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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良师,确实是大喜之事了。
想来,苏寻安未来的路也能更顺畅一些了。
没一会儿,云烨也过来了,同样也是恭恭敬敬地对着祁秋年磕了三个头。
云家今日倒台,虽然不至于满门抄斩,但汝阳云家这个盘踞多年的世家,终于走到了末路。
他也替他的娘亲报仇了。
“此后你打算怎么办?”祁秋年问。
云家虽倒台,但细算下来,世家盘根错节,也总有人是可以抽身的。
毕竟除了他爹和后母的量刑必要严重之外,其他的罪行也不算严重。
云烨的举动,无异于是灭祖,云家剩下的人,恐怕是容不下他的。
云烨粲然一笑,“从前我总想着,如何给母亲报仇,也曾心思恶毒地想要走捷径,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未来,都得靠自己,不知道小侯爷的工厂里,还缺不缺教书的先生?云烨曾经书读得还不错。”
云家获罪,三代不能科举,云烨相当于也断了自己的后路。
祁秋年:“随时欢迎。”
今天的侯府也真是热闹。
没过多久,仇恩,或者说是余席恩,也跟着老余,余鸿,一起来磕头了。
祁秋年:“……”他整个人都麻木了。
余家真相大白,从前被流放的族人,很快也能回京了。
虽然这些年受了不少的苦,也有些家人都已经不在了,但幸好,余家的冤屈已经洗刷干净了。
余席恩也能继续参加科举,重振门楣。
“那你呢?老余?”祁秋年还是尊重他人的意见,“此后想跟着余公子?若是有这个想法,本侯将卖身契还你,放你自由。”
老余却摇了摇头,“老奴已经做到了曾经立下的誓言,公子有他的使命,老奴也想过一过自己的生活了。”
所以他还是愿意留在祁秋年这里,继续给祁秋年打工,虽然是奴籍,但跟着小侯爷这些时日,却也让他受益良多。
再则,他年纪属实不小了,也想娶个媳妇儿,老婆孩子热炕头。
尽管,这老余也才三四十岁。
更何况,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没有侯爷,他和公子要复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今侯爷还是缺少底蕴,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他别的不行,帮助侯爷打理生意,还是做得不错的。
余席恩,“小侯爷,学生也尊重余叔自己的想法。”
从前,他父亲就放了余叔的奴籍,余叔感念他父亲的恩情,留在余家,帮余家打理家产。
如今,余叔感念侯爷的恩情,愿意继续留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了,他也不会毫无作为,他也会用他自己的能力,报答侯爷和苏寻安的恩情。
祁秋年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老余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一年,把城外的工厂打理得十分不错。
虽然自由可贵,但人各有志嘛,反正他也不会亏待老余就是了。
祁秋年留他们一起吃了一餐晚饭,又闲聊了一阵。
苏寻安准备这几日就要出发,回家乡一趟,下次科举就直接是会试了,要在京城考试,还认了傅正卿做老师,之后多数的时间也都要留在京城了。
但是家乡也还有一些亲友。
他的父母虽然都去世了,但他妻子的家人却都是还在了,也不知道头两年的旱灾,岳父岳母到现在如何了。
他知晓妻子是挂念的。
这回报了仇,功名回来了,他理所当然地要带着妻女回去一趟的。
之后若是可以,他也想把岳父岳母接到京城里来,享享清福。
至于苏寻安他们现在住的宅子,原本是余家的。
如果余家想出钱买回去,祁秋年还是很乐意的,大不了再给苏寻安换个住处就是了。
但余席恩却说不必,也免得再次入住,想起从前种种,他们余家也还有别的宅子。
如此,祁秋年就干脆大方地,直接将那宅子的房契送给了苏寻安。
苏寻安拿着都像是烙铁,几千两银子的宅子。
之前是借住,还说得过去,真要送给他了,他到底也是从村子里走出来的读书人,知晓其中的价值。
“寻安不必多想,弟妹的胭脂铺,这一年也赚了不少钱,给我的分红也不少,这宅子就当是卖给你们了。”祁秋年止住苏寻安还要再说的嘴。
“寻安呐,你不是还打算接岳父岳母来京城享福嘛,总要有个合适的住所的。”
三进的院子,足够了,要花钱去买别的,也不划算。
苏寻安叹息,到底还是收下了祁秋年的好意。
至于云烨,他就准备直接住到工厂宿舍里去了。
祁秋年调侃他,“宿舍的环境可没有你从前单独的院子那么好了。”
虽然云烨从前在云家不受宠,但毕竟是嫡长子,还是有自己单独的院落的,工厂里的宿舍,条件肯定是比不上的。
教书先生的书舍算是一个小套房,带着他的亲信,也就是那个马夫高林,倒也是住得下。
云烨笑得坦然,“不过是一个居所罢了。”
