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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忠奇将搜到的药盒递给老太医:“就是这药,您可识得此药为何?”
太医毕竟见多识广,只见他轻嗅了下药粉,脸色大变:“这!这是庆安国的嗜血散!”随即恍然大悟,“难怪殿下会血流不止。”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叶长洲和赵婆婆互相交换了下眼色。叶长洲对众人道:“如今查到这药,康郡王真正死因也水落石出。赵大人你拟个折子,与本王一道呈报陛下。”
赵欢拱手应道:“诺!下官借用一下王府文房四宝,马上写折子。”
趁赵欢拟折子的功夫,赵婆婆凑过来低声道:“殿下,彭青云和聆音还是下落不明。”
“无妨。”叶长洲胸有成竹,“只要那嗜血散是凝香馆搜出来的,彭青云的罪名便坐实。她当年从瑶华宫出来创办凝香馆,是谁的人陛下一看便知。”
“那……聆音呢?”赵婆婆低声问道。
“那女子便不用提。”叶长洲摆手道,“她不过是彭青云傀儡,彭青云叫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提她无益,反而还会因她与世子相识一事徒生枝节。”
他看着赵婆婆,俊美的眼眸蕴着微光:“便将她做的事扣到彭青云头上即可。”
赵婆婆微微点头。
叶长洲盯着被紧紧缚住的手指,连日来高度紧张,此刻终于可以歇一下了。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一松,只觉头晕眼花,头重脚轻,竟“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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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石二鸟计
薛湘楠的轿辇径直抬进了煜王府,经过正殿邀月阁往薛湘楠居住的兰园而去。
薛文博一早就听说薛湘楠回来了,吓得坐立不安,一直心神不宁候在邀月阁附近徘徊,一边打听消息,一边准备应付随时回来的薛湘楠。
见岑丹岑阳跟在轿辇后面,薛文博鬼鬼祟祟跟上岑丹,小声问道:“岑丹,郡主怎么回来了?”
“郡主听闻世子爷被下狱,自己回来的。”岑丹转身提醒薛文博,“对了三公子,郡主可见不得那些莺莺燕燕的,你赶快去把你房里的戏子歌姬送出去。”
“好。”薛文博擦了冷汗,连忙转身跑。整个薛府,他最怕的人是薛湘楠,其次是薛凌云,其父薛其钢都得往后排。
他与薛凌云兄弟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薛凌云平日不搭理他;周姨娘虽也常唠叨他不务正业花天酒地,但她太溺爱薛文博,总是说说就算了;唯有薛湘楠会严厉地管教他,不是罚跪便是抄书。
薛湘楠是御笔亲封的郡主,周姨娘见了她都得行礼。她回府,周姨娘和薛文博都要赶来给她请安。
薛文博跑回屋里命下人将歌姬戏子遣散,又整理衣衫,跑到兰园外候着。不到片刻,周姨娘也来了。薛湘楠在屋中沐浴更衣,下人让他们母子在门外候着。
屋中,薛湘楠在薛宓搀扶下进了纱帐内。早有贴身丫鬟备好洗澡水和干净衣物,准备给薛湘楠洗浴。
薛湘楠在丫鬟的帮助下,艰难地将铠甲卸下。经一夜恶战,又加上铠甲的束缚,身上多处肿胀,没有铠甲护着地方衣衫浸透了血迹。
没有了沉重铠甲的束缚,薛湘楠皱眉艰难地喘了口气,看着自己被血和汗泡白的手脚,轻声道:“我身上有伤,沾不得水,你帮我擦干净即可。”
这小丫鬟哪见过这等血腥,脸色煞白,硬着头皮矮身一福,壮着胆子帮她擦洗干净身上,再将薛湘楠满头青丝用温水洗去尘埃。
琉璃窗开着,清风微拂帐幔,隐约可见薛湘楠纱幔内白皙的身子,健美紧致,曼妙优雅。
“郡主,这些伤需包扎一下。”帐幔内丫鬟轻声道。
“无妨,都不流血了。”薛湘楠低声道。有铠甲护身,她伤都没在要害,只将稍深些的伤口随便用布一裹了事。
西窗前,薛湘楠散着满头青丝低坐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满脸憔悴,脸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就这样出去,着实有碍观瞻,更会引起府中下人的非议。府里只剩幼弟姨娘,自己若不镇着人心,说不定就会出些欺主罔上的事。
“小凤,帮我上妆吧。”薛湘楠向来笔挺的腰背终于放松了,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道。
“诺。”小凤轻声应道,“郡主,今日妆容需淡一些吗?”
薛湘楠看了看镜中苍白的脸颊,道:“只需有些气色便好。”随即看着脸颊疤痕道,“这边可将粉敷厚一些,遮盖住伤口,不让人看出来即可。”
“诺。”
小轩窗,梳妆过半,忽听得后院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薛湘楠被小凤画得快睡着了,一听这咳嗽声下意识便弹跳起来,一阵风冲出房门,不顾身上衣衫单薄,推开后面一间房门,看着床上半躺着的年轻人紧张地问道:“又毒发了么?”
