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澈起身,原本那套睡衣,已经完全飘在浴池里了。
他长臂一展,扯过架子上的浴巾,将人裹了起来。
幸好,祁秋年没有在院子里留人伺候的习惯。
转身出了浴室,就能回到卧室。
床榻很柔软。
祁秋年陷落进去,后知后觉,有点儿羞了,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晏云澈轻笑,明明是这人现开始的。
他找来新睡衣,给自己换上之后,再把祁秋年从被窝儿里挖了出来。
“穿上再睡吧。”
祁秋年埋着头,“不,我就不,还不让人裸。睡了?”
晏云澈也不强求,扯过被子,躺了进去,把人拥入了怀里。
祁秋年哼唧两声,埋过头,准备睡了,可一想到刚才晏云澈的表情,他就一阵火热滚烫。
不行,不行。
不能再想了。
清冷自持的人,一旦动情,便是最美妙的画卷。
两人刚要睡下,寂静的夜晚,门外响起了略微急促的脚步声。
祁秋年和晏云澈同时睁开了双眼,这么晚了,会是谁?
听脚步声,应该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祁秋年有些熟悉,“是我院子外守夜的小厮。”
另外一个,晏云澈很熟悉,“是极乐苑的居士。”
两人又再次对视一眼,立马翻身起床。
“小侯爷。”小厮的声音略微有些急促,“极乐苑这边来了位居士先生。”
晏云澈清了清嗓子,“发生何事了?”
居士也有些急切,他算是晏云澈的心腹,虽然主子没有明说,但这段时间,主子一直宿在侯府。
当然了,若是别人,他或许不会多想。
但是祁秋年这个侯爷,喜欢男人,也不是秘密。
所以他也猜到了一些。
居士:“殿下,宫里来人了,陛下传您进宫议事。”
祁秋年头皮一紧,他们明天就要出发了,这大半夜的,陛下突然传召晏云澈。
他只能想到,白天露出的破绽了。
或许是老皇帝最开始被近亲结婚的事情给转移了注意力,但是到晚上,夜深人静了,突然间回过味儿来了?
帝王传召,不能不去,否则就是抗旨。
居士:“殿下,极乐苑那边的公公,我让人先给稳住了,说您已经睡下了,我是从偏门出来的。”
是个聪明人。
“本王立马回去,你先回去准备进宫的车马。”
“我跟你一起去。”祁秋年有点儿着急。
晏云澈却给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莫要担心,父皇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当然,他也必然不会让父皇对祁秋年如何。
而且,他的想法和祁秋年其实一样,可如果这大晚上的,陛下传召了他一个人,结果去的是两个人,陛下恐怕会更生气,到时候后果更严重。
可是祁秋年还是很担心。
晏云澈,“不可再耽误时间,年年放心,我尽快回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耽误明天的行程。”
祁秋年咬了咬后槽牙,不满的哼唧抱怨,“早不传召,晚不传召,非要等到现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还赶路呢。”
晏云澈嘴角挂上笑意,凑过去在祁秋年的嘴角上吻了一口,“莫要担心,年年早些睡,明日的行程缓一些也无妨。”
可祁秋年哪里还有睡意,晏云澈离开卧室之后,他就战战兢兢的,来回在房间里踱步。
老皇帝肯定不乐意自己的儿子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毕竟老皇帝还挺爱面子的,因为这个面子,困住他要做一个明君,但同时也困住他和晏云澈的感情,毕竟此事有损天家颜面。
说不定,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呢?会不会是因为明天要出发去北宜的事情?陛下还有事情没交代清楚的?
等等!晏云澈的嘴角上还有他咬出来的伤,陛下是什么人,过来人,还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伤是怎么来的?
祁秋年一颗心七上八下,他要再想想,自己手里还有没有什么筹码。
这个筹码,不说要换一纸赐婚,至少也要换一个陛下的不反对,不会棒打鸳鸳。
其实跟他和晏云澈想的一样。
老皇帝今天下午和傅正卿与皇后商议了关于禁止近亲通婚的,后来,忽然间想起祁秋年反对晏云澈婚事的态度,实在是让人难以入眠。
想着明天两人就要出发去北宜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就更管不上了。
思来想去,还是把晏云澈召进宫,问一问情况。
就如祁秋年想的那样,老皇帝一见到晏云澈嘴角上的伤,顿时就黑了脸。
老皇帝想的是什么,晏云澈听了个一清二楚。
“父皇,儿臣爱慕渊贤,此生非他不可,若是父皇不同意,儿臣便只能孤独终老了。”
晏云澈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
老皇帝被气得不清,“你是在威胁朕?”
