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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吞咽了一下,试着冷静下来……直视着唐靳的眼睛,看不透这汪深水里蕴藏的深意。
是在试探?还是在确认?
不对……宋卿猛地想起来,他早就出柜了,并且出柜的对象还是阮君。
这件事情虽然不至于家喻户晓……可是作为阮君的家人,他们能不知道吗?
显然是不能的啊!
那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下宋卿实在是想不明白了,一瞬间的悔意达到了顶峰。
“唐靳,你的小提琴练好了?”此时阮斯刚摘下耳机,似乎没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是反问了一句。
“没有。”唐靳顿时难过地撅起嘴。
“挺理不直气也壮。”阮斯淡淡地点点头,指了指楼上,“半个小时后我要抽查,你最好不要给我弹错一个音符。”
“啊……”少年人眼底落寞斥满,“抽哪一首?”
“随机。”阮斯漫不经心地说。
“啊——”唐靳悲鸣一声。
“现在开始计时。”阮斯将台子上的计时器点到了倒计时三十分钟,按了开始。
“啊啊啊——”少年一边大声哀嚎一边冲上楼梯。
“见笑了。”阮斯等着唐靳甩上门后才对宋卿不冷不淡地说。
宋卿嘴角不明显地抽了抽,也跟着客套了几句。
过不了多久,阿姨起身去厨房捣鼓着,阮斯坚持在客厅戴着耳机办公,一时间家里冷清而落寞。
阮君伸手握住了宋卿的手腕,暖烘烘的手指捏了捏他温凉的指尖,凑近他几乎是咬着耳朵说道:“我们上去吧。”
“嗯?”宋卿冷不丁听到这一句心又颤了颤,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承受不起这种刺激的生活。
“上去我的房间看看?你不闲得慌啊?”阮君的吐息落在他的耳朵尖上,让他心底儿都跟着暖了暖。
“可是……”宋卿有些犹豫。虽说他很少去长辈家里做客,但社会礼仪告诉他丢下长辈在客厅,自己去房间是个不太好的行为。哪怕这位长辈视他们如空气。
“那你要和我妈聊会儿吗?还是在这干坐着?”阮君又伸手掐了掐他的手指,放在自己手里比弄比弄。
“……”宋卿微微动摇。
“我先上去了,饭做好了您叫我啊!”阮君转头就冲着厨房喊了句,顺势拉起人往里走。
“啊?诶!好!”阿姨也跟着中气十足地喊了句,“把你朋友一起带上去啊!”
阮君闻言“嘿嘿”一笑,心里想着就是要把人带上去呢,嘴里也跟着“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句。
于是宋卿就被拉上了二楼。
二楼的左侧只有一间房间,门板上挂了个牌子,特别不正经地写了串字:自我慰藉中,勿扰。
宋卿承认自己看到这一串字时脑子烧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而看了两回两遍也都是这串字。
靠……
这臭小子没人管管吗?
这么一句话……就这么给他挂门上?
阮君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串字,竟然微微红了脸,随即有些愤怒地敲响了楼梯右侧的门。
“唐靳你给我出来!”阮君又拍了两下。
“诶!”唐靳吼了一句,迅速开了门,但可能因为心虚,半掩着门,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将对方拒之门外的样子。“干嘛?”
宋卿被这两人的大嗓门搞得耳膜一震,觉得在某种程度上,阮斯真的非常冷静且心态好了。
“你说干嘛。”阮君皮笑肉不笑,伸手顶住门框,冷冷地看着他,“我房间门上那东西你搞的吧?”
唐靳心里忍不住腹诽一句:不是我搞的难道是鬼搞的?
但是他没敢说出来,而是装傻道:“你说什么啊?我不知道。”
“你再给我装一个傻试试?”阮君威胁道。
“矮油,干嘛啊。是我搞的又怎样。自我慰藉多正常啊……”唐靳故意模糊概念,“你难道没有伤心了要安慰的时候吗?还是说你想歪了?”
靠!说句良心话,这他喵的谁看了谁不歪啊!!!
