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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404那种很轻快的电子音并没有传入卫晚岚的耳朵,倒是他的眼前, 多出个对话框, 浅金色半透明的, 分明他根本没有主动打开过系统,是系统自己开的。
他触发了系统奖励:
【恭喜!宿主大幅推进任务二进度, 得到本统奖励,可重复使用一次道具。愿宿主能够再接再厉, 早日完成所有主线任务。】
接着是卫晚岚视野的右下角,系统界面出现个小红点。
这也许跟游戏差不多。
如果点击这个小圆点, 就可以打开折叠进系统的道具。
明君养成系统道具是不能重复使用的。
这是道具返场。
好容易得到个返场的机会——他该重新获取什么呢?
这疑团盘旋在卫晚岚的脑海中。
眼前却有风携落花拂过,落花里夹杂着些血腥气。
卫晚岚眼瞳一缩,他对气味很敏感:
“是什么气味?”
卫晚岚凝眸浮起疑问的工夫,大魏摄政王已背着手穿过堆放财宝的广场走进刺史府正堂。
卫晚岚只瞧见他个目不斜视的背影,仿佛那些途径的什么翡翠玉白菜、七尺珊瑚树、南海大珍珠……他统统都看不见。
苏靖之只径自坐进正堂,没进主位,坐在次首。
他把正位留给卫晚岚,没拍惊堂木,语气无波地道了声升堂,堂下不是衙役而是他的嫡系军士,军士亦并不道“威武”, 但戎装佩刀, 各个身形魁梧, 这也实在是很威武。
“带洛阳城牢狱囚犯!”有军士洪声道。声音绕梁。
卫晚岚上肢虽然是挺直的, 也像那么回事。但他龙爪爪藏在桌子后面,正小心地搁在腿上把玩着惊堂木, 他看那古装剧县令升堂全凭它助威,可大坏蛋却不用,大坏蛋不怒自威。
所以摄政王又需要带小傀儡升堂处理政事嘛?
……处理得依然是元熙载案之后的各项事宜?
其实,按照摄政王的脾性,他应该早就已经按照元熙载账本当即打下去许多贪官来的。
但或许这案子牵连太广,两天内,就连摄政王都没法将此案善后工作完全处理干净?
诶嘿嘿,大坏蛋这两天工作效率不高嘛!大坏蛋也有划水的时候!
想到这儿,反正有大坏蛋坐镇,卫晚岚觉得这场可以蹭任务,他也没打算说话,打算坐享其成。
所以卫晚岚龙爪爪盘惊堂木盘得更起劲了,垂眸偷眼看,那块惊堂木光亮亮沉甸甸的……
大坏蛋却在这时候来了一句:
“元熙载虽然身死,但除去贪污之外,还有其他恶行,断不可以一死了之,应当将此案彻查到底。”
“陛下是使巨贪浮出水面的关键。理当由陛下主审。”
正堂血腥气更浓郁了。
卫晚岚握着惊堂木的龙爪爪顿了顿。
听摄政王这个意思,他想把主审权交给自己。想划水是不成了,这有点不好办。
如今某位摄政王也学聪明了,以前摄政王很多事都会大包大揽自己干,现在他倒是很通透,他盯着别人干。
那好。审就审。
反正朕做朕自己的任务,纵使亲自动手也应该。
这只龙爪爪真是手欠了才会稀罕这块惊堂木,马上就派上用场了呜呜QAQ……
卫晚岚“啪叽”一拍!
“升堂——”
“洛阳监狱囚犯”这时带到了。
出现在卫晚岚视线里的,是若干名抬着担架的军士。
那些担架随军士走动发出吱嘎吱嘎响。担架上蒙着层白布,就在那白布布面,渗出了斑斑驳驳如团花的血渍若干。
军士将担架放下。
有军士道:
“囚犯已带到了!回禀陛下,这些事关元熙载案件的囚犯,都是曾经与元熙载作对之人,或者是想要举报元熙载作恶多端的百姓……”
“他们被元贼私自投进监狱里折磨报复,如今大多已经身死。”
“还有些,抬到这里时,已经不行了,不过坚持着要进正堂,咽气也要咽在刺史府里面。”
军士汇报的语气尽量平板无波。唯恐影响天子的判断。但军士眸光如冷星,隐隐透出股义愤填膺,以及强烈的正义感。
卫晚岚眸光扫过去。
果然若干张白布之下,人影皆一动不动。
然而那些弥漫刺史府的血腥气却更浓重了。
血腥味像是嗅着块冬天寒透了的铁。也像是众位死者在天有灵,故意用这种生理性不适勾起卫晚岚的情绪,让卫晚岚引起注意。
卫晚岚小鹿眼眨巴几下,既然是大坏蛋让他审,他小声问:
“元熙载他的罪名,是不是还该添个‘私设刑狱,非法监禁’?”
