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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认得那人是谁,声音陌生,不是姜公公。似乎也没见到姜公公,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想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倒是有心。”燕译景咳一声,红着脸提醒他,“我该穿衣裳了,你转过头去。”
扯着被褥的手有些累,满地散乱的衣裳,他的衣裳和商怀谏的混在一起,这样看着,更叫人脸红。
商怀谏没有收拾,他赤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往偏殿里面去。
燕译景心里犯嘀咕,是练武的人,素质都比较好,他浑身酸痛不已,尤其是那个地方,要撕裂一般。
这种事,虽说以前有嬷嬷教导过,可他没有亲身经历过,没想到竟是这种感觉。陌生又幸福的感觉,燕译景随意披上一件衣裳,亲自将地上的衣裳收拾起来。
床上有一滩污秽,燕译景让宫女近来收拾,羞得不敢抬头,一直偏头看向别的地方。
年纪大些的嬷嬷知道这是什么,看向燕译景时一直在笑。有些年纪小的宫女不知这是什么,以为燕译景不小心将茶水泼在被褥上。
“让内务府多送一床被褥过来。”燕译景脸上的潮红褪去,他平静下来,吩咐跟着自己的小太监。
小太监尽心尽职,还很有眼力见,不过几日便取代姜公公的位置,燕译景知道是他送来的衣裳,“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奴婢方云章。”
“方云章,”燕译景念了两句,“名字不错,朕记住了。日后太师的起居由你负责,去领赏赐吧。”
商怀谏是燕译景心尖尖上的人,谁都知道,方云章磕了好几个响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太师。
在偏殿的商怀谏,此时脚冻得发红,偏殿没有暖炉,位置偏,冷嗖嗖的。他的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很快失去知觉,很难往前挪一步。
燕译景提了双鞋过来,这鞋商怀谏刚好能穿下,不大不小。
他让商怀谏坐下,蹲下身亲自为他穿着,一夜荒唐,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再没有昨日的尴尬。
“你不穿鞋,若是染上风寒,太医都不见得会管你。”燕译景的手凉,相比商怀谏的脚,显得温暖许多。
这样的感觉很陌生,很痒,从脚底痒到心里。他身子往后倾,脸上悄悄爬上一抹红。
“太医不会管我,陛下会管我的。”商怀谏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忽然凑近,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燕译景挪开自己的目光,他给商怀谏穿好鞋后,擦干净自己的手,打量偏殿。
偏殿更阴冷些,寒风往骨头里钻,不过装潢什么的,都是顶好的。
他寻求商怀谏的意见,“你这些天住在这里,如何?”
“臣全凭陛下的吩咐。”商怀谏坐到床榻上,床榻很软,刚坐下来,能明显感受到陷下去了。
他一手撑在床榻上,身子往后倾倒,宽松的外衣滑落到手肘处,露出脖颈处的吻痕和轻微的抓伤。
配上红润的脸,妖孽又魅惑。燕译景撇开眼,下意识揉了揉脖子,他没有照镜子,并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吻痕是多么明显,不仅明显,还多。
燕译景皮肤比较白,红色吻痕与白皙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还有红肿的唇与含情的眼。商怀谏喉结滚动,扯松些领口,压下去的燥热重新占据身体。
现在的他还有理智,只是燕译景没有发觉,自己在商怀谏眼里,俨然成了一个猎物。
而燕译景,正在想给这里增添一些东西,内务府还是会听他的命令。
想了许久,燕译景也不知这里缺什么,索性不想,直接对商怀谏道:“若你有什么缺的,直接同方云章说就好。”
偏殿相对单调些,不过该有的都有,只隔了一面墙,就是燕译景的床榻。他已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许是昨夜发生关系,让商怀谏胆子大了些,他抬眸与燕译景对视,心狂跳不止,紧张又期待,“陛下,您昨日和林若……”
燕译景不狂骗他,“她想做朕的皇后。”
闻言,商怀谏低下头,那一点自信心都没了。燕译景看他的反应,微微扯了扯嘴角,“不过朕没有同意,朕说可以许诺她一个公主当当。她应当回去了,想衡量一下我与燕译书,谁给她的条件更让她心动。”
商怀谏的眼重新恢复一些光亮,燕译景俯身靠近,看着他那双遮掩不住喜悦的眼,心情大悦,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太师大人看起来很难过,莫非是想朕同意她?”
