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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进一家铺子,里面摆满各种各样的翡翠珠宝,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
“掌柜。”玉叶没有心思看那些珠宝,径直走向掌柜,“您能给我们打一个这样的簪子吗?”
掌柜接过去,簪子是和田玉做的,雕刻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当然。”掌柜拍拍胸脯保证,“我这可有全金国最好的工匠,一定给您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掌柜叫人出来,拿出纸笔将簪子的模样临摹下来,玉叶指着月亮形状的地方问:“能否在这里开一个暗格,不用太大。”
“这……”掌柜眯着眼看,月亮大概有指甲盖大,又是玉的,一不小心容易碎裂,“这恐怕有些难办。”
玉叶拿出一锭金元宝,搁在桌子上,“这是定金。”
掌柜眼里的光芒变成金黄色,他揣进自个兜里,“小的一定给您办好,小姐五日后来取就成。”
玉叶嗯了一声,偏头问玉竹,“殿下多给了许多银子,你有看中的东西吗?”
玉竹看中了一把匕首,匕首小巧精致,可以藏在袖子里。
她拔出匕首试了试,还算顺手。
她转身看到齐王,齐王也不躲着,直接盲选一些首饰,让掌柜包了起来。他挑出其中比较素净的镯子,送给玉竹,“玉竹姑娘太素净了,还是要多打扮打扮。”
玉竹白了他一眼,“多谢王爷了。”
齐王又看向玉叶,没有给她送东西,而是问:“你们两个出来,独留燕译月留在宫中,不怕她有事吗?”
“王爷,您有些小瞧长公主了。”玉叶付了那把匕首的钱,拉着玉竹往外走。
燕译月身边还有宫女太监伺候着,不过这些都是皇帝安排在身边的人,算不得心腹,更像是眼线。
她坐在院子里,金国的雪下了许久,现在万物还是白茫茫的样子,积雪到了膝盖的位置,踩下去能湿半条腿。
宫女在打扫院子里的积雪,好不容易放晴,对连着下了近半个月雪的金国可谓稀世珍宝。
“娘娘,虽说出太阳了,可这外头还是冷,您回去歇息吧,莫要冻坏身子。”宫女扫去石桌上的积雪,燕译月的脸色不算很好,煞白煞白的,和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她在绣衣裳,一件鲜红色的嫁衣,上面绣着凤凰的图案,宫女皱了皱眉,她只是一个贵妃,怎么能用凤凰的嫁衣。这人想做皇后想疯了不成。
燕译月对着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气,这外面确实太冷了。她捧着手炉,往御书房方向去。
她现在不算嫔妃,还是贵客,不必去给皇后请安。
御书房里,太后正在同皇帝谈事,她在外面侯着,离得远,并没有偷听的意思。
这位太后不大喜欢燕译月,觉得这样的人不该嫁入后宫,野心勃勃,杀伐果断,她生怕燕译月怀上皇子,最后杀了皇帝,扶持自己的孩子成为帝王,自个再垂帘听政。
“清钰见过太后。”燕译月福身行礼,她在风雪中站的久,脸和鼻子冻得通红,眼睛吹得干涩,有眼泪流出来,楚楚可怜的模样。
太后哼一声,“清钰公主身子不佳,还是莫要到处乱跑,落下病根。”
燕译月福了福身,“是。”
她绕过太后想要进御书房。太后叫住她,“陛下现在正同皇后在一处,这些日子,陛下日日往你那跑,你们也没做过什么,这样太影响皇室开枝散叶。若是你执意要见陛下,就等里面完事再说。进去时也收着你的惊讶,毕竟清钰公主应当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燕译月低声应了一句,太后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指着窗户到,“清钰公主到那等着,好歹能挡住些风。”
门窗禁闭,但窗子外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声音,燕译月听话站在那里,垂眸看着暖炉,听着里面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站久了,有些受不住。好在自己多穿了些,不至于冷。
老太监心疼摇摇头,想来这位来自他国的公主,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那虚弱的模样,看着就叫人心疼。
“公公。”燕译月压低声音和他搭话,为了不打搅里面的人,“陛下平日什么时候会在御书房?”
“下朝之后,除了用膳和就寝,一般都在。”老太监笑了笑,“不过最近陛下去您那去的勤,待在御书房的时候比以往少了许多。”
燕译月摘下手腕上的金镯子,戴在公公手上,“多谢公公了,咳咳。”
“那陛下不在时,御书房都会有人吗?”