“非也,儿臣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态度。”晏云澈从容不迫,“或许儿臣与渊贤在一起,对大晋,对百姓,都是一件好事情。”
老皇帝叹息,他能理解晏云澈的意思,祁秋年是个有本事的人,可他到底来历不明,即便是’来自海外‘,都大概存疑。
可若是真把此人杀了,便也是大晋的损失。
再则,祁秋年进京一年多,所有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若非是祁秋年最开始就明说了自己喜欢男子,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作为帝王,为了要留住人心,曾经也动过把公主许配给祁秋年的心思的。
可没想到,公主没能许配,反而许配了一个皇子过去?
这要他如何想得通?
第113章 出发
陛下和晏云澈的谈话,祁秋年不得而知,焦急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什么样的筹码,足够让老皇帝认同这一门亲事?
蒸汽机?其实祁秋年上辈子就在偷偷研究蒸汽机了,有些想把小火车给弄出来,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如果能做,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绝对能搞出来。
可是蒸汽机短时间内的运用不会太大,修铁路,造火车,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老皇帝没见识过类似的东西,无论他如何解释,没见过,这筹码就不够。
硬要说起来,还不如水泥这样当下可见的更硬核。
换成别的。
枪?不行,拿出来有点儿太吓人了。
先前他和晏云澈被追杀的那次,幸好是战止戈负责处理了那些尸。体,即便是被人发现,也当是一种暗器,不会想到是杀伤力更强的武器?
更何况,他造不出来枪,不可能把空间里的拿出来上交,私自囤武器,也是违法的。
睡不准还会被参一本,说他为什么刚来大晋的时候不上交?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连。弩?这个可以造,可他觉得不够硬核。
还有什么呢?
盐提纯?不太行,大晋盐的品质其实还可以的,虽然比不上后世,但绝对够用了。
炼钢?先前陛下对手术刀有些感兴趣,问过一嘴,他也如实回答了,肯定能炼出来,但是对目前的技术要求太高,会制造的效率太低。
而且,大晋也已经有了炼钢技术,就是不够先进,但是批量生产武器什么的,却是能够实现。
听他说完之后,陛下的兴趣也不是很高。
祁秋年都想在空间里翻一翻了,看能不能拿出什么现成的。
可刚准备搜寻空间,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小侯爷,宫里派人来了,是一位嬷嬷。”
嬷嬷?
祁秋年歪了歪脑袋,陛下传召,肯定会派太监过来,怎么会派个嬷嬷过来?
除非,不是陛下。
祁秋年迅速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出去见了那位嬷嬷,是见过的,潇妃娘娘身边的嬷嬷。
丈母娘要见他?这么大晚上的,不会是兴师问罪吧?
突然有点儿紧张了怎么办?
“小侯爷。”嬷嬷恭敬道:“潇妃娘娘治疗头疾的药,刚发现,已经快吃完了,想着小侯爷明日就要去北宜了,派老奴过来问问,小侯爷这里还有没有。”
“有的。”祁秋年刚答完,“可方便本侯一同送进宫去?”
