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已是渡劫期,但若长时间在这魔气内待着,恐怕也会对金丹造成影响。
【此地不易久留,里面尽是魔气,你进入恐怕会有不适,我将你藏于外面如何?】
温清川询问。
【才不要!我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进入这里!】别京白不满地说道。
【抱歉,我无法对他的伤视而不见。】温清川垂眸充满歉意道。
他如今已知他与晏别两人不同之前,但若是让他对晏别的伤视而不见。
他温清川做不到。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真不知道是不是晏别给你下蛊了,让你这么着迷。】别京白有些吃味地说道。
【抱歉,还有多谢。】温清川眉眼含笑,在神识内摸了摸别京白毛茸茸的尾巴。
从神识内退出后,温清川神情一敛,眉眼间带着凌厉,抬脚踏入万诡道。
在他进入后一瞬,万诡道外银光乍现,若是从上空便能看到,整个万诡道置于一个巨大阵法内。
而刚刚一幕,便是阵法启动的表现。
进入万诡道之后,温清川才发觉此处魔气竟如此之重,近乎让他睁不开眼。
他迅速掐诀,周身化出一道金光形成护体甲才堪堪将魔气抵挡住,但就看这聚集程度,护体甲也撑不住多久。
他现在只能尽快找到那株神药。
既是神药,想必周围魔气应当不多,他只需往魔气稀薄处前往即可。
温清川微微蹙眉,虽有护体甲在但也有几缕魔气顺着护体甲溜到他体内,魔气和他自身的灵气对冲,如同剔骨挑筋之痛,让他额角布满冷汗。
更何况天眼能看清的东西太多了,包括怨念。他只觉得眼睛刺痛,面前的景象竟然有些模糊起来。
好在温清川很快就找到了魔气稀少之处,同时护体甲终抵不住魔气撞击破碎开来。
怨念减少,温清川也终于能看清了眼前的景物,随即一愣。
那将魔气阻隔在外的并非神药,而是个孩子?!
第5章 神药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孩子?!】
温清川也同别京白一样疑惑,此地魔气十足就是魔族来了也要难受几分,怎么会有个孩子在这?
但他方才用天眼查看过,并非幻象,面前这个缩在岩石旁格外瘦弱的孩子,是真实存在的。
【并非幻象。】
温清川向前几步,蹲下身来和孩子齐平。
【无相,你留心一点,这人的气息和当时晏别身旁的人一模一样,甚至更甚!】
别京白急忙提醒,就差跳出来拦住温清川了。
【无妨,我有分寸。】
温清川抬手亲拍了孩童的肩膀,见人没有反应,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滚烫一片。
这孩子发烧了。
看样子应当是有一阵了,可能是被魔气所致。
温清川不敢耽搁,将这个约莫只有五岁大的孩子揽在怀里,迅速再开了护体甲,然后从万物囊中取出草药给孩子喂了下去。
若非他是魔族,温清川便能直接用灵气为他治疗,可如今他若是对孩子使用灵气恐怕只会加重病情。
【他体内两股魔气冲撞,真是奇怪啊,明明他身上天魔血脉要比那个天魔圣子的更浓郁,怎么会容不下这里的魔气?】
温清川一愣,“你说他是天魔一族?”
【是的,听闻天魔一族拥有吸收万千魔气的能力,资质越高越能包罗万象,按理说他这个资质不应该有这种问题啊。】
别京白在神识内晃来晃去,九条尾巴摇得晃了温清川的眼。
温清川抬手为孩童擦去额角的汗水,若有所思。
看来天魔一族内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然也不会有天魔族同堕魔联手的情况。
“咳咳咳!”怀里的孩子剧烈咳嗽起来,温清川连忙替他顺气,过了好一会怀里的人才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
“是你救了我?”男孩声音沙哑地说道。
“怎么一人在此?”温清川问道,没回答男孩的问题便是默认了。
男孩虽年纪小,但眼神深沉,显现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阴郁,“我兄长换了我的血,如今的我对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便被丢弃在这。”
温清川眼神一凌,看来天魔族内部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我先将你送出此地,你体内魔气对冲不宜在此地久留。”温清川将他抱起,用天眼探寻着来时路。
怀内的男孩却拽了拽他的袖子,充满稚气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我将在此处的原因告诉了你,但你还未告知于我。”
温清川闻言垂眸同他对视,见他大有自己不答应就不离开的念头,便开了口,“来寻神药。”
怀里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话语里也带足了恶意,“你不是鸠千夜的人。”
温清川有些意外地开口:“你怎知我不是?”