“不是。”商怀谏下意识反驳,他对上燕译景调笑的眼,忍不住吞咽口水,“陛下,您莫要这样开臣的玩笑。”
他的眼神太过危险,燕译景实时后退,摆摆手道:“你先好生休息,我要去给阿姊写回信去了。”
燕译景的背影略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商怀谏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他半躺着床上,姿态慵懒,脑海里浮现他们曾经的画面,嘴角不禁上扬。
第一百四十六章
燕译景写下信,燕译月送来的信有两封,一封用来掩人耳目。
信上写,她已经拿到了金国的兵符,只要准备妥当后,她便能带着金国的兵队过来帮忙。
在信的最后,她说找到了商怀谏中毒的解药,不日之后,会有人送到他手里。
看到最后一句话,燕译景悬着的心放下来,他没有告诉商怀谏。还有段时间,倘若生了什么变故,解药没送过来,那是将商怀谏的心踩在地上狠狠践踏。
嬷嬷抱着商怀谏的孩子过来,看着熟睡的孩子,燕译景忽而想起商怀谏的母亲,也不知她现在如何。燕译景拉不下脸去问,最后还是吩咐个暗卫去看看。
“太师大人,您瞧瞧,这孩子长得多么像你啊。”嬷嬷抱着孩子过去,这孩子圆润不少,看着喜庆。
商怀谏尴尬应了一句,这孩子没一处地方是像他的,这位嬷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赖。
他对这孩子没多大感情,加起来见的面,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些天,麻烦你了。”商怀谏将孩子抱过来,既然收养了,他还是得尽到一份昨父亲的责任。
嬷嬷笑着说应该的,孩子醒了,见到商怀谏不哭也不闹,伸着个肥嘟嘟的手笑。嬷嬷也笑了,她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父子二人。
燕译景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嬷嬷福身想行礼,燕译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嬷嬷心下了解,关上门出去。
嬷嬷出去后,寝殿里剩下他一人,木鹰这时候出现,他身边还跟这个不速之客。
“陛下抱了美人归,似乎便将臣忘了。”xxs穿着朴素,他已经不是丞相,现在只是一介商人,穿不得那些丝绸。
燕译景皱眉让他小声一下,xxs笑笑,“臣听闻长公主来信了?”
他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仿若真的不喜欢了,要和她划清界限。
“嗯,阿姊已经拿到金国的虎符,过不了多久便能回来。”
听见燕译月瑶回来,xxs紧绷的神情有片刻的松懈。
“臣记得,陛下有位妹妹,叫燕译柔。”
燕译景记得,似乎有这么个人,曾经同阿姊去金国,回来之后一直住在宫外,没有回来。
对这么个人,他有印象,但不多。
xxs提醒他:“我看见她住进燕译书的府邸,你可要小心一些。”
燕译柔和燕译书掺和在一起,是他未能想到的。
说句难听的,燕译柔对燕译书来说,没有任何价值,燕译书那种唯利是图的人,怎么会真心帮燕译柔。
xxs无意间路过看见,他很好奇,燕译柔什么时候和燕译书搭上关系,特意记住。
“燕译柔,无事,她成不了气候。”燕译景坐下来,“倒是你,今日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xxs坐在他对面,“当然不是。现在燕译书已经在外面传播,你不配做天子,甚至扬言要祭天,为百姓除去身上的病魔。”
天花一事弄得百姓人心惶惶,他们不知道燕译景被囚禁,那些被派过去的医者,都说是燕译书吩咐来的。
燕译景成了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庸帝王,百姓怨声载道,甚至有人带节奏,说燕译书才是真正的帝王。燕译景鸠占鹊巢,惹得上天不满,才降下神罚,让燕译景将皇位物归原主。
民众之中,已经有反的心思。
“你要想想,怎么安抚百姓。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你若失了民心,即便杀了燕译书,还是会有人站出来谋反。”xxs苦口婆心劝他,关在这寝宫之中,不能真的什么事都不做。
“这件事不急,先让燕译书再嘚瑟一会儿。站得越高摔得越惨。”燕译景端起茶盅放在嘴边,温热的气息钻进鼻腔里,他淡淡笑着,眼神闪过得意的光。
皇帝不急太监急,xxs觉得燕译景心态是真的好,但愿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时,也能像现在一样淡定。
这个秘密他没有说,也轮不到他说。
“但你总得做些什么,什么都等,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xxs私底下联络了很多官员。
站在燕译景这边的,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站在燕译书那边的,便逐个击破。
燕译书自以为自己威慑到他们,殊不知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按兵不动,在他眼中成了弱懦无能。
燕译景思忖片刻,燕译书想以天道来说服百姓,定会收买钦天监。若是燕译景鸠占鹊巢这话从钦天监嘴里说出来,那就不是空穴来风,效果也大大不同。
他低声吩咐xxs去打探钦天监的行踪,xxs呵了一声。
钦天监那个老糊涂,从一开始就看燕译月不满,觉得一个女子不该参与朝政。他曾喜欢燕译月时,为她说过许多话,导致这钦天监看他也不顺眼。
希望这个老糊涂,在这件事上不要糊涂才好。
“我知道了。”xxs打了个哈欠,他白日里还要装出悲痛欲绝,晚上帮燕译景做事,白日里起得早,睡眠严重不足。
伸个懒腰之后,活动活动胳膊,往偏殿的方向瞧去,“我听说,商怀谏将燕译书的虎符偷了,他给你了吗?”