那年轻人趴在床边,低着头正在大口大口呕血,看不见容颜。黑色的血吐在痰盂里,令人触目惊心。
薛湘楠一看那血的颜色,心凉了半截,矮身扶着他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冲屋外急喊:“来人!童公子的护心丹!”
兰园外,周姨娘候了快一个时辰还没见薛湘楠出来,有些紧张凑过去低声问下人:“郡主回来时,脸色可好?”
最近薛文博胡闹得有些厉害,闹出几件出格的事。周姨娘担心薛湘楠心情不好,一会儿直接会拿薛文博开刀。
下人回想了下薛湘楠回来时满脸血迹、一身脏污不堪的样子,哪还看得出什么脸色,摇头道:“婢子不知。”
无奈,周姨娘只得退回薛文博身边。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气得戳他额头,低声怒骂:“你个不上进的败家子,郡主要是问起那件事,老娘看你如何交代!”
“哎呀……”薛文博正心疼他精挑细选的妓子被送走,不满地道,“那人又没死,郡主远在流番洲怎会知晓?”
“你就嘴硬吧!”周姨娘低声道,“你最好祈祷家里没人在郡主面前多嘴。否则她扒了你的皮老娘都不管你!”
“谁要扒了三弟的皮?”门突然开了,薛湘楠一身紫红郡主服,傲人的身姿配上华贵的衣袍,瞬间从热血沙场的女将军化作高雅郡主。薛文博母子见她,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哎呀……湘楠你终于回来了!”周姨娘顿时满脸堆笑,冲她微微一福便无比亲热地贴过来,望着一脸冷傲肃穆的薛湘楠心头直发怵,但还壮着胆子讨好地笑道,“姨娘好想你呀……今晚姨娘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羊方藏鱼可好?”
薛文博一见薛湘楠就如见了猫的耗子,低垂着头不敢吭声。薛湘楠冷冷看了他一眼,对周姨娘道:“那菜太费功夫,姨娘歇着吧。我进宫一趟,等我回来叫文博去邀月阁,我有话问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周姨娘母子尴尬地站在原地。
“是……”周姨娘脸都笑僵了,见薛湘楠身影消失在院外,又恼怒地拧薛文博的胳膊,“你个不争气的东西,郡主定是知晓你那混账事了,回头有你好看的。”
薛湘楠的话如一盆冰水迎头浇来,薛文博顿感大难临头,苦着脸揉胳膊,慢吞吞往回走,等着薛湘楠回来的那一场暴风雨。
薛湘楠没带岑阳,上了轿辇回头对小凤道:“你回去告诉岑阳,护好我后院的人,不许生人去打扰。”
“诺。”小凤矮身一福,目送薛湘楠轿辇往禁宫方向而去。
薛湘楠前脚刚走,赵婆婆便得了信,着急忙慌跑进书房,见赵欢还没写完,低头快步走到叶长洲面前:“殿下,大事不好。湘楠郡主进宫领罪了。”
叶长洲之前晕倒,后脑勺磕了鸡蛋大一个包,此时脸色正差,听到这话,大惊失色,一下站起来:“什么?!”
薛湘楠无诏回京、擅闯天牢两项罪过,叶政廷气头之上若不处罚她,只怕难以咽下那口气。叶长洲慌张只一下,随即镇定下来,走过去再次催促赵欢:“赵大人,你到底要写多久?怎么写个奏折一个多时辰了还没好?”
赵欢巴不得再写上几个日夜,好炫耀一下文采。琉璃镜架在鼻梁上,他慢吞吞道:“殿下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下官还有几个引经据典的句子没写上呢……”
叶长洲低头一看,见他写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请安的字还没落下,抓起折子就往外跑,边跑边道:“再不急,豆腐渣都吃不上了!”
“殿下,等等下官!”赵欢摘了琉璃镜追上去。
赵婆婆连忙让杨不易跟上叶长洲:“你去跟上殿下,找机会提醒殿下将折子想办法转交太子呈上。”
“好!”杨不易得了陪叶长洲进宫的任务,开心地追出去。叶长洲急于去救薛凌云姐弟,跑得似一阵风,很快将赵欢甩到身后。
他快跑到宫门口,心跳尤其快,再忍不住,扶着宫墙剧烈喘息。
“殿下!”身后杨不易终于追上来,一边扶着他给他顺气,一边低声道,“赵婆婆提醒,将折子想办法交给太子呈上。”
“交给太子?”叶长洲愣了下,随即想起赵婆婆说的话。的确,这么将折子呈上去,自己便要直面常氏母子,直接暴露于危险中。
“好。我想想办法。”叶长洲喘了口气,抬头望着远处的清辉殿,心道:折子必须在叶政廷对薛湘楠发难前递上去,这样薛湘楠或许能免于被罚;而且必须借太子的手递上去,可此时太子已在清辉殿,怎么才能把他哄出来取折子?
