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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难(古代架空)——霜见廿四

时间:2024-08-04 14:51:08  作者:霜见廿四
  “还好吗?”赵长赢难受得很,心中已经有些后悔让容与一起过来,明明此事与他无关,可他私心想让容与陪着。否则这样日复一日地独自面对这片吃人的荒漠,他会疯掉的。
  容与嘴唇发白干裂,神色疲惫,仿佛随时都会晕倒,可他依旧强打起精神,朝赵长赢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来,“没事。”
  “容与,对不起,我……”
  容与伸手拨了拨燃起的火堆,皱眉打断他道,“长赢,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两位。”赵长赢还要说些什么,埃斯坦抖了抖帽子里的沙,坐到两人身边,“明日便会到第一个补给点,能稍微好过点了。”
  说着埃斯坦将手放在火边烤着,问道,“沙漠之行,感觉如何?”
  赵长赢一只腿伸直,一只蜷曲着膝盖,手搭在背包上,望向远方的穹野,长长地吐了口气,说道,“没来之前觉得沙漠很神秘,不过现在……”
  赵长赢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两眼直直地盯着远处,语调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变了调,透露出些诡异,“那……那里是什么?”
  “哪里?”埃斯坦扭过头去,顿时大喊一声,“是沙暴!快带上面巾,蹲下!!蹲下!”
  容与往远处看去,地上深深的一道黄线席卷而来,那黄线很快由点及面,在夜色下仿佛是一只焦黄色的巨兽,那巨兽的身躯遮天蔽日,以飞快的速度吞噬着一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容与在那一刻甚至来不及感觉恐惧,远处的黄沙已经如陆上海啸一般席卷而来,空气中充斥着数以万计的细碎沙尘,让人仿佛置身于黄泥之中,连呼吸都喘不过气。
  “容与!”容与将脖子上的面罩扯上来掩盖住口鼻,下一瞬胳膊便被人攥住,那人的力道太大,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容与!”隔着浓稠的黄雾,他看见赵长赢露在面罩外面的一双眼睛,此时正饱含着担忧和惊惧,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容与心下微动,反手握住赵长赢的手腕,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赵长赢松了口气,艰难地又往他身边走了两步,在万鬼齐哭般的狂风声中大吼道,“我们去找个石头避一避!”
  说完,赵长赢拉着容与的手,两人弯着腰匍匐前进,漫天黄沙中甚至睁不开眼睛,只能靠着运气辨别着方向,寻找能避风的地方。
  索性两人运气不错,很快便找到一处巨石,他们在背风处坐了下来,耳畔风声仍是擂鼓般鼓噪着,但好歹不再对着脸吹。
  夜风裹着黄沙,这浩荡苍穹下两人好似一点粟米,攀附着这小小的一叶扁舟,在巨浪滔天中上下沉浮。四野之下唯有可怖的风声呼啸,赵长赢死死攥着容与的手,心仍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终于逐渐止住,充斥天地的黄沙像退潮一般尽数散去,两人朝彼此一看,都差点笑出声来。容与拍了拍全身的黄沙,一动眼睫上、眉毛上的黄沙就扑簌簌往下落,他一边站起身一边问道,“其他人呢?”
  赵长赢举目望去,他们原先搭的帐篷,燃的篝火都被风刮得无影无踪,四面全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头顶天穹晦暗不明,竟一时辨不明东南西北。
  “应该是走散了。在原地等等吧,埃斯坦是向导,他应该有办法找到我们。”赵长赢道。
  容与点点头,两人重又在石块后头坐下,方才可怖的风声退去后,这旷寂无人的大漠便显得更为阒寂无声,这样沉闷的气氛里,赵长赢觉得得说点什么,还没等他开口,便听见容与同他心有灵犀一般,先一步说道。
  “上次你跟由孜说,每个人都有拔剑的理由。”容与问道,“后面我没听清,你拔剑的理由……是什么?”
  “从前,我一直觉得,学剑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剑。”赵长赢顿了顿,“可后来我想,我握着手中这把剑,我也有不顾一切想保护的人。可……我娘和大哥已经不在了,我爹,我二哥也生死未卜。”
  “容与。”赵长赢突然转过身,他们背靠着身后的巨石,在这片狂沙中的小小避风港里,赵长赢极其认真地看着容与,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是在对天地起誓一般说道。
  “如果我能用这把剑,为你斩尽这世间的苦,也不枉我学剑一场。”
  容与瞳孔猛地一缩,他怔怔地看着赵长赢,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般。许久,他掩饰似的别开眼睛,勉强提了提嘴角,“长赢……”
  “其实我……”
  最后这句话容与的声音太轻,赵长赢一时没听清,他往容与身边靠了靠,问道,“什么?”