他其实没图大坏蛋能够回答。
只是他想说出来给自己捋捋思路,他觉得像是这么回事,但并不太能拿准。
大坏蛋直视堂下:“洛阳监狱早已有之,并非‘私设刑狱’,是‘滥用私刑,目无法纪’。”
呜呜呜大坏蛋怎么这么会说!!!
因为大坏蛋提示了这么句,卫晚岚没能出丑,他一拍惊堂木把那罪名说了出来,很专业:
“元熙载‘滥用私刑,目无法纪’,这洛阳监狱难道所有人都被他折磨死了,就只有尸体来诉冤?”
天子一怒再加上惊堂木加持,有气势。
正堂里都有来配合带动氛围的了:“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说着堂下先有一个人跪,接着跪倒了一片。
卫晚岚眨了眨刘海后的眼——觉得自己这戏挺对,像审案。
这时若干名前去提调人证的军士之中,突然有个刚才稍落后些许的军士,这时方才阔步走到正堂,朝卫晚岚跟苏靖之禀报:
“启禀陛下、王爷。我们发现监狱有间特殊的死牢,里头还有个被元熙载抓起来的人犯。”
“是个硬骨头。我们发现时已经成个血人了,身中数刀,还断了条手臂。他就被丢在囚牢五尺高矮的暗房,令他站也站不起来,坐也坐不下去。”
“可他依旧活着。没断气。”
卫晚岚隐隐觉得某些信息好像对上了。
这个人……
他有点着急见这个能剖出元熙载更多秘密的人证,一时不觉,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
那断了一只手臂的男人,浑身不仅是伤,还缠满儿臂粗的铁锁。
锁链是特制的,链体并不光滑,可能是故意泡水使它泛起层层红褐色的铁锈,人犯在披上这种铁锁时,锈渣落入伤口血肉,伤口无法愈合,并且痛痒难耐。
这给人带来的是非人的折磨。
可是那汉子哪怕仅剩一口气,被人搀扶进刺史府正堂时,依然紧紧地闭着眼、攥住拳、咬紧唇,满脸血污与泥汗。
摄政王见到那人时,身躯有瞬间后仰绷直。他定了定神。下座位站在此人身边。
卫晚岚则是有些试探地,蹲在那人左侧,声音不大不小地唤了句:
“……奚雁?”
那硬汉的双眸竟豁然眨开了!
表情目眦欲裂。就好像有谁拿到他最重要的东西,用这个东西要挟他。
这引得他本来根本对外界不屑一顾,不肯配合,处于凭本能求生又濒临崩溃的边缘,现在则是变成有强烈的反应。
他轰然一抖长臂,满身的锁链震颤!
这人所制造出来的动静,使得正堂房檐嗡嗡共鸣,簌簌地掉下来墙灰。
分明已经如具尸体也差不了多少了。却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他还在喊:
“我儿奚雁!我儿奚雁!狗贼你必将为国法所诛……元贼当诛!元贼万死!”
锁链声哗啦啦地响。
卫晩岚险些被这人带起的铁索抡到身体。
天子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囚徒所伤,说出去打大魏军士的脸。
但终归摄政王快了所有人一步。
只见苏靖之出手蹲身将此人摁住,因为他的力气太大,而对方反抗的势头亦猛,两道刚烈的劲力相撞,单薄的地板承受不住响起嗡鸣,石板裂开石缝。
“血人囚犯”被这道劲力牢牢控制。
眼珠子里的瞳仁抖了抖,像是从强烈的亢奋中收敛情绪,他逐渐看清楚控制他的人:
“你——”
摄政王却在这时让开了。
将已经完全打消攻击念头的“血人囚犯”留给卫晩岚。
卫晩岚愕然片刻。发现没什么危险了,然后才敢风波核心探头,小声问:“奚雁的父亲?”