“鸠千夜的魔不会来万诡道寻草药,因为这里有来无回,你也不用带我出去了,你我今日都会死在这里。”明明是个孩子,却将死字说的轻巧。
温清川见他小鬼人大的模样,轻笑一声,摸了摸他的头,“无论如何,今日我都会将你送出去的。”
怀里的人一愣,开口带着淬毒的蛊惑,“你即不是鸠千夜的人,修为又深不可测,为何要救我一个魔族,你应该杀了我才对。”
“我无权决定你的生死,况且你如今还是个孩子,没有大人对孩子出手的道理。”温清川耐心解释,他已发现了离开的道路。
血疏挑衅地看向他,语气里充满恶意,“那你会后悔的,因为我长大后会杀光外面的蝼蚁。”
温清川此刻也低头同血疏对视,声音温和眼神却坚定不已,“但你现在还未成长,未来未成定数,我不会对你动手。但若真有那一天,我会亲自来取你性命。”
血疏不解地看向温清川,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抱着他的这个人灵气充沛,应是神域之人。
鸠千夜与神域相对千年,双方厮杀中间隔着血海深仇,若是让他看到神域之人定会毫不犹豫杀了对方,可面前之人却说不取自己性命。
真是可笑。
“我知道神药在哪。”血疏拽住温清川的袖子,别过头不同他对视,“就当是你救我的报酬。”
温清川挑眉看向怀内闹别扭的孩子,眼神温柔,“先送你离开,我再寻草药。”
“别把我想的那么虚弱。”血疏不满地瞪他,“神药就在附近,若是没有我的指引,你是找不到的。”
“你若不去取药,我也不会离开,我可不想欠神域那群伪君子的人情。”血疏愤愤说道。
温清川见人坚持,再三查看了对方体内魔气情况后,才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这小鬼明明就很亲近你嘛,还要嘴硬。】
别京白调侃道。
温清川在神识内点了点别京白的额头,【你同他也没好到哪去。】
温清川顺着血疏的指引才发觉,若非没有他,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找对地方。
周围魔气实属混乱一片,若是他和别京白两人在此处定要兜圈子,倒是魔气侵体后果不能想象。
但有血疏指引,魔气竟乖乖听话四散开来,一时之间连温清川的护体甲都成了辅助作用。
“喏,就在那。”血疏指着峭壁上的白色草药说道。
因为魔气散开,温清川也能将草药看清,周围确是灵气充沛,应当是天魔圣子所说的神药了。
温清川将血疏放下,同时也将别京白放了出来,再在两人周围设置了护体甲后,才拍了拍手。
“我终于可以出来透气了!”别京白幻化成人形,炸胡道。
“聒噪。”血疏嫌弃而言。
“小屁孩你说什么!”别京白像只炸毛的狐狸,就差对血疏呲牙了。
“你们在此处待着,鹤方你看着他,我去将草药取来。”温清川说完,也不顾别京白反对,便掐诀召出不惊羽。
是一把长弓。
血疏直接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是神域的天眼?!”
“哼,你现在知道他有多厉害了吧。”别京白骄傲地摇了摇冒出来的尾巴。
温清川自箭娄内取出一直羽箭,箭体朱红,箭羽是金红相映的鸟羽,缓缓拉弓上弦。
刹那间,箭如霹雳惊鸿,带着细微的雷电,直直射中草药的根茎。
血疏甚至未反应过来,就见黑影闪过,待看清时便是温清川眉眼含笑手里接过草药,落在他面前晃了晃。
或许是方才惊雷声太响,惹得他心中擂鼓作响,久久不能平息。
“怎么没反应?”温清川有些疑惑地说道,他方才叫了血疏几声都未见人有反应。
“花里胡哨!”血疏急忙说道,然后转头不再看他。
“无相,别管他,就该让他自己待在这!”别京白不满地说道。
温清川连忙制止两人那剑张跋扈的气氛,“既得了草药,也该出……”
话未说完,温清川眼神一凌,骤然转身,折昼剑出,将突然出现的剑意挡住,剑光相碰,灵气对冲,竟然将四周的魔气全部消散开来。
“无相!”
温清川被这剑气镇得后退几步,偏头竟吐出一口血来。这仅仅是残留的剑气都有渡劫期的实力!
