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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在这等着。”林若懒得回去看燕译书的脸色,想到燕译书喜欢男子还碰自己,她心里就忍不住犯恶心,恨不得给自己换一身皮。
施衡拗不过她,他耸耸肩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林若坐在镜子前,抚摸自己的脸,镜子里是自己的脸,但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商怀谏的模样。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而笑了,“你说,如果商怀谏的脸毁了,燕译书还会喜欢他吗?”
施衡出门的脚步顿住,转头看着她,她的笑容阴森恐怖,施衡吞一口口水,刚想说什么,林若转过头朝他笑笑,“我随口一说罢了,你去做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他没有走,而是问:“你喜欢燕译书?”
闻言,林若笑出声,他们是各取所需,还谈不上什么喜欢。
“只是觉得自己输给一个男人,心里不爽。”林若偏头看着铜镜,“燕译书应该许诺过商怀谏,等他当上皇帝,就娶他为皇后。”
燕译书许诺过他的妻子,也许诺过林若,如今又告诉商怀谏。她不明白,在燕译书心中,这皇后之位,到底该是谁的。
或许这三位都不是,他只是用皇后之位吊着他们,好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林若话题转变的有些快,施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摇头。林若冷笑一声,拔下头上的发簪,将面前的铜镜刺碎,“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她目光凛冽,眼前的铜镜,早已成了燕译书的模样。发簪是燕译书送她的,价值连城,林若抛给施衡,“这簪子,替我当了。”
这簪子,她不会再要。但她也不会白白丢了一个价值千金的东西。
“现在?”施衡扶额,这人想一出是一出,他实在跟不上她的想法。
“随你。”林若无所谓耸耸肩,什么时候她都不在意。
施衡将发簪放进袖子里,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林若没有再说什么,他这才放心下楼。
楼下他看见燕译书,脚步微顿,他回头往自己房间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他微微松一口气,下楼吩咐店小二多准备些饭菜。
燕译书看见他,莫名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施衡今日穿着浅绿色衣袍,衣袍略微有些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与穿黑衣的他截然不同。
他拦住施衡的去路,直接问:“这位兄台,我们可曾见过?”
施衡的目光往燕译书的胳膊上瞧一眼,心里说着当然认识,面上不显,摇头道:“三王爷说笑,我这样的平民,怎么能与三王爷相识,三王爷定是认错了人。”
“是吗?”燕译书的眼神充满探究,他并不相信,断定自己和他一定认识。
他没有明说,环顾四周,酒楼里没什么人,燕译书扯动嘴角,提醒他道:“如今天花盛行,兄台还是早早回家,莫要在外胡乱走动,以免染上天花,得不偿失。”
若施衡不识得这人,定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可惜,这样的话从燕译书嘴里说出来,未免可笑。
“多谢王爷提醒。”施衡越过他,坐在桌子前,两指并拢敲击桌面,他看着燕译书,笑出声,“三王爷也是,可要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
燕译书没有走,侍卫拉开凳子,他在施衡对面坐下去,目光一直在施衡脸上徘徊,笃定道:“本王一定见过你。”
“三王爷说见过,那便见过。”施衡哼哧一声,店小二上了一壶酒,他给自己斟一杯,懒得再搭理他。
“你是羌族的人?”燕译书忽而记起来,燕译景寿辰时,羌族的人来过。时间太过久远,羌族只是个小国,他当时没有在意。
施衡挑眉,除去这次,他四年前来过一次,与燕译书接触不多,也亏得他记得自己。
“是,三王爷记性不错。”施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淡淡扯了扯嘴角,燕译书认出他,却也没认出他。
店小二将菜呈上来,四菜一汤,他很有眼力见,添了一副碗筷。施衡不悦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你这次来,是帮燕译景?”
说着,燕译书身边的随从隐隐要拔刀,只要他说是,就不能活着走出自己。施衡挑眉,重重放下酒杯,酒杯在手中粉碎,他嘲讽一声,“怎么,三王爷想杀了我?”
他的手肘搁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燕译书,目光最后落在燕译书的胳膊上,“你还没有这个能力。”
他多次看自己的胳膊,燕译书察觉到端倪,对上他的眼。那双如蛇般的眼睛,让燕译书记起来,那晚上的刺客,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想及此,燕译书的脸垮下来,眉眼间染上寒霜,胸口不停起伏,“你是那日的刺客?”
