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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是他连夜画的熊猫儿,黑袍年轻人眯起眼睛,看了又看,道:“没有,你们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本地人!”
“谁是本地人了?”王怜花冷笑道,“老子是大明人!”
黑袍年轻人连连称是。
王怜花从袖中摸出几粒红色药丸,强行喂那络腮胡子还有几个炮手吃了,向黑袍年轻人道:
“翻译给他们听,他们吃的是我王怜花的独家毒药,限他们十天,找到我画像中的几个人,否则,就肠穿烂肺而死!”
络腮胡子等人听了传话,本还有些不信,王怜花教他们看手臂,只见一丝红线蜿蜒起伏在上面,仿佛暂时蛰伏的鲜红蜈蚣,吓得他们登时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王怜花拿出朱七七、李寻欢等人的画像,指给那些人看,又从怀里摸出一副海图,指着离此最近的海岛道:“找到了人,就请他们到这个布吉岛上来,礼貌些!不然,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那些人自是满口答应,待王怜花抓着那黑袍年轻人翩然离去,他们才发现底舱已经进了半舱的水,火炮炸药皆被湿了个精透。
众人又是一阵大哭,幸而有沈浪相助,帮他们勉强堵了漏洞。
络腮胡子呜哩哇啦地道:“我们再也不装海盗了!原来,真正的海盗,都是张着珍珠般的白帆,长着仙子一般的面容的!”
沈浪听不懂他的语言,以为他还在害怕,就面带微笑,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络腮胡子见他如此,还以为是默认了,愈发战战兢兢,又让人飞快地收拾了一大箱东西,交给沈浪。
沈浪还以为是买命的物事,推辞良久,才明白是那黑袍年轻人的东西。
看来,那黑袍年轻人身份很重要。
第117章 李探花风评被害
那黑袍年轻人,自称是一名传教士,名唤贝尔纳多,王怜花干脆叫他小贝。
小贝战战兢兢地被拎过来,见到拿剑的阿飞立刻趴地大喊饶命。
一旦察觉没有生命危险,就跳起来开始研究王怜花的大船,从船帆动力到装饰风格一顿猛夸。
饶是脸厚如王怜花,也顶不住红了脸。
等沈浪修好那边的黑船,提着大箱子回来,两人已聊得热火朝天。
小贝顺手接过箱子,打开,拿出一个蓝色圆球一样的东西,指给王怜花看,称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地球。
沈浪、王怜花自幼接受的知识是天圆地方,发现自己生活的地方是个球,都有几分新鲜。
小贝给他们讲了麦哲伦环游地球,不过是近二十年的事,沈浪也听得饶有兴趣。
但小贝是个爱好广泛的年轻人,天文地理,数学文字皆有研究,说几句就引申开去,谈一些星象数字之类的专业话题。
王怜花依然兴致勃勃,沈浪反而有些赶不上话题。
他独自走出舱房,思及阿飞方才扭到腰的样子,便去探望。
阿飞未穿上衣,趴在床上,小白俯在他腰间,细细地给他擦药。
沈浪在窗外看到,一时未看真,唬得忙转过身去。
等细思过来,终觉不方便进去,便到甲板上去望风。
阿飞趴在床上,腰部乌黑发紫的一片,仍不忘笑着安慰小白:“没事儿,不疼的,看着吓人都是因为我太白了。”
小白在手上涂抹了药油,低声道:“忍着点儿!”
不等阿飞反应过来,已经运掌推了过去。
阿飞“嘶”地一声长呼,回过神来,忙找补道:“不疼的,就是没想到你手劲儿怪大的。”
小白一边为他推开瘀血,一边轻声道:“我是个成年男人,若没有这点儿力气,岂不可笑了?”
阿飞趴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又道,“咱们这样,算不算有了肌肤之亲,我是不是得为你负责呢?”
“这算是什么肌肤之亲?不过是治伤的常用手段而已。”小白失笑道,“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就算脱光了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啊!”
“可是我大哥嫂嫂他们……”阿飞话未说完,被按到痛处,忍不住叫了一声。
小白忙道:“很痛吗?我再轻一些。”
阿飞痛得呲着牙,良久,才想起方才的半截话题,寻根究底道:“咱们这样,不算肌肤之亲吗?肌肤之亲,难道不就是两个人的肌肤挨在一起吗?”
小白讶然笑道:“我真的太想见见将你养大的人了,怎么这么大了,还对男女之事这般混乱呢?”
