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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凛与黄羽一前一后护着他,燕译书嘴角浮现出笑意,冷静下来后并不害怕,甚至想看看燕译鹤敢不敢杀了自己。
“没什么,只是陛下想见太师,本王要送太师进宫。”
燕译书不信,皇宫外皆是他的人,燕译鹤根本没有见到皇帝,更别谈见商怀谏一事。
他不可能让燕译景和商怀谏见上面,这会妨碍他的计划。
事到如今,燕译景也不打算做表面功夫。
反正他的事,在群臣之中并不是秘密。
说来也只是这些位高权重者掺和一下,那些芝麻小官,上了年纪的人,一个个安分守己,根本不敢随意站队。
不敢帮助燕译景,也不愿昧着良心帮助他。
“七弟,你不用再这诓骗本王,皇宫里里外外皆是本王的热度,你是如何见到陛下的。”燕译书在商怀谏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商怀谏看的书,挑衅看着燕译鹤。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威逼利诱之下,你怎么能相信,他们会忠心你。”燕译鹤对上燕译书的眼,朝他挑眉。
在京城,真正忠心燕译书的,不过尔尔,大多数是利益所驱。
他们争论之间,百里策推了推商怀谏,说:“你去后院。”
商怀谏刚开始,是想同燕译书回去的,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听闻燕译景要见他,他便不想去了,朝百里策点点头,侧身去了后院。
黄羽注意到,提醒燕译书,但他们被围住,根本无暇顾及。
闻言,燕译鹤笑出声,目光落在燕译书断了的胳膊上,嘲讽之意不言而喻,“皇兄应该不想再断个胳膊,你也害怕再断个胳膊,毕竟,群臣不会拥护一个残缺之人为帝。”
燕译书断了个胳膊,已经让群臣颇有微词,也有人表面上忠心自己,实际已经不想拥护他。
“皇兄若是回去,本王可以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放过你这一次。本王给你一刻钟考虑,”燕译鹤盯着他的胳膊,笑容狂妄,“过时不候。劳烦百里公子给本王斟一杯茶。”
黄羽白他一眼,不屑道:“你不过一个没有实权的七王爷,也不知哪来的胆量说这种话。”
燕译书的随从用手肘拱他一下,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黄羽咂舌,后退两步,脸上写着不满意。
“这不是跟在太师身后的狗,怎么又改成跟着三皇兄了。”燕译鹤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不善,盯得黄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挺直腰板,一副不想给燕译书丢脸的模样,只是在警告的眼神下,语气弱下几分,“三王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是要忠心三王爷的。而商怀谏,在我需要银两之时,竟是一分都不愿给我,这样的人,何须我的忠心。”
燕译鹤挑眉,抬手间,一人的箭矢刺穿黄羽的手腕,剑应声落地。
射箭的人,是商怀谏。黄羽双目赤红盯着他,恨不得用目光化作利刃,刺穿商怀谏的心脏。
下一支箭,对准的是燕译书,燕译书对上他的眼,胸有成竹,他用商怀谏能听到的声音说:“天花,本王知道如何解。你不想京城百姓死伤惨重,还是放下手中的箭,乖乖同本王回去。否则,以那些庸医,不知何时才能找出解救之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百里府内,寒风呼哧,阴云密布,乌泱泱一群人站在一起,从上方看,密密麻麻。长矛泛着银色光芒,微弱却冰冷。
商怀谏站在墙头与燕译书对视,他低头认真思考燕译书说的话,斟酌其中有几分真实性。
燕译书得逞笑着,他朝商怀谏伸出手,大发慈悲道:“若你现在下来同本王回去,以前的事,本王既往不咎。”
“皇兄,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本王。”燕译鹤挡住燕译书的目光,拔出自己的佩剑,“本王说了,本王要带他去见陛下。更何况,你知道如何治疗天花,却因一己私欲不顾百姓生死,你这样的人,实在做不得帝王。”
“商怀谏。”燕译书无视他,“本王给你的药,快到时间了,没有本王的药,你只有死路一条。”
燕译书给商怀谏吃的药,只有一个月的时效,他被幽禁时,燕译书喂过他一次,算算不过七日的时间。
下面的人笑得放肆猖狂,他有数百种方法让商怀谏回到自己身边。
风还在呼啸,时间一点一点消逝,空气仿佛凝滞一般,没有人说话,他们都在等商怀谏的选择。