现在的他,能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还有一个稳定的住所,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尽管,他其实也并不缺钱,他现在缺的是体现自己的价值。
如此,祁秋年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直到月上中天,一行人才散去。
当然了,晏云澈没走。
晏云澈身上挂了三只大胖猫,一手抱一个,胸口还趴一个,大型猫吸人现象,而晏云澈好似一株人形的猫薄荷。
“你还挺招猫咪的喜欢。”
晏云澈颔首,“其实猫狗,都挺喜欢亲近我的。”
祁秋年心头一梗,不可思议地看着晏云澈,刚才他仿佛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晏云澈也回过神,如果非要把祁秋年比作一只动物,那必然得是勾魂摄魄的狐狸。
傲娇,柔软,美丽,狡猾,聪明。
这些常被人用来形容狐狸的形容词,用来形容祁秋年,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祁秋年龇牙乐,原本想邀请晏云澈陪他喝点儿,但没过一会儿,晏承安也来了侯府。
“祁哥。”晏承安噘嘴,“你们出去这么久,都没派人给我通个口信。”
祁秋年认错,“抱歉抱歉,小承安,事关重大,我和你哥走得太急了,当时也没想到这么久回不来。”
晏承安哼唧一声。
随后大源也脸上堆着笑意,“侯爷,您今天才回来,小的还没来得及给你报告,这一段时间,几个店都出过一些小问题,都是小殿下帮忙摆平的。”
祁秋年有些诧异,“如此,我得谢谢小承安了。”
晏承安傲娇,“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祁哥不必放在心上。”
祁秋年抿唇,再成熟的小孩儿,他依旧是小孩儿。
随后,他还是问了大源,这段时间店里发生的事情。
确实也都是小事情,有不怀好意的顾客闹事,栽赃陷害,还有几个店小二被收买,像借机作乱,还试图打听祁秋年的行踪。
多半都是晏云耀派人出来捣乱。
有晏承安这个小殿下镇压,这些人都没掀起什么风浪。
“不管怎么说,你祁哥我都要感谢你的。”祁秋年琢磨着,“承安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东西倒是多,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送什么。
晏承安咧嘴笑,“祁哥,就是,就是那个手机,你还有没有哇?”
祁秋年浅笑,“行行行,就给你一台新手机。”
反正没有网络,功能也有限,“没电了记得来我这里充电。”
没过一会儿,战止戈也来了,只不过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箱子。
祁秋年开他玩笑,“止戈兄,来就来嘛,怎么还带上礼物了呢。”
战止戈也算是了解他的性格,也开着玩笑,“那既然如此,这东西我等会儿就抱回去了,反正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呢,今天抄家抄来的,正好拿回家研究研究。”
祁秋年略微诧异,“抄家,你把东西私自带走,会不会有问题?”
战止戈露出一个你这就不知道的表情了,别说是他这个负责抄家的将军了,就说那些小兵,抄家的时候,偷偷塞几个元宝在身上,谁又能知道?
被抄家的那位,说不准还巴不得被他们这些抄家的人私吞一些呢。
毕竟,他们这些家产,有很多都不是那么的光明正大,如果全数报在了陛下面前,可能原本只需要流放的罪行都会变成砍头了。
祁秋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其实也算是另一个程度的贪污了,不过水至清则无鱼嘛,只要不过分,那些将士们一人瓜分一点银子首饰,就当是辛苦费了。
“所以你到底带了什么回来?”祁秋年好奇。
战止戈将东西放在了桌上,“你自己看吧,抄赫家的时候,底下人也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送来我看了一眼,我瞧着上面有几个弯弯曲曲的字符,好像在你这里见过。”
话说到这里,祁秋年大概就明白了。
打开箱子,果不其然的,是被抢走的那一台电报机。
其实要现在把电报机报上去,至少就能证明赫家与那些黑衣人脱不了干系了。
但这东西,也属实不好送到陛下面前去。
祁秋年解释了两句,“这是电报机,当时在苏寻安身上,也确实是我的东西,被黑衣人当成证据抢走了。”
也算是给他们拖延了几天的时间,要不然,一路劫杀,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呢。
“那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战止戈说道。
祁秋年笑着收下了,“止戈兄都不好奇这看起来像铁疙瘩的东西是什么用处吗?”