叶长洲腹中筹谋,一时竟是心力交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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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长洲解危难
过了宫墙拐角便到清辉殿了。薛湘楠一身盛装,略施脂粉,头戴郡主凤冠,眉目清隽,万般庄严。但她眸光清冷,十分清晰自己进宫主要是熄灭叶政廷的天子之怒,只怕不遭些罪难以善了。
清辉殿,薛湘楠半跪在地,以武将礼仪叩拜叶政廷:“末将薛湘楠,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叶政廷一身明黄龙袍,正襟危坐,面容威严,透着一丝悲悯慈蔼,不冷不淡地道:“郡主此时不该在流番洲吗?无诏回京所为何来?”
皇后袁氏和太子叶伯崇站在一旁,袁氏神情肃穆,叶伯崇却无比紧张,似无诏回京的不是薛湘楠,而是他。
薛湘楠见叶政廷开口便是问罪,低头道:“陛下请恕末将抗旨之罪,父王前些日子身受重伤,又惊闻凌云被下狱,急火攻心之下伤势加重,已卧床不起。末将为解父忧,实在别无他法,只得只身回京看着幼弟。”
叶政廷道:“你若想回京,为何不先上折子,待拿到朕御笔朱批再回?”冷厉地看着她,怒道,“你眼里还有没有君臣纲常,还有没有朕和皇后!”
天子盛怒,薛湘楠叩首道:“陛下息怒。末将知罪。姑念末将实在心忧幼弟,惊闻他被下狱,末将父王寝食难安伤病加深。从流番洲到坞原,奏折一来一回至少半月,末将等得起,父王等不起。”
叶政廷冷笑了一声,道:“好一个薛其钢,他老糊涂了么?竟是连朕都不信任了?怎么,怕朕诬陷了他的儿子,派你回坞原质问朕?”
薛湘楠又低了头,恭敬地道:“陛下恕罪,无诏回京乃末将私自决定,父王并不知情。此事缘起末将,陛下若要罚,罚末将一人即可。”
她竟将罪过一肩承担。叶政廷心头更怒,根本不相信薛其钢不知情。薛湘楠协助管理军务,她一走,薛其钢等于少了半边臂膀,他岂能不知。
“大胆!”叶政廷暴怒,“啪”将案上白玉杯掷地,碎片四溅。只见叶政廷怒目而视,指着薛湘楠斥责道:“你简直狂妄!以为朕不在军中多年,便什么都不懂了吗?你乃副帅,你离营薛其钢岂能不知!”
薛湘楠见他暴怒,身子又低了些,道:“陛下,末将不敢欺君。珩亲王也在军中,末将托他暂行副帅职权,便匆匆离营而去,此事珩亲王可作证。”
叶政廷闻言,这才信了她的话。收了脾气,冰冷的脸总算和缓了些,问道:“你父王伤势如何了?”
从薛湘楠一进来他就在问罪,此时才关心一下在流番洲卖命的老部下,薛湘楠低头道:“父王被炮弹碎片击中胸口,还好偏离心脏,否则……”薛湘楠哽咽了一下,强行忍住颤音,“军医说父王的伤需安心静养,不可操劳,更不宜情绪过激,大喜大悲皆可能……”
薛其钢重伤之下惊闻薛凌云被下狱,可想而知老父亲如何惊忧。
叶政廷沉着脸道:“你可知道,薛凌云有多胆大妄为!他竟敢以下犯上毒打朕的皇儿!朕对他还要如何宽容?”叶政廷起身背手,踱步下了龙案,鹰一般的眼睛直视薛湘楠,“薛湘楠,若是换了他人,薛凌云人头早就落地了!朕对你们薛家恩宠至此,你们姐弟俩却如此辜负朕!”
薛湘楠连忙道:“陛下一直对薛家恩宠有加,末将全家铭感五内,不敢有负圣恩。”她也抬头直视叶政廷,“景纯虽愚钝,但向来知进退,断不敢无辜犯上谋害皇子,还望陛下明查。”
叶政廷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围着她慢慢踱步,眼神中有些微不可察的杀气:“薛湘楠,此事朕会彻查,任何人休想在朕的眼皮底下耍花样。”带着些许蔑视看着薛湘楠头顶,“薛其钢教子无方,薛凌云无法无天毒打朕的皇子;你身为朕亲封的郡主,却无诏回京,擅闯天牢重地;薛其钢明知朝廷法度,却任由你们姐弟如此犯上作乱,更是罪无可恕!”
叶政廷黑靴踏地的声音无比清晰,气氛一时降至冰点。他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吓得叶伯崇紧绷头皮,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袁氏和薛湘楠也跪地俯首,不敢稍有抬头。
叶政廷走到薛湘楠面前,盯着她后颈,苍老的眼眸掩饰不住的杀气。半晌,他声音稍缓和:“不过。朕念在薛其钢老迈,又为朝廷身受重伤的份上,朕不降罪于他。但是你和薛凌云的罪过,朕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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