这时他才注意,周围阵法重现,银光将三人困住,竟是死阵!
“别过来。”温清川出声制止了别京白的动作,然后趁机掐诀将两人罩住。
别京白一愣,猛地拍打那无形护罩,这是温清川的魄体凝成,几乎是刀枪不入,但所有的伤害都会反馈到他自身身上。
果不其然,下一秒剑气凌然再出,竟有千道。
温清川强行催动灵力运转,折昼剑骤然化成千把,将所有剑意一一挡住,刹那间火光乍现,从他头顶燃起。
血疏几乎看呆了,这是何等强大的能力。
但不等他惊叹,温清川便单膝跪在地上,猛地吐出大口鲜血。
“无相,不能再用魂护罩了,你遭不住的!我们赶紧走!”别京白急昏了头,但被困在罩内,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清川再次掐诀对抗剑气。
下一秒,一株草药被扔到别京白怀里。
别京白几乎一瞬间就懂了温清川的意思,震惊地看着对方咬破手指,在地上迅速画阵。
“温清川!”别京白猛地拍打护罩,双目通红。
血疏睁大了眼,看到峭壁竟裂出一道口子,正是两人通过的通道。
紧接着他就觉得天旋地转,再看清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万诡道外。
身边的别京白猛然冲了出去,想要拦住峭壁裂缝重合,但只来得及看到温清川冲他嘴张张合合最后露出浅笑,然后便是剑气穿体,峭壁彻底关上。
他说,把草药给晏别。
“温清川!”别京白猛地捶打着坚硬的岩石,无力地跪在地上,“想给草药自己给,你这算什么啊。”
血疏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万诡道的法阵是死阵,而温清川强行破阵将两人送了出去,但阵法有了缺口不补上两人也是死路一条。
于是温清川决定用自身魂魄将法阵补上。
真是疯子!血疏烦躁地捶了下地上的黄沙。
自己真是太无力太弱小了,若是再强大些……
拍掌声响起,别京白愤怒地转过身来。
“真是一出好戏。”
晏别站在不远处,绕有兴趣地看着无力的两人,然后手指一挥,别京白怀内的草药便到了他手里。
下一秒,草药便被碾碎,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晏别!”别京白几乎是吼了出来,恨不得立刻就将面前的人千刀万剐。
那可是温清川用性命换来的草药!
晏别却玩味一笑,向前两步,将草药踩在脚下,“我本以为他能将法阵破除,没想到就这样草率地死在了里面。”
“不过也算了却我一大心事,算他死得其所。”晏别不以为然地说道。
别京白几乎要将牙咬碎,身子都气得发颤,“晏别,你把无相当什么?!他是为你才进这鬼地方采草药!”
晏别唇线拉直,毫无情绪地评判道:“他自己下贱,轻信敌人,对敌人心软,死在这算是他咎由自取。”
第6章 烈火
疼。
太疼了。
疼痛如滔天巨浪将温清川吞没,黑色的长袍几乎全都沾上了血液,他整个人如同浸泡在血水之中。
温清川跪在地上,身体靠着折断的折昼剑才勉强直立没有倒地。一张脸苍白如纸,束起来的长发散乱开来,有些混着鲜血贴在脸上。血液还在不断涌出,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太糟糕了。
剑气侵体,全身经脉几乎断开,骨头一一碎裂,别说拿剑,就是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现在跟死人也没有区别了。
温清川觉得自己该吐出血来的,可好像全身都在流血。意识也如云烟让他抓不住。他恍惚间费力抬眼看向苍穹,一望无垠。
真是狼狈。
温清川意识模糊地想,他想将意识拽回来,重新抓起折昼剑。
不该,他不该命陨于此。
在意识坠于长夜的之前,温清川无力地想着。
还没有……把晏别……带回来……
好看的眸子溃散开来。
鲜血一滴滴落在黄沙上,然后被吸收,只留下暗红一片。
—
“嗡”的一下,别京白只觉得脑内的弦崩断,他此刻顾不上什么境界差距,他双目通红血丝染上眼球,几乎是疯了一般冲晏别冲了过去。
神识断了,他和温清川的神识断了!
血疏甚至没来得及拦住他,就看到别京白九尾全开,直接变成了半妖半人形态!
“晏别!我要你偿命!”别京白举起化成兽型的爪子,几乎是用尽全力冲晏别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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