良久,久到燕译书没了耐心,而黄羽脸色愈发苍白,直接倒在地上,碰到燕译书的鞋子。燕译书低头看一眼,直接踹了一脚,满脸写着厌恶。
他身上并未沾到黄羽的血迹,这才让燕译书脸色好转。随从也只是看一眼,漠不关心。
唯一关心的,只有燕译鹤,不过他只是嘲讽两句,这就是黄羽再次选择效忠的人,根本比不上商怀谏。
“将人带下去。”百里策吩咐府上的奴才,总不能让人死在自己府里,难保燕译书以后会小题大做。
黄羽被两人架下去,百里策让人送他回府,再去请郎中,转而进了后院,并不打算继续掺和。
他们离开后,燕译书没有多大反应,他的目光紧紧黏在商怀谏身上,期待着他的动作。
时间的流逝化作沉重的呼吸,燕译书明显能感受到,寒冬腊月天,他紧张地手心出汗。
“如果我的命换你一条命,不算亏。”商怀谏下定决心,不想再妥协,一旦燕译书能拿捏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对待他。
燕译书不悦皱眉,他很厌恶这个回答。林凛观察他的脸色,燕译书瞥他一眼,他立即从怀中拿出一支响炮。
那一声,听得商怀谏不紧心颤,红色的光在白日算不得明显,但声音大。光芒消失之后,暗处冲出来数百人,将百里府外围住。
燕译书带来的人,比燕译鹤的人足足多上一倍。他捡起地上的剑,左手执剑很难受,他硬生生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既如此,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燕译书的剑指着燕译鹤的脖子,他不相信任何人,燕译柔他不信,即便见到了商怀谏,他也不信。黄羽他不信,就连自己的随从,他也不信。
他拿剑的手不住地发抖,燕译鹤笑一声,握住燕译书的手,指着自己。燕译书再抖下去,他怕自己的衣裳要被划破。
这可是他自己养的蚕织出来的,算不得金贵,但是最重要的。
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燕译书一时拿不准主意,燕译鹤这人看似没多大野心,也只是表面上。
两人僵持不下,商怀谏站在墙头,看见街上的马车,马车后跟着一支军队。
马车浑身镶嵌着宝石,要用词来形容,那就是富丽堂皇。各色各样的宝石玛瑙珍珠,在阴暗的光线下,依旧耀眼夺目。
不仅如此,车窗上缠绕着鲜花,一眼看来,是个女子的马车。
马车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是这辆马车的主人,她的打扮没有马车这么富贵,更像是战场上的女将军。
施衡看着她,没来由觉得紧张,她是燕译书的侧夫人,曾经是个山大王。他好说歹说,才引得人来京城。
“李夫人要去见三王爷,我在一旁并不合适。”施衡指了个客栈的方向道:“你将我在客栈前放下来,若有什么事,可以来客栈找我。”
闻言,女子抬眼看着他,她有一双好看的杏眼,此时眼里盛满不耐烦,“你让我见燕译书,自个又不见,你这是怕了。”
施衡笑笑,他没有怕,从常山到京城,舟车劳顿,他现在只想躺在床榻上好好睡一觉。
“你知道的,我是陛下的人。燕译书杀了我师兄,我断了他一条胳膊,你觉得,我们适合见面吗?”施衡叫停马夫,在客栈下去之后,朝女子挥手,“你说的那些,我会进宫告诉陛下。至于我说的话,你可以亲自去求证。”
女子挥挥手,记住客栈的名字,没说一句话。施衡目送马车离开,他洗漱一番,直接躺在床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十多天,他经历生死,差点把命交代在常山。回去之前,他得找燕译景好好敲诈一番,这样回去之后,不至于被骂的太狠。
而他带来的女子,没有停留,直奔燕译书所住的府邸。府邸还是她走之前的模样,只是看得旧了些。
守在门外的阍人,其中一个是她的手下,只对她忠心。燕译书要自己一个人回京城时,她塞了个自己的人。
燕译书为了让她能够安心留下常山,信誓旦旦应下,最后不过给了个阍人的职位。
见她来,小弟自觉得自己有了靠山,一改往日卑躬屈膝的模样,变得趾高气昂。三步作两步上前,“大姐头,你可算来了。”
即便她现在是燕译书的侧夫人,她手下的人依旧称她为大姐头。
没等他开口说话,管家急匆匆出来,将人挤兑到一旁,瞪了阍人一眼,转而看向女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夫人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这样奴才可以早早为夫人准备好厢房。”
林若将管家的动作看在眼里,表面没有说什么,心底却狠狠记上一笔。她曾经的三把手,在这里只做个阍人的活,燕译书太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压下心底的怒气,也没有看到燕译书出来迎接自己,偏头看着管家问:“王爷呢?”