“这是自然。”老太监悄悄藏起金镯子来,笑得开怀,“御书房是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值守的。”
她浅浅笑着,听闻金国皇帝勤于政事,几乎日日要上朝,上朝时间也长。
燕译月轻声咳了好几声,不敢太用力,老太监收了她的东西,对她愈发上心,“陛下与皇后……这才堪堪开始,您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您先回去,完事之后老奴差人去请您。”
“有劳公公了。”燕译月笑着拒绝,“待在屋里久了也不好,予就在附近走走,晒晒太阳。”
老太监让人跟着她,防止她走着走着就倒下。他看着燕译月孱弱的背影,觉得太后想太多,以燕译月这样的身子,怕是男女之事都难以受得住,何况生下皇子。
人还没嫁进来,就这里防着那里防着。
燕译月站在一棵树下,抬头去看。树上挂满白雪,应了那句千树万树梨花开,阳光照下来时,树像是在发光一样。
她停了一会儿,围着御书房走了走,御书房后面守着的人少,三个时辰换一次人,换人的间隙不算很长,连一刻钟都不到。
不过这个时间,也算可以了。
御书房设有偏殿,偏殿这里更能听见那些声音,守着的人脸色微微泛红,似乎并没有习惯。
他们低头,很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看见燕译月时,突然有点直起身子,眼神一直放在她身上。
走走停停,燕译月的身体彻底超负荷,她随意找个干净的凳子坐下,闭着眼睛,双腿和要废了一样,酸痛不止。
等到日落西山,御书房的门这才打开,皇后瞧见她,走了过去,她的脖子上有清晰可见的痕迹,说话声音疲软,“你呆在这多久了?”
她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燕译月身上,靠近的时候,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凉意。
燕译月勉强起身行礼,“没多久,正好有阳光,四处走了走。”
“你身子弱,以后要见陛下,先差人来问一声,免得等这么久,吹坏了身子怎么办。”皇后握住她的手,燕译月的手冰得和铁块一样,“快些进去吧。”
“嗯。”
燕译月转头看了她一眼,“多谢皇后娘娘的衣裳。”
皇后朝她笑笑,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
御书房里还弥留着气味,很不好闻,燕译月有点犯恶心,这味道说不上来让人恶心。
她四处打量着,御书房的结构很简单,一眼望到底,没什么地方能藏人。她瞥了眼桌上的玉玺,走到皇帝身边,褪下身上的披风,站在一旁给他研墨。
“你怎么来了。”皇帝搁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她。
燕译月不经意碰到玉玺,低眉顺眼的,没有任何异样,“在屋里待的烦闷,想来这借些书看。”
“哦?”皇帝好奇看着她,“你看得懂金国的文字?”
“略知一二。”
“清钰公主还真是无所不知。”
“陛下谬赞。”燕译月问:“请问予可以借些书看吗?”
“你想看什么,自己拿。”皇帝将有些挪远些,“找不到可以告诉朕。”
燕译月说了句多谢,她借着找书的缘由,默默记着御书房的布局,目光往偏殿看了一眼,门禁闭着,她抽出几本书,停在一处很久。
她的手扶着书架,视线逐渐模糊,皇帝出现在她身后,“怎么了?”
燕译月偏头看他,又看了眼偏殿,心生一计。
“没事,只是站久了不舒服。”燕译月今日未施粉黛,脸色难看的很,嘴唇苍白,没有任何血色,比她的脸还白。
她故意的,让自己看起来惨一点。
伤口隐隐作痛,燕译月心里骂自己自作自受,真不该走那么久,绕一圈记住地形回去得了。
她抱着书,还没走两步,两眼一黑,倒了过去。
皇帝没有反应过来,看她的样子不像装的,走过去拍拍她的脸,没有反应。
“去请太医。”皇帝抱着她,燕译月瘦弱无骨一样,轻飘飘的,比他抱过的任何一个嫔妃都要轻。
偏殿里还残留着他与皇后的气息,皇帝咬咬牙,让人换上干净的被褥,将她放在床榻上。
燕译月的呼吸浅,她攥紧被褥,这一次,她算是豁出去了,中毒一事暴露,不知道他会怎样。
她的要求不多,只是希望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玉叶她们回来时,驿差又送了封信过来,她们代为收下。
又听闻燕译月倒在御书房,紧忙过去,御医刚诊断完,道:“贵妃娘娘是太过劳累,又受了风寒,这几日还是好好休息,老臣开一副药,每日早中晚各用一次。”
玉叶过来时,皇帝带着御医出了偏殿,叮嘱燕译月好好休息,关上门之后,他问:“张太医是有什么话要说?”