“没有。”燕译景摇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他也没有发现商怀谏身上有虎符。
xxs卖起关子,说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燕译景唇抿成一条直线,让他不要废话。
“商怀谏不知能见到你,所以他早早就把虎符给了百里策。”xxs也不忍心看他们之间出现隔阂,“我看,有异心的不是商怀谏,而是百里策,你小心些他。”
这件事,连燕译书都不知道,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虎符在百里策身上。
自从那次争吵过后,燕译景没有再见过百里策。这件事若是xxs不告诉他,他还真的不知道。
燕译景没有去深究为什么xxs会知道,他想,自己该去见一见百里策。
最后他和xxs换了衣裳,xxs替他留在这里。
燕译景从暗道离开的,xxs注视着他离开,他趴在桌子上,打算补个觉。
木鹰跟在燕译景身边护着他,寝宫里只剩下xxs和商怀谏,还有他那个孩子。
将孩子哄睡着之后,商怀谏推开门,一眼看见趴在桌子上的xxs。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燕译景的身影。虽然疑惑xxs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走过去,给他披了件衣服。
睡在桌子上极不安稳,商怀谏给他披衣裳时,他就醒了。
抬头对上商怀谏探究的眼神,xxs坐起身来,朝他笑,“太师大人这眼神,似乎并不欢迎我出现在这里。”
商怀谏抱孩子抱的累,他疲惫坐下,给自己倒一杯茶。喝的太快,差点噎住,他低头咳嗽好几声,露出脖颈,xxs看见他脖子上的吻痕,笑得暧昧。
他赤裸裸的眼神,瞧得商怀谏浑身不舒服,他咳嗽得面红耳赤,“你不爱辞任归乡了吗”
“对外是这样说的,金钱地位谁不想要。”xxs双手环胸,“你真以为,我会因为他们就放弃这些,未免太可笑了。”
“这是我同陛下的计策,至于是什么计策,还是让陛下告诉你,免得让他认为,我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商怀谏沉默,xxs注意到他憔悴的模样,不免笑出声。这可不是他认识的太师大人,他认识的商怀谏,说不上是狂妄,但是自信张扬,绝不是这般死气沉沉的样子。
“我现在很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竟变成这般模样。”xxs从上而下审视,商怀谏疲惫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愿意多说。
xxs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主,他不说,他也就不问了。
只是看他局促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感叹。他们不过一月未见,两人的情况转换,现在是商怀谏一脸没有生气的样子。
“你将虎符给了百里策,你可知道,百里策前不久和陛下吵了一架。他置疑陛下的为人。”xxs心想,瞒着他也不是办法,有些事情,他应该有知情权。
商怀谏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xxs继续说:“他不会帮燕译书,但他会不会帮燕译景,还是个变数,你将虎符给他,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商怀谏的脸彻底失去血色,这些事他并不知道。百里策是燕译书的伴读,他才放心将虎符交给百里策。
见自己目的达到,xxs也不说了,他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昏昏欲睡。
他实在太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眼底的乌青很重,即便是坐着,他很轻易就睡着了。
商怀谏没有待在这里,他回了偏殿,坐在床榻上,看熟睡的孩童,后悔与愧疚将他深深掩埋。
房间里很安静,这样安静的地方,更容易滋生负面的情绪。
如溺水般,紧紧包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压抑、沉闷、孤寂……
各种情绪席卷而来,他没来由感到寒冷,如坠冰窖。
第一百四十七章
空荡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
寒风四起,刮起一地的灰尘,许久没人打扫的菜市场,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偶尔有辆马车经过,也是很快就离开了。
燕译景掀开帷幔,空无一人的街道看着瘆人,宛若置身于阴间般。
听见声音,百姓伸头往外面瞧,想看看是谁这时候还敢在街上走动。长久待在家中,他们整个人都快发霉,有一点新鲜的事都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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