嬷嬷颔首,“娘娘也是这个意思。”
祁秋年明白了,潇妃娘娘不是要特效药,是要见他。
想来也是,潇妃娘娘头疼的毛病,他偶尔陪晏云澈进宫,也会顺手输送一把异能,所以潇妃娘娘这一年多也没怎么发作过了,药也不可能就吃完了。
送药,就是一个见他的借口。
祁秋年抿唇,“还请嬷嬷稍等片刻,本侯收拾一番,马上与你进宫。”
回房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毕竟要见丈母娘呢,总不能失礼。
马车一路摇晃,原本就不远的路程,祁秋年紧张得手心冒汗。
宫门口,晏云澈的马车也在等着,祁秋年朝车夫使了个眼色。
车夫看见旁边的嬷嬷,也了解了情况,略微朝祁秋年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深夜进后宫,一路被盘查了好几遍,才顺利到达了潇妃娘娘的如意宫。
想来,潇妃召见祁秋年,也是瞒不过陛下的。
“臣,拜见潇妃娘娘。”祁秋年恭敬,见潇妃娘娘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那就应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了。
潇妃娘娘抬手,让伺候的宫女们都下去了,“秋年坐吧。”
祁秋年从善如流,然后又把带来的一瓶药拿了出来,“还请娘娘保重身体。”
顺便偷偷输送一把异能。
潇妃娘娘难得见他如今紧张又谨慎的模样,扑哧一乐,“秋年莫要紧张,你与云澈的事情,本宫早已知晓,也并不反对,虽然有些遗憾,但云澈认准了你,除了你,谁也不要,本宫总不好叫他真的青灯古佛一辈子,孤苦终老。”
祁秋年心窝子都柔软了,复又站起身,直接跪下了,“谢娘娘成全,臣对阿澈亦是真心实意,非他不可。”
他想,他在这个世界大概再也遇不到像晏云澈这样的人了。
他对晏云澈的喜欢,不只是容貌,晏云澈确实长成了他会喜欢的模样,可天下之大,总有比晏云澈容貌更惊人的存在。
他会爱上晏云澈,是因为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里,晏云澈感受到了文明世界的平等,而且尊重他的三观与习惯。
这对他来说,才会是最重要的。
“起来吧。”潇妃娘娘叹息了一声,“本宫知晓你们彼此的心意,今日召你进宫,便是有事情要交代,明日你们就要出发去北宜了。”
祁秋年颔首,“臣一定会和云澈在北宜闯出一番功绩的。”
“本宫也相信你们的本事。”潇妃娘娘说,“时间不多了,本宫有个法子,或许能让你们求得到陛下的赐婚。”
如此慎重,祁秋年又赶紧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娘娘尽管说。”
……
离开皇宫的路上,祁秋年一直在琢磨潇妃娘娘的话。
潇妃娘娘的法子,无所谓不难啊。
兵权。
陛下想要北方的兵权。
北方镇守的,是八、九皇子的舅舅李家,朝堂上,除了晏云澈和晏承安这两个皇子之外,只有八、九皇子的背后是武将,且势力同样不小。
但武将和武将之间是有区别的。
战家,从前并不算起眼,是个小世家,是被陛下亲自提拔起来,战家也不负众望,坐稳了国公的位置。
而李家,是世袭的武将,盘踞北方多年了,早就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天恩皇权,他们也没了多少敬意。
不管李家是不是有不臣之心,但他们手握重兵,又有八、九皇子,不管两个皇子的想法如何,能力如何,但李家肯定是对那个位置有想法的。
只有他们李家的后代,登上皇位,他们李家的荣光才能长盛不衰。
而且,无论以后是哪个皇子能做皇帝,北方势力,这都将是一种威胁。
离京城太近了。
若是李家突然造反,按照京城的兵力,完全不足以抵抗。
祁秋年跟这两个皇子接触得不多,只在几个重要场合打过照面,瞧着就是武夫的模样,也不算精明。
恐怕即便是这两个皇子其中一位登上皇位,也会变成李家的傀儡帝王。
总之,即便是这才八、九皇子的考核优异,陛下恐怕也不会认可。
难怪,难怪潇妃娘娘如此慎重了。
也难怪,陛下会把他和晏云澈派到北方,还在李家的军区管辖内,恐怕就是想要他们去搅乱那一摊浑水,然后找机会收回兵权?
这老皇帝,也太老奸巨猾了点。
行至宫门口。
修长挺拔的身姿,屹立在马车的边上。
是晏云澈。
祁秋年快步走了过去,“如何了?”
“回去再说。”
可没想到,回去之后,晏云澈给了祁秋年一个巨大的惊喜。
“圣旨???”
“年年不妨打开看看。”
祁秋年有些激动澎湃,害怕自己想错了,圣旨徐徐展开。
祁秋年都没注意其他的内容,只看到了他安北王晏云澈和渊贤男爵祁秋年,天赐良缘。
他哆哆嗦嗦的,“赐婚?圣旨?”
他难以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晏云澈眼神柔软,“年年莫要高兴得太早了,你看看上面的印章。”
祁秋年咯噔一声,除了印章,还有整篇的圣旨,他都重新看了一遍。
大概的意思,是两人有了巨大的功劳,但这个功劳是什么并没有说,只说是表彰,然后再说起两人相处中情投意合,情比金坚,陛下愿意成全,然后才赐婚。
最后的印章,不是熟知的玉玺,也不是其他赐婚圣旨上的凤印,是陛下的私章。
149/236 首页 上一页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