燕译书噘嘴,眼睛四处乱看,最后看向燕译书,点了点头。
“啪!”
筷子被拍在桌子上,桌子轻微震动,有汤汁溅出来。随从快步上前,拔刀搭在施衡的肩膀上。
店小二端着一盘菜,惊恐看着他们,不敢靠近。楼上的房门打开,林若整理自己的衣裳走出来,房间不隔音,他们的话,林若听了去。
她拿过店小二手中的菜,摆摆手让他退下,店小二连滚带爬跑到后院,伸出个头看着他们。
林若将牛肉放在桌上,抬起燕译书的手,拿过筷子夹了一块牛肉,牛肉有些硬,盐放得有些多。
“你怎么在这?”燕译书眉头皱成川字,看看林若又看看施衡,想到什么,脸变得铁青。他拽着林若的手,眼似乎要喷火,“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林若甩开他的手,冷眼看他,“燕译书,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不是谁都像你这样,见到个人就要占为己有。”
“林若!”燕译书掐住她的脖子,目眦欲裂,他胸口憋着一股气,憋的脸通红,“我断手,是不是你指使他做的?”
“呵,你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说不定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派人来给你个报应,警告你的。”林若呼吸不畅,因为窒息导致脸绯红。她没有挣扎,而是死死盯着他。
燕译书加重手里的力道,“要说丧心病狂,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如你先下地狱,先探探路。”
“燕译书,我忘了告诉你。”林若大口吸气,说话断断续续,“我来之前,给常山的所有将士都下了药,你要是杀了我,他们都会死。没有虎符的你,能拿燕译景怎么样?”
林若擅毒,燕译书给商怀谏和燕译月下的毒,来自于她。
燕译书知道,她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他们本就是一样的人,所以才会走到一条道上。
他松开手,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林若,算你狠。”
他转身瞪了眼自己的随从,拂袖而去,“走。”
第一百四十三章
燕译书走后,林若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施衡给倒了杯茶,林若一饮而尽,差点被呛到。施衡蹲下身,拍拍林若的后背,问:“你真的给那些人下毒了?”
“没有。”林若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我还没有恶毒到那种地步,只是诓骗燕译书罢了。”
施衡松了一口气,要真将几十万的性命搭上,他心里会过意不去。
“现在燕译书那我是回不去,出门我也没有带银两,就劳烦你再开间房。”
说完,林若直接端着两盘菜上楼,回施衡的房间,踹了一脚把门关上。
关门声很大,震得施衡心里发颤。
现在住客栈的几乎没什么人,偌大的茶楼,也只有一个店小二和厨子,掌柜的早早回家待着。留下来的两人,都是缺银子的,没有银子,没有染上天花他们也得饿死。
施衡可怜两人,给了每人一锭银子,在林若隔壁,又开了一间房。
林若躺在床榻上整理思绪,已经和燕译书撕破脸,她是不会再与燕译书同流合污。不过,她以前的那些兄弟,还在燕译书手下,她得找个办法将他们带出来。
第一时间,她想到施衡,这个方法很快被她放弃,施衡不见得会帮她,而她,也不想欠他人情。
连着几日的奔波,脑子里一时间涌进乱七八糟的事,想的多,渐渐有了睡意。被子有股潮湿的味道,林若嗅了嗅,立即坐起来,轻轻揉着太阳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睡意,就这样消失个干干净净。
她就这样坐到晚上,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
深夜,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影。太师府灯火通明,里面汇聚着上百号人。
大夫在其中走来走去,一刻也不敢停歇。就连睡觉,做梦都是想的要找出解药来。
狂风肆虐,寒风透过衣服,直直吹进人的骨头里。月亮撒下一地的银霜,枯枝身姿摇曳,路上结了冰,冰不厚,只是踩上去很滑。
松柏上挂着不再是露水,而是寒霜,冰冷的气息从鼻腔钻进身体,施衡多裹好几身衣裳,依旧抵御不了现在的寒冷。
他看一眼淡然自若的林若,她穿的比他少很多,身形单薄,像感受不到冷似的,昂首提胸往前方走。
“你不冷吗?”施衡对着自己的手哈气,温热的气息模糊视线,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跺脚。
这是京城最冷的一个冬天,再过几日便是初春,那时不知会不会暖和些。
林若幽幽看他一眼,“你穿这么多还冷?”
