被子这么重……”
他睡糊涂了,还以为自己睡在哪家客栈里,又实在不想睁开眼睛,迷迷瞪瞪地手脚并用往外掀,想把这床起码二十斤的厚棉絮给踢下床去。
但那被子不仅没有移开的意思,反而猝然裹得更紧。
几乎是同时,姜朝眠耳边响起一声沉闷的野兽低吼,他倏地睁大眼睛,才发现裹住自己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被子,而是一只雪白的大猫——
原本在他身下乖乖当床垫的伏商不知什么时候翻身趴到了他的上面,两只强有力的爪子扑在他的肩膀上,胸口以下与他紧紧相贴,密不可分。
大猫看上去躁动不安,头一个劲儿地拱他的颈窝,滚烫的鼻息就喷在他的脸颊和耳根处,激得他出了一层薄汗。
如果对方不是伏商,姜朝眠一定会以为,他接下来就要一口咬断自己脖子了。
姜朝眠热得头脑发昏,却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努力伸手去撸大猫的后背,从脖颈捋到尾巴,一遍又一遍:“怎么了伏商?你……你先让我起来……我要喘不过气了……”
伏商听了他的话,头上的动作的确暂停了片刻,抬起眸子看他。
往日那对金得透亮的眼珠子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懵懵懂懂,透着一股子难耐。
姜朝眠一愣,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
他话音未落,白色大猫伸出热乎乎的舌头,由上到下舔了一圈他的脖子。
“等……”
又一下。
再一下。
和平时的玩闹亲昵全然不同。
好像带着一种想要把人吞吃入腹的迫切感。
姜朝眠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他努力撑起手臂,想要推开身上的梁渠坐起来,“伏商,你……”
姜朝眠蓦地一僵。
他与伏商紧密接触的下半身,似乎感觉到了某个……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第091章
是他想的那个吗?
开玩笑的吧。
这大小粗细……至少也得是个加大号的擀面杖, 绝对不可能!猫咪的……才多大?顶多米粒大!就算他们梁渠天生地养天赋异禀,再加上也不能脱离猫科的基本法吧?!
所以根据科学的推断,这应该是伏商的尾巴, 或者是某条腿子。
慌乱之下,姜朝眠没有意识到自己硬是给伏商套上了“猫咪”的头衔, 对着他比老虎还大的身型视若无睹。
他深呼吸一口,好声好气地商量:“伏商, 你先退开一点让我起来, 你别抵着我的……”屁股。
毕竟这又不是真猫, 怪尴尬的。
那双赤金色的兽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宛如猛兽打量自己的猎物。
姜朝眠后颈毛毛的,好像头一回意识到,眼前的伏商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物种。
他的喉头咕咚来回滚了两下, 咽下因为紧张而生出的津液,巨兽却好似被那粒喉结吸引了目光,略微垂下头,再次伸出舌头调皮地舔了舔。
像是想尝尝这玩意儿味道如何。
姜朝眠的脖子尤其敏感, 除了自己从没人碰过,顿觉头皮一麻, 那股痒酥酥的感觉直袭脑门顶, 一时没忍住,缩着脖子轻轻叫了一声。
他的声音刚一出口, 伏在他身上的梁渠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猛地将他整个人完全扑倒在地, 仿佛马上就要准备进攻,狂躁不安地死死压着他。
一边焦灼又急切地嗅他的颈窝, 舐他的耳朵,大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十分兴奋地晃来晃去。
姜朝眠:“……”
是的,身上的大猫用明确的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
就是他想的那样。
姜朝眠的脑子一声轰鸣,脸霎时涨得通红。
——这要是再看不出来,就白当了那么多年猫奴。
别太离谱了我说!
为什么梁渠这种传说中的神兽还能发情啊!!
你们神仙不都断情绝爱的吗!!!
而且你是人啊!!快想起来你可以变人的啊!!!
姜朝眠慌得要命,徒劳地用手去挡梁渠那四处乱拱的舌头,拼死想从失去理智的白色大猫那厚厚的肉垫下爬出来。
“伏、伏商,醒醒,快醒醒!别、别乱来,控制你自己!”
姜朝眠扑棱半天,累得气喘吁吁,一张小脸红艳艳的,仿若桃花绽放,连眼尾都沁出浅浅的绯色。
伏商垂眸,闻言停了一息,微微将他松开少许。
然而不等姜朝眠放下心来,大猫再次重新展开更加疯狂的攻势,动作中仿佛还带着一股报复似的怨气,如同被什么激怒一般。
甚至龇出雪白的兽牙,恰到好处地扯坏了他的衣襟,青年的半边肩膀顿时暴露在烛火之下。
姜朝眠:“!!!”
他双手惊恐又无助地捂在胸前——虽然并没什么可捂的,但不捂好像又说不过去——欲哭无泪。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天居然会陷入这种无敌社死的尴尬局面。
他养的猫想对他用强!
他上辈子也没有偷猫咪的小鱼干啊!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
最糟糕的是,在刚才两人那一阵难解难分的纠缠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了……
不不不,住脑、住脑啊!
什么禽兽才会对自己养的猫有反应?!
眼看大猫那条舌头接下来就要舔到他的肩膀上了,姜朝眠终于忍无可忍,蓄力一脚踹向梁渠的腰部,然后趁着对方倒退愣神的瞬间,一个翻滚,狼狈地逃到一旁。
虽然妖力尚未恢复,但姜朝眠那点花拳绣腿,踢梁渠仍旧不够看的。
伏商只是短暂地楞了一下,浑不在意,接着又迈着志在必得的步伐,朝人类走过来。
“等等!你给我站住!”姜朝眠崩溃地喊出声,嗓音里染上一丝委屈慌乱的腔调。
伏商一顿。
姜朝眠又道,“小伏,你是清醒的吧?我知道你还清醒着!你刚刚明明还能听懂我的话,别想糊弄我!”
大猫重重喷出一阵不耐的鼻息,前爪在地上按捺不住地磨了磨。
没错,他是清醒的。
突如其来的发情期影响了他的身体,但他的大脑还算勉强能维持清明。
正因为他是清醒的,所以他才清楚地知道,他想要这个人。
不是作为奴仆,不是作为兄长,也不是像端木华那样,作为无能的废物伙伴。
他就是想要他。
在任何时刻,都只想要他。
就像现在发情,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让这个人躺在自己身下……而不是去找自己的同类。
他没有同类,就算有,他也不要。
姜朝眠,是他的。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都应该是他的。
伏商心浮气躁地低吼一声,试探着重新朝姜朝眠迈了一步,立刻就被对方喝止了:“停停停!你先别过来!”
伏商听出青年声音里有惧意,动作一滞,不可思议地瞪他:他怎么能害怕自己!
他们不是最亲密的人吗?!
殊不知,姜朝眠现在满脑子都是以前在网上看到的虎鞭图片,岂止害怕,简直瑟瑟发抖!
那个大小,还有倒、倒刺,会死人的吧???
不,不是这个问题。
且不说他俩明明就是好兄弟,根本不该稀里糊涂做这回事。就说现在两人这状态,真要有点什么……那算是怎么回事??这是不是太悖德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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