张太医躬身道:“这位贵妃娘娘身中剧毒,怕是命不久矣。”
“什么?没有法子解毒吗?”
“这毒能解,但是其中需要的药材十分珍贵,十分难寻。加之她中毒有数年,早已伤了根本,即便解毒,也只是多活几年的时日罢了。”张太医小心翼翼观察帝王的脸色,燕译月瞒着自己中毒一事,算是欺君之罪,他又怕这帝王来一句,治不好让他提头来见。
皇帝开会踱步,问:“她现在能活多久?”
“运气好,再活个一两年不成问题。若是运气不好,怕是活不到来年开春。”张太医连连惋惜,这么年轻。
来年开春……皇帝沉思,忽而笑了一声,张太医吓了一跳,一句话不敢说,颤颤巍巍擦去额头的汗。
他躬身低头看地,根本不敢看现在皇帝的脸色。
“你开副方子,先吊着她的命。”皇帝后槽牙要咬碎,生怕燕译月活不到计划实施的那一日。
他精心布置这么久,可不能前功尽弃。
“是。”
皇帝站在偏殿门口,最终没有进去,而是让人去齐王过来。
偏殿里,玉叶拿出药喂进燕译月嘴里,叹气,“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玉竹在房里来回走动,这房里,也就个衣柜和床底能藏人,这几个能藏人的地方太过明显。她抬头看着房梁,无奈摇头。
燕译月坐起身来,吞下那粒药丸,瞥见玉叶手中的信,“宫里那边又来信了?”
玉叶点头,拆开那封信,燕译月粗略看了几眼,猛地咳嗽,“这怎么可能。”
信上的内容简单,说商怀谏毒害燕译景,押入诏狱。在牢狱中,商怀谏遇到刺客,身受重伤逃了出去,不知所踪。
牢狱里,商老夫人在那大骂。
绝望又痛苦。
“皇帝杀了我儿,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看着那滩血迹,商老夫人无助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狱卒听得烦了,这种话她说了一整日,说的声音嘶哑。
他们踹了门一脚,便她吐了口唾沫,“要不是你下毒毒害陛下,太师会沦落到此等地步,说到底,还是你咎由自取。”
另一个人懒得同她说大道理,心情烦躁,“你再哭哭啼啼的,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不是我!”这句话刺激到商老夫人,她抓起地上的草朝那几个人扔过去,彻底疯魔,脸扭曲在一起,狰狞可怖,“都是燕译景,如果不是他喜欢我儿子,我儿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一切都是他的错。”
她像是找到心理慰藉,一直再重复这几句话,其他人摇头说了句她真的疯了,“吵吵吵,你今天不用吃饭了,老子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吵。”
商老夫人不听,他们也懒得再搭理,让人将商怀谏的牢房收拾出来,骂了一顿,“真是,要不是他,咱们这么多兄弟也不用死,真是个晦气的人。”
昨日晚,燕译书来看过商怀谏一次。
商怀谏在牢狱里,无所事事。他此时彻底能理解,燕译景被软禁是怎样的感受,只是,他的日子相对苦一些。
吃的是馊了的饭菜,盖的是夏日的薄被,根本不能抵御寒冷,没有一个同他说话的人,除了发呆,还有听自己娘亲的辱骂,他再也做不了什么事。
燕译书来看他,看得勤,只是商怀谏宁愿不见他。
每一次燕译书来,他总是背对着,一直没有发现燕译书断臂的事。
燕译书来时,总会给商老夫人送些吃食,还有干净的衣裳和被褥,没让她死在这里。
商老夫人乐呵呵收下,一个劲夸他被燕译景更适合做皇帝。
她毒害皇帝,已经是死罪,左右都是死罪,她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其他人也不会去管,免得惹自己一身骚。
“商怀谏,本王同陛下打了个赌,你想知道赌约的内容吗。”燕译书也给商怀谏带了东西,不过这人都是拒绝,他将东西放在牢狱里,最终也是被那些狱卒分了去。
每次来时,他还是穿着脏兮兮的囚服,盖着和铁块一样的被褥。
燕译书现在已经不给他带东西了,不过日日还是会来一次,看他有没有受伤。
“什么?”商怀谏有所动容,并不是因为他,而是燕译景三个字。
燕译书何尝不知,他心里嫉妒到发狂,为何他永远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而燕译景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别人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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