阿飞趴在床上,心下有些不快,原来小白兔一般的小白,是懂得所谓男女之事的,他一定也与别人有过肌肤之亲了吧?
小白只当他痛得说不出话来,手底再次放柔了些。
微凉而不失柔软的手指,在阿飞腰腹处打转,一点点消弭了他的不快。
痛觉也仿佛跟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酥酥的痒,少年人身躯上独有的异样。
“肌肤之亲”四个字,在阿飞脑海里走马灯一般旋转,身体愈来愈热,他只能趴得更紧。
小白推开瘀血,给他敷上药膏,正要替他拉好裤子,却见少年人紧紧攥着裤腰,俊逸的容颜上,飞满了热乎乎的红霞。
他是个经过世事的人,立刻就了然了,站起身,温柔而自然地笑道:“我去洗洗手,你晾一会自己起来吧!”
他张着沾满药膏的手,走出舱房,只觉脸颊也有些发热,便想先到海面上吹一会儿海风。
远远地看见沈浪正在向他招手。
小白脸上的热度更高了,他站了站,待心神平定些,才走向阿飞的父亲。
沈浪笑问:“阿飞怎么样了?”
小白谦恭地回答:“我刚帮他推散了瘀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沈浪点头致谢,又斟酌着用词道:“我还没来得及见他?可是方才船身急转时磕碰到了?”
想起阿飞为何而伤,小白脸上的热度又多了些,他简短地道:“是,撞到了桌子角。”
沈浪叹道:“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幸亏有白公子在旁边照顾。”
小白道:“阿飞对我有救命之恩,些许小事,沈大侠不必放在心上!”
沈浪看他声色不动,到底不好说得太过明白,便换了问法道:
“听闻白公子失了记忆,对于今后的生活,白公子可有什么打算?”
小白道:“若是能找到顺路的船,应是会设法回到中原吧!”
沈浪道:“如有需要帮助之处,尽可对沈某明言。”
两人客客气气地分别,小白回到房里,细细地洗手、擦干,心下反复思量沈浪方才的神态,总觉得自己似乎经历了一场奇怪的对话。
布吉岛远比地图上看起来大得多,岛上山峰耸立,棕榈树、橡胶树等高大树种将岛遮蔽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出有人类存在的痕迹。
王怜花让阿飞带领船员留守船上,自己和沈浪下了船,白衣红衫,飘然并肩走入绿林深处。
阿飞坐在船栏边,晃着两只长腿,低叹道:“他们看起来,是不是很配?”
小白道:“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如何用相配之说呢?”
阿飞也很讶异:“不能吗?我哥哥嫂嫂就都是男人,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也很恩爱很幸福啊!”
小白给自己倒了杯酒,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甚少饮酒,此时却觉得需要喝一杯。
他慢慢地饮酒,缓缓地想着心事。
原来阿飞的兄长,那位传闻中的小李探花,竟有断袖之癖?!
阿飞对他一直很与众不同,难道他自幼受那位兄长误导,也想找个男子做老婆吗?
见迟迟他不语,阿飞心底忐忑起来,他跳下船栏,坐在小白身边,伸手去拿酒杯。
听说喝酒能增加男人的勇气,他现在很需要几分勇气。
酒杯却被一把夺去,小白仍然垂着头,语气却强硬了几分:“小孩子家,喝什么酒呢!”
他拿过一旁的茶壶,给阿飞倒了一杯清茶。
“我早已不是个孩子了!”
阿飞大声道,抄过小白面前,仰脖就全灌了进去,直呛得满眼是泪,仍不忘替自己辩白:“我十三岁时,大哥就带我喝过十八种名酒了!”
小白忍不住道:“你那位兄长,不是天下名侠探花郎吗?”
“对啊!”阿飞深邃的眼眸中满是仰慕,举杯向着远方道,“我大哥说,堂堂男儿郎岂能不会饮酒?”
哄孩子喝酒,娶男人做老婆!小白有些无语: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兄长?怎么大家提起他还是那般敬仰赞赏?
饮了一杯又一杯,眼看阿飞又要执壶倒酒。
小白抓住他的手,道:“好了,适可而止吧!咱们得守好船只,万一这岛上有古怪,要做好随时接应沈大侠、王岛主的准备!”
阿飞挥开他的手:“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要管我?”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因着少年人的傲气,却是将头昂得更高了。
小白依然垂着头,低声道:“你说得对,我与你本就是萍水相逢,你对我有恩,只有你要求我的份,我哪里有资格管你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飞有些急了,他抓着小白的手,诚恳地道:“你当然可以管我,我情愿你一世管着我!”