行至豆禾村时,他们遇上了打算蛰伏原地刺杀元熙载的奚雁,奚雁眼见自己的父亲与元熙载手下发生冲突,以为父亲被斩断手臂后在乱战中死了。
但凭现在情况看来。
奚雁他爹并没有死。
而且还因为忤逆元熙载,被元熙载抓回洛阳监狱,元贼意图折磨他生不如死,这是元熙载想要当人上人,想支配其他人的病态。
卫晩岚咬了咬唇。
当真是善恶有报,当时气焰嚣张的元熙载,恐怕万万没有想到,被他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奚雁父亲,会成为给他罪加一等,令他更多恶行公之于众的重要证人。
奚雁之父沉声道:
“草民……奚安泰。”
第095章 让我再看看你
奚安泰抿了抿唇, 咽了口口水。他的嘴唇早已干裂起皮,唇面还有刚刚干涸不久的血迹。
他断掉的那截手臂,其实根本就没经过伤口处理, 也就是得亏春季气温不算很高, 他的伤口有幸未长蛆虫, 但是腐烂血腥,筋络外露, 实在是令人视之不忍。
卫晚岚看得替他痛,便问左右:“刺史府可有军医?边治边问, 朕觉得他快要顶不住了。”
刺史府既已被军方接管,军医随军, 当然有配备,所以依照小皇帝的诉求,两名老军医立即提着药箱赶来,向卫晚岚见礼。
“请起。”
一位军医苍老道:“陛下容禀,伤者太过虚弱,石板寒凉,不宜再多接地气,恳请陛下容许我等抬张床榻,让病人躺下就诊。”
军医的态度小心谨慎,毕竟皇帝站着而庶民躺着,如何也说不过去。
但是卫晚岚毫无犹豫:“准。”
天子一言。
立即就有四名军士, 就近抬来刺史府胥吏的一张红木榻。
床脚落地。
不等众军士上手。摄政王抄起奚安泰庞大沉重的身躯放在床榻, 他喜爱整洁, 纵使身在行伍多沾血污, 过后也总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带着熏香味。此番竟不见对奚安泰浑身脏污的分毫嫌弃, 倒令卫晚岚十分奇怪。
奚安泰也在这段时间,从狂躁变成了整个人任由军医摆布,偌大个人,还挺配合,沧桑的瞳孔不时凝望摄政王还有卫晚岚。
卫晚岚先做任务:
“不必起来。就在这个位置跟朕说。这些被抬来的,还有牢房里死掉的,都是些什么人,又有什么遭遇?”
军医给奚安泰用药液冲洗伤口。奚安泰额上浮汗,哑声回禀:
“这些都是欲上访状告元熙载者,他们遭遇不一,草民在狱中有所耳闻。”
奚安泰顿了顿又道:“这里其中有一个叫陈武的。看身形,应是左前方那个。”
卫晚岚目光投去。见到白布盖着的尸身几乎全无起伏,可见此人在狱中受过多少磋磨,应是消瘦已极。
“数月前陛下在天下推行监察御史制度。东都百姓翘首以盼御史到来。”
“陈武想向御史揭发元熙载纵奴行凶,他娘进城卖时鲜,被元府马车撞死。恶奴拒绝赔偿还暴打陈武,陈武心怀愤怒,一直等御史经过。可是他没想到。”
卫晚岚抬眉。
奚安泰:“陈武朝御史的轿子刚一起跑,那声‘大人冤枉’根本没说出口,就被刺史府早早守在街道两侧的衙役从背后捂住口鼻,然后无声无息拖到监狱。”
“那监狱里有元熙载特制的私刑无数。”
“按照他们告发意愿的强烈程度,轻者,恐吓威逼使其不敢再犯,稍重者,以其亲友为质为说客,劝服其吞声忍气。”
“像草民与陈武这般,皆是与元贼有血海深仇的,要与元贼不死不休,所以酷刑惩戒就最为激烈。”
当他说到酷刑时,卫晚岚无端背后都汗毛炸立。也幸亏今天春捂秋冻,穿得厚,他拢紧了外头罩着的锦衣。
奚安泰道:
“陈武初期被一种叫做‘鼠弹筝’的刑罚折磨。”
“所谓鼠弹筝,就是把人的十指都用细线捆了,连着细线往反方向掰,施刑者会用拨子在细线上播出铮铮的声响,像在演奏音乐。受刑者生不如死,毕竟十指连心。”
卫晚岚听着牙都发软了。他拧着眉,无限不忍地将目光移至陈武,然后军医会意过去掀开给陈武盖尸的一角白布,专门看陈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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