  容与像是回过神来似的摆了摆手,“没什么,我……”
  “长赢!容与!”两人一愣,便见不远处由孜兴奋地朝两人招手,飞快地往这边奔来,嚷道,“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多亏了埃斯坦,他说你们肯定在能避风的地方,我们离得不算远,一眼就看见这块大石头。”由孜兴冲冲地说道,“快走吧,埃斯坦说他找到了几个行商,能分点吃的给我们。”
 
 
第79章 苍穹为证(一)
  跟着由孜走了一会,果然在不远处隐隐看见了篝火的光亮,这么一折腾已是深夜,几人都是又困又冷又饿,恨不得吃点东西立马倒头就睡。篝火边围坐着几人,都是裹着厚厚的皮衣,头戴毡帽,正盘腿坐着吃着干粮,不时小声说着话,见赵长赢他们几人过来,纷纷向他们看来。
  “这是我的几位同伴。”埃斯坦站起身,朝他们介绍道,“这几位是去往西域的行商,我方才同他们说好,这几日跟他们一道吃住,他们正好也需要我们保护。”
  几人挨着埃斯坦坐下,每个人都领了点水和馕饼,在篝火边边烤火边吃了,容与已经困得哈欠连天,头一点一点的,头发差点都被面前的火焰给燎着了,赵长赢也很累了,其中一个年轻人,赵长赢记得他刚刚自我介绍说叫卡布纳的,便让他们赶紧过去休息,今晚他们守夜。
  赵长赢几人道过谢,困得东倒西歪的互相搀扶着去睡了。
  那几位行商也都是年轻人,行走江湖,做百家生意的更是七窍玲珑,能说会道,接下来几日众人便很快打成一片,特别是由孜跟卡布纳,已经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晚上甚至还要在一个帐篷里睡觉聊天。
  这日终于到了补给点,说是补给点,也不过就是个稍大些的绿洲,几人在沙漠里行了数日,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人人脸上蒙着面巾,裹着头,远远看去分不清谁是谁来。
  听埃斯坦说,这块地方叫做哈兰,在土话中意思是奇迹。埃斯坦跟他们解释,从前这边也是一片荒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小片湖泊,随后四周开始长出植被,渐渐地形成了现在这样的绿洲,仿佛是一个奇迹。
  入春后一天比一天热,特别是白天,太阳晒得每一粒沙子都热得烫脚,众人每天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稍慢一些就有被烤熟的危险。一到了哈兰,这边长着高大的树木,虽说叶片很细,并不像南方那般肆意地蒸腾水汽,但仍是在烈阳下为众人提供了一星荫凉。除了这些树木,沿着湖边还搭了许多棚子,每间棚子都贴心地搭着宽宽的遮阳边,行人行走其间,能免受烈日灼心之苦。
  埃斯坦和几位行商到后便去采购物资,其余人在湖边订了几间卧房暂住两日歇歇脚,休整休整以便继续前行。
  一进房间,容与摘下蒙着的面巾,他面上晒伤得更严重了,全是一道一道的红斑,赵长赢小心地拿着毛巾沾了水给他敷上去,容与忍耐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握住赵长赢的手腕。
  “我轻点。”赵长赢心疼得很,笨拙地轻轻吹了吹晒伤的皮肤,“我昨日听卡布纳说,这边有卖涂晒伤的药膏,我去问问哪里买,你等等我。”
  容与皱了皱眉,他仍旧握着赵长赢的手腕,赵长赢稍微挣了挣,抬眼不解地看向他。
  “你脸上也晒伤了。”容与叹了口气,他右手抬起拂过赵长赢的脸侧,像是想要碰一碰,但或许是怕弄疼他,容与的手指停留在赵长赢脸侧一指的位置,赵长赢只感觉到一点微凉的风掠过。
  容与垂下眼,“我跟你一起去。”
  赵长赢微愣,对上容与温柔又坚定的目光,心中一股暖流涌过,笑道,“嗯,一起去。”
  “卡布纳,这又是你出去碰见的好朋友了?”