话还未说完,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在李园生活的这些年,他最羡慕的,莫过于兄嫂之间甜蜜的感情。
他羡慕大哥,也想找个嫂嫂这样的人。
小白长得好看,性格温顺,且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他觉得,好像也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了,他想和小白一直在一起。
小白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波涛汹涌,阿飞善良、正直、热情、体贴,是个完美无瑕的好朋友、好兄弟。
况且,他还需要靠着他们的船回中原。
可阿飞今日说出这样的话,且是在觉得娶男人做老婆司空见惯的前提下,实在让人难以不多想。
小白惊骇地想,该如何回应,才能既安然脱身又保持现状呢?
甲板另一头,小贝本在挥笔画海图,却默默听了半晌两人对话。
听到两人沉默,他站起身,举着早干了墨的画笔,大声呼喊道:
“爱情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峭壁上的花,想摘取就必须要有勇气!飞,我支持你!”
一瞬间,小白想跳起来,用大弃子擒拿手掐死他。
他思谋许久粉饰太平的话术,被这外国小白脸给戳破了!
望着阿飞深邃深情的大眼睛,小白咬了咬牙,做出了个狠心的决定。
第118章 五种性别
沈浪、王怜花走入深林,迎面遇到一位坐在老虎上的少女。
一打照面,沈浪忙转过头去,王怜花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那少女长发垂至脚踝,只在腰间围着一块浅绿色的麻布,浑身上下的肌肤,仿佛闪着光泽的绸缎。
老虎色彩斑斓,圆绒绒的大脑袋上,挂着一圈鲜花花环,因奔跑而微微歪着。
少女本是带着笑,却在看清来人后凝重了脸色。
她抓在老虎后颈的手慢慢扣紧了,用生硬的汉语道:“是谁?”
王怜花走上前,大大方方地道:“在下王怜花,游经贵岛,见此地风光无限,不禁心驰神往,上岛游玩。未经佳人许可,还望海涵!”
少女咬着嘴唇,与坐下的老虎一般同款歪头,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沈浪尽量将目光定在那老虎的大脑袋上,简洁地道:“我们是来找人的,请问姑娘可见过画像里的这些人?”
他向王怜花使了个眼色。
王怜花从怀里掏出画像,一一向少女展示里面的人物,为了方便携带,他昨夜画了副四人群像。
少女的目光立即定在李寻欢的脸上,喜道:“李,李哥哥!”
又指着东方道:“嫂嫂!”
沈、王二人相视一眼,王怜花抢先问道:“他们可在这里?”
少女摇摇头,又点点头,嘴里不停地道:“bisubisubisu......”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听不懂的语言,沈浪只得比划着手势道:“带我们去找他们,可以吗?”
少女大眼睛眨呀眨,终于发出一声喜悦的惊叫,连连点头,指着郁郁葱葱的森林深处,又开始道:“bisu,bisu!”
然后轻抚虎头,转身向着远方奔驰而去。
沈王二人展开轻功,紧紧地跟在后面。
沿途又遇到几个裹着各色麻布的男男女女,也有一、两个完全不穿的,坦荡荡地在高木阔林间行走。
看见沈王二人的白衣红衫,都先是惊喜地大叫,看清后又露出迷惑的神色。
王怜花低笑道:“他们必是将我们认作了李探花夫妇!看来他们夫妻俩在这里过得不错。”
“将我认成李探花倒是有可能,”沈浪转身倒掠,用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王怜花,促狭地笑道,“难道这里的人,分不出男女吗?还是王公子天姿国色,已达到雌雄莫辨的地步?”
王怜花笑道:“我自然比李夫人美的多,不过,沈浪啊沈浪,等你见到李探花,只怕要自愧弗如呢?”
此地树木繁茂,虬根交结,沈浪倒着身子疾行,依然片叶不沾身,从容笑道:“是吗?我愈来愈期待了!”
王怜花低声道:“倒不需要见到他本人,只要见到他的夫人,你就会知道这位小李飞刀的勇气和胸襟,只怕世所罕有呢!”
沈浪愈发好奇了:“从画像上来看,那位夫人也没什么特别呢?”
王怜花似笑非笑道:“你若是敢大大方方地娶这样一位夫人,我这辈子就服了你!”
沈浪大笑着转头,向王怜花做了个成交的手势。
老虎在深林中疾行,虎步渐渐慢了下来,沈浪、王怜花二人游目四顾,惊奇地发现他们竟然已经闯入了一片居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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