施衡点头,林若细皮嫩肉,又穿的单薄,竟不觉得冷。
“我可以喂你吃着毒,吃完之后浑身发烫,便不会觉得冷了。”林若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她拿在手里晃动,药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施衡默默离林若远些,摇摇头,牙齿打哆嗦,他叫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若双手放在身后,大步往前走。天气冷,皇宫里的禁卫军也懒散很多。
甚至有人将披风放在地上,就那样睡了过去。
宫里的灯火还是敞亮的,燕译景住的宫殿,来了个不速之客。燕译鹤关上门,朝里面大喊:“皇兄莫要忘了感激我,我要的那副画,记得送到我府上去。”
说完,他瞥了眼守在门外的人,“今日的事,你们全当没有看见,但凡走漏一点风声,小心你们的脑袋。”
禁卫低着头,不敢看他。
屋里的两人闻声,相视而笑。笑过之后,又是相顾无言。
两人近来都憔悴不少,商怀谏脸色苍白,他现在站久了容易累,身上略微带了些伤,伤口鲜红,像是刚伤到的。
自从商怀谏不见后,燕译书加多了在宫里守着的人,燕译景几乎不能出自己的寝宫。
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呆的久,整个人都没了生气,他日日最大的爱好,是坐在窗边,看窗外的枯枝,掰着手指数着日子。
经常是彻夜无眠,眼底的乌青掩盖不住,整个人完全没有精神气。
在这宫里,燕译景鲜少同人说话,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句,一时间,都快忘了怎么说话。
“没想到,竟然是燕译鹤带你来的。”燕译景酝酿很久,心里很多话最终说不出口,他拉开椅子,让商怀谏坐下。
自己站在衣柜前,想换身衣裳,改改自己憔悴的模样。烛光摇曳,他的脸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一半在光亮下,叫人辨不出他的思绪。
商怀谏并没有看他,而是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他消瘦不少,瘦骨嶙峋的模样并不好看。他徒然升起一股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燕译。他沉默太久,让燕译景心生疑虑,他手上拿着一身绛紫色的衣裳,目光放在商怀谏身上许久,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就是不看他。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燕译景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和不易察觉的悲伤。
闻言,商怀谏立马抬头,用力摇头,“臣只是觉得……”
配不上那三字,在嘴边打转,他刚要说出口时,屋顶的瓦片被掀开,一个人从天而降,夹在两人中间。
商怀谏想说的话被咽了回去,而后,一个女人也下来了。他认得她,燕译书的侧妃,林若。
不知为何林若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想和燕译书的人扯上关系,默默往后退两步,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中。
施衡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直接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一杯茶,并不将自己当做外人。他将壶里的茶一饮而尽,“陛下,你叫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好了,她非要过来亲自见你一面。”
林若不卑不亢行了个礼,她最先注意到商怀谏,并未说什么,只是冲他点点头。
“陛下,妾身有些话想同您说,能否请无关人员出去。”说着,她看了眼施衡和商怀谏。
施衡啧了一嘴,他将人带来的,现在却要防着他,心里是一万个不爽、不爽归不爽,他踹了椅子一脚,不情不愿去到偏殿。
他这才发现商怀谏,不怀好意看了燕译景几眼,那点不高兴消失殆尽,他的手搭在商怀谏肩膀上,朝他挤眉弄眼,“你和陛下……有没有发生什么?”
商怀谏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很天真地摇头。看他摇头,施衡忽然觉得没意思,只是他的手依旧搭在商怀谏肩膀上。
这样让商怀谏觉得很不舒服,他往旁边走两步,和施衡隔开距离来,对不熟的人这样热情,他很不习惯,甚至带了几分警惕。
“连燕译书都记得我,你竟不记得我,真是叫人伤心。”说着,施衡很夸张捂住自己的胸口,心疼的模样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商怀谏深深看他一眼,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你是?”
“真是让人伤心,认识这么久,你竟然真的不记得我。”施衡十分夸张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商怀谏很无语,但他帮燕译景做事,他将心底的烦闷压下去。
"记住了,我叫施衡,太师大人。"施衡凑近他,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在燕译书府中,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话说你的太师府已经被燕译景挪用了,要不要我帮你安排个住处?”
“不需要。”商怀谏嫌弃这人太过于聒噪,还很喜欢往别人身上凑。
他默默加快脚下的速度。施衡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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