没等管家开口,一旁的阍人阴阳怪气道:“王爷啊~自然是去找他心尖尖上的太师大人了,为了那位太师大人,还将一众大臣留在院子里,真是谁也比不过那位太师大人。”
“没有。”管家踹了阍人一脚,警告他不要乱说话。管家赔笑道:“夫人是不知道,那商怀谏投了王爷的虎符,王爷这才亲自去抓他,总不能让虎符落进别人手里。”
对于管家的话,林若半信半疑,“是吗,我听闻,太师大人在这住了一段时间,想必那间屋子应当是干净的,左右人不在,收拾收拾,将我的东西放进去。”
管家为难,他不动,府里其他人低着头,连句话都不敢说。
林若目光凌厉,轻轻扫过在场的人,轻嗤一声,“怎么,不过数月,我这个夫人的话,不好使了?”
林若是土匪头子,常年打打杀杀,心思恶毒。但凡得罪于她的,不是身首异处,就是缺胳膊少腿。
丫鬟们小心翼翼看向管家,燕译书对商怀谏的心思,她们再怎么眼瞎,也是能看出些来。
管家无奈摆摆手,亲自将林若的东西搬下来,其他人这才动起来。林若哼一声,进府的时光,佯装不在意,踩了管家一脚。
那一脚很实在,管家痛的龇牙咧嘴,对上林若的眼神,勉为其难扬起个笑脸。
商怀谏的屋子还保持原样,林若进去打量四周,这里的摆设都不是她喜欢的模样。
“被褥,茶壶,桌椅,只要是商怀谏用过的东西,都丢出去。”林若隔着一块手帕,将被褥拿起来,嫌恶地丢在地上,又踩上两脚,“至于干净的东西,就去王爷房里拿。他住了这么久,东西应该是干净的。”
管家不敢得罪她,只得照做。那边燕译书在燕译鹤身上没有讨到好处,两人算是打平,毕竟在百里策的府邸。商怀谏没有跟他回来,在他眼里,自己是惨败而归。
回来看见自己空荡荡的屋子,将仅剩的东西砸个粉碎,拎着管家的衣襟。管家脸色煞白,先发制人道:“夫人过来了,她占了太师曾经住的屋子,将里面的东西尽数丢了,然后将您房中的东西搬过去。”
闻言,燕译书冷静下来,揉着眉心让管家重新打扫间屋子。他去见了林若,不知道她为何会过来。
对林若他还是客客气气的,“夫人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林若正躺在贵妃塌上,手上捧着暖炉,漫不经心抬眼看他,嘲讽道:“怎么,我来打扰到你和你的小情夫了?”
小情夫指的是商怀谏,燕译书能听出来。他垮下脸来,脸色难看,“谁同你乱说的。”
“是不是乱说的不重要。”林若轻轻笑着,翻个身不看他,语气冷淡,“但如果你敢将皇后的位置给他,我就敢杀了你。”
第一百四十二章
窗边,时不时有冷风透进来,吹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林若放下暖炉,瞧一眼脸色愈发难看的燕译书,嗤笑出声。被看穿心思的燕译书没有恼羞成怒。但林若知道,他是想哄着她,等他做了皇帝,再杀了自己。
忘恩负义的东西,林若忍住将暖炉砸向燕译书的冲动,重重搁置在一旁。她打开门,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摔门离去。
她去找施衡,施衡还在睡梦中,被人从床榻上踹下来,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
林若见他醒了,第一句话是要见皇帝。燕译书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怎么快回来了,看来是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施衡背对着林若,穿好自己的衣服,心里咬牙切齿,这人没有一点男女之别。
林若哼了一声,她当初愿意帮燕译书,因为他许诺自己皇后之位。
燕译书违背诺言,那她就不用帮着他。
“皇宫里里外外都是燕译书的人,不好进去。等晚些时候,”施衡打开窗透气,天色逐渐暗下来,他要等,等天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不过你不回去,燕译书不会怀疑?”
“怀疑?”林若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那就和他撕破脸,反正老娘不稀罕同他虚与委蛇。”
她一步步走到现在,又不是靠燕译书,所以她不在意他的态度,只在意自己的未来。
末了,她又说:“带不带,一句话的事,不用这么磨磨唧唧。”
她向来是个没耐心的人,性子急躁,说着起身就要离开。施衡拧眉,林若给他的感觉,像是随时随地就要没命似的,做什么事都急的不行。
转念一想,帮燕译书谋反,可不是随时都可能没命。
他个子高,跨两步拉住林若的胳膊,无奈叹一声气,“我没说不带你去,你这性子也该改改。”
林若上下打量着他,用力甩开他的手,翻个白眼,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我怎样的性子,轮不到你说三道四,管好你自己就成了。”
施衡身子往后跌咧两步,差点摔在地上。他稳住身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尴尬笑笑岔开话题,“我晚带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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