  刚走到那边的集市,远远便听见了卡布纳的名字,赵长赢和容与忙拨开人群跟上去,见卡布纳、由孜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一家卖陶罐、篮子等一些杂物的商铺里头,那年轻人模样秀气,皮肤较之这些日日在沙漠里晒着日头的人要稍白一些,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刚刚说话的正是他。
  “阿宁,别人都在呢,你给我个面子。”卡布纳有点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讨好似的拽了拽那个叫做阿宁的年轻人的袖子,又在他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什么。
  阿宁面色稍有好转,卡布纳当即挥了挥手,嚷道,“别看了别看了,我跟阿宁有什么好看的,快走了走了。”
  众人没看成好戏,纷纷作鸟兽散,赵长赢和容与等众人都走了,走进店铺里,朝卡布纳打了声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卡布纳有些惊讶,随即看向一旁正拿着布擦着陶罐表面灰尘的阿宁,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扎布。”
  卡布纳顿了一下,脸色微微泛红,“也是我的阿辛达。”
  “?”赵长赢一头雾水,疑惑地朝由孜望去,想让他解释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哪知道由孜也是惊讶地看着卡布纳,嘴巴微张,双眼在卡布纳和阿宁之间逡巡了几圈,这才呵呵笑了起来。
  “我猜……”容与微微侧过头,小声在赵长赢耳边说,“阿辛达是夫妻的意思。”
  “什……”赵长赢瞪大眼睛,还没等容与解释,卡布纳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还有两个外乡人,自己开口道,“你们不了解我们这边的风俗,我们这里不比南方,宗教礼法束缚得很,我们沙子的后裔,就要像流沙一样自由,像沙暴一样狂野。”
  “卡布纳的意思是,我们这边结婚不介意什么家世,什么出身,甚至性别年龄也都不怎么在乎,哥哥可以娶弟弟的老婆,爸爸可以和儿子的兄弟包青,跟自己的扎布包青更是不足为奇。”由孜嫌卡布纳罗里吧嗦,便接过话头道,“哦对你也不知道包青,我们这边男子同男子成婚也叫包青,两人要用青布缠头,身穿青衣,在篝火边受过大家的祝福后住进青色的帐篷里共度一晚,便是礼成了。”
  赵长赢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为什么说到包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偷偷觑了容与一眼,恰好容与也稍稍侧身朝他这边望来,两人目光一触即分,赵长赢跟做贼似的飞快别开眼睛,心跳得飞快,像是一只要原地起飞的野马。
  后边由孜又跟卡布纳说了些什么他一点也没听进去,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盘根错节,从由孜这短短几句话中疯狂地汲取着养分,还没等赵长赢反应过来,他们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晚上一起吃饭吧。”由孜拍了拍赵长赢的背,见他没反应,不满地用力捶了一下,嚷道,“赵长赢!你发什么呆!”
  “啊……”赵长赢迷茫地看向他,眼角余光揩着了容与的一片衣角,脑子里的巨树闻风而动,赵长赢立马就红透了脸,慌慌张张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喂,你在想什么,一直心不在焉的。”由孜嘟哝了一句,重复道,“我说,晚上咱们跟卡布纳和迪宁特一起吃饭,他们请我们吃烤全羊。”
  原来阿宁叫迪宁特。赵长赢哦了一声,“好啊。”
  由孜眯着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正跟迪宁特聊天的容与,突然灵光一现,拖长了声音啊了一声,一把勾住赵长赢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了,长赢,你是不是……”
  由孜不怀好意地笑道,“想跟容与包青?”
  “喂!”赵长赢跟被人狠狠踩了一脚似的跳起来,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他急急忙忙捂住由孜的嘴,把他拖到一旁的角落,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我……我……啊!”
  赵长赢最后自暴自弃地放开手,别别扭扭地看着脚尖,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好吧,我承认,是有点。”
  “好事啊。”由孜一巴掌拍到赵长赢肩上,把他拍得一哆嗦,“我跟你说,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咯。你们要是回了南边,哪能名正言顺地像这样结婚啊。”
  赵长赢本想说他不在乎,但转念一想,能有这样的机会,跟容与接受众人的祝福,在天地面前见证结为伴侣,确实不应该错过。
  “我看容与也跟你这么想。”由孜最后拍板,他朝赵长赢使了个眼色,道,“他一直往你这边看。”
  “长赢?”容与放下手中的陶器,迈步往赵长赢这边走来,“回去么?”
  赵长赢被由孜推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索性容与伸手扶住,赵长赢回过头,见由孜朝他挤眉弄眼地使着眼色,心下更是紧张万分,同手同脚地跟着容与出了屋子。
  “有心事么?”回到住的屋里,容与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挑眉问道。
  赵长赢小口小口地抿着茶,心里还在反复想着该怎么开口,容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长赢。”容与看着他,眉目间满是温柔,“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说的包青……”
  “好!”没等容与说完,赵长赢已经脱口而出,容与甚至微微愣了愣,赵长赢当即有些尴尬,脸又红了起来,正想说句话找补,忽然臂上一沉,容与紧紧地将他抱住,头埋在他的颈侧,赵长赢能感觉到容与一下一下的温热的呼吸打在脖子上,酥酥麻麻的痒意随着呼吸逐渐蔓延。
  他的心奇异般地慢慢沉了下来,好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之地。赵长赢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回抱住容与,耳畔容与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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