战止戈不甚在意,随口问了一句,“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干什么用的?”
祁秋年笑得神秘,却没说话,反而把目光投向了晏云澈。
晏云澈身上还挂着猫,晏承安给他分担了一只,身上还有两只。
他眼神中有几分无奈,用眼神问祁秋年,“你确定?”
祁秋年略微颔首。
战止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小舅舅,此物叫电报机。”晏云澈脸色严肃,“接下来我说的话,还请小舅舅莫要传出去半个字。”
战止戈正色,“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两台电报机相连,可以在千里之外,迅速传递信息。”晏云澈直接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战止戈眼睛瞪得老大了,下巴也都快合不上了。
晏承安也表现得十分的不可思议,千里之外,瞬间传递信息吗?
这怎么可能呢?
他看过祁哥那么多的书籍,好像没有什么科技能做到这种地步啊。
看来,他学得还不够。
战止戈整个人都愣住了。
祁秋年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战止戈勉强回过神,“祁兄此话当真?”
果然不愧是武将,一瞬间就能解读这电报机的意义。
祁秋年给了他肯定的回答,“确实是如此,当初你还问我跟建渝州府的苏寻安联系,来往通信会不会不方便,但其实信件只是表面上迷惑人的,我们一直在用电报机沟通。”
“原来如此。”战止戈可算是明白了,“也难怪你们要突然出发去接人了。”
祁秋年点点头,“当时情况确实紧急,傅相爷让苏寻安单独带着证据进京,但苏寻安一直怀疑他们一同过去那一批人当中就有晏云耀的眼线,所以他的行程是瞒不住的。”
事实也证明,苏寻安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确的,今日大清算的时候,一同去建渝州府的大臣里,确实有一个因为贪污落马了。
如果没有祁秋年去接人,这些证据,也未必能全数送到陛下面前去了,甚至,他们或许都不可能活着回到京城。
“止戈兄,这电报机,还请先不要告知陛下,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战止戈叹息,“当然,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是你从海外带来的,没有电报机,他们,我们,也总有属于我们的联系方式。”
但若是曝光出去,那祁秋年之前很多表现得有些异常,却说不通的事情,就能找到蹊跷了。
这对祁秋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战止戈既然拿祁秋年当朋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祁秋年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作为一个武将,电报机的意义,比起日常联系,还要重要得多。
可战止戈都没想过要吞没,或者找祁秋年讨要。
祁秋年偷偷叹息一声,这一辈子,能交到好朋友,还有了喜欢的人。
可见,他也是幸运的。
“止戈兄,我那里还有一套闲置的电报机,可以赠予你,但是,操作电报机的人,还请止戈兄慎重。”
祁秋年简单讲解了一下电报机的原理,以及使用方式。
战止戈先是震惊,然后又是郑重起誓。
他知晓,祁秋年愿意送一套电报机给他,要说有多少家国大义,是未必的,但里面的兄弟情分却是不假的。
他怎么可能辜负这样的信任。
祁秋年干脆回房,又拿了一套电报机出来,“至于学习怎么使用,你找阿澈吧,他学过一点,这也不算难,就是耗时间,费脑子。”
晏云澈略微颔首,“小舅舅派两个信得过的人来学吧。”
祁秋年却突然想到另外两个问题,“止戈兄,这电报机的功率,约莫能传送千里的距离,再远就不太行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这电报机没有加密,所以你们传递信息,我这里应该也能收到。”
将军传递信息,那自然是军情了,被外人知晓,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问题就大了。
战止戈感慨祁秋年的真诚,“祁兄既然都这么说了,必然也不会借此做什么。”
祁秋年笑了笑,这信任也是一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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