阮君没空和他这种油嘴滑舌的人进行一番唇枪舌战,冷冷地一拍门板关上了门:“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切,我找我爸要。”唐靳开了门,不屑地说。
“傻小子回去看看谁给你转的账吧。”阮君哀叹一声,转身走了。
唐靳银行卡里的钱都是阮君每个月按时转给他的,但由于这傻小子从来都是只刷卡不看余额也不看转账人,所以一直以为是他爹给他经济上的支持。
“切,我就看看……”唐靳说着拿出手机,过不了一分钟突然一声哀鸣,“哥!哥!我亲爱的老哥啊!”
然而这最后一句亲爱的老哥被阮君彻底隔绝于门外。
宋卿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阮君一进门就将宋卿摁在了墙上,呼吸急促地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接吻。
宋卿一惊,靠着门板被顶着,被迫承受着对方带来的强烈火气。
是的,是火气。
房间里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收拾的很干净,却少了一些生人气。
这是阮君从小生活的地方。
意识到这一点时宋卿竟然在满是火气的吻里被勾起了谷欠望。
他显然并不明白阮君火气的来源,但还是选择了揉脑袋以示安抚。
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竟然有些毁气氛——幸好房间隔音设施特牛哔,不然这个时候要是冷不丁听到唐靳一声哀嚎他可能会瞬间下头。
第102章
好奇妙的感觉。
当宋卿被推着挤着坐在了课桌上时他有一瞬间的脑子空白。
干净得不染纤尘的课桌,还散发着丝丝木头的清香,以及和身边这个人身上味道重合的独特气味。
他甚至想象的到小小的阮君是怎么在这张课桌上学习写字玩耍的。
小孩子眼神清澈,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几个大字,神情格外认真。
而现在,大孩子抵着他亲吻,眉眼间的温和溢于言表,同样神情认真。
宋卿鬼使神差地按住他的肩膀,引诱着他坐在椅子上,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着自己。
他仿佛可以由此窥见他的过去。
以及亲吻他的过去。
但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想着要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耍什么流氓,也不是要意银一个小鬼头的身体,只是单纯地有些遗憾。
但这种遗憾却显得格外搞笑,也格外荒诞。
事实证明阮君还是很好哄的,一颗甜枣就可以让他自娱自乐大半天,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火气也随之消散了。
宋卿坐在桌子上平复着呼吸,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喘息声。
他无意识地揪住阮君的头发,心跳有些快,快到隔了好几层衣服,后者还能在拥抱时清晰地听闻每一次跳动发出的声响。
“紧张?”阮君在他脖颈处亲昵地蹭着。
“有点。”宋卿失笑,在热浪褪去之后,暧昧始终环绕在他身边。
使他紧张的成分很复杂。
一门之隔还在练琴的唐靳,楼下做饭的阿姨,一本正经办公的阮斯。
还有房间里清新的味道,课桌上摆放着的小玩意,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黑色签字笔。
这些都让他感觉紧张和刺激。
而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别的什么,仅仅就是面前这个人。
当迷雾散去,一切浮出水面,他不再抗拒,却因为长久蒙在黑暗里,无法毫无芥蒂地接受。
任由暧昧的蔓延,却心惊胆战这层薄纸会破裂。
所以他只能抓住救命稻草,像是溺水的过客,无法上岸,也无法坠落。
像是半个月前,他偶然回顾起的一个话题:复合。
明明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明明一切都得到了解释,明明这个人也足够爱他。
可他却不知道为何,始终无法迈出这一步。
是因为害怕吗?
是因为恐惧吗?
是因为始终无法释怀的回忆吗?
是因为……会重蹈覆辙吗?
宋卿再次紧紧抓住他的手,主动将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间。
“让我想想……”宋卿良久之后才哑着声音说,却始终不肯抬起头,“让我自己想想好吗?给我一点时间……”
这话听起来真的很渣男。
不仅仅渣男,或许也很矫情。
明明他们之间的行为举止像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人,可横跨在他们之间的薄膜始终无人戳破。
阮君不敢轻举妄动,而宋卿却告诉他再给自己一点时间。
阮君一瞬间感觉自己喉头干涩,双眼顺时间盈了水波。
我等了很久很久,已经不想等了。
可阮君还是亲吻了他的发顶,轻轻地告诉他:“好。”
——————
“笃笃”
“吃饭啦!”
阿姨十分和蔼的声音冷不丁在门外响起,宋卿一个激灵,猛地双脚找地跳下书桌,心脏几乎要蹦出来。
“好。马上来!”阮君大声应了句,门外的阿姨这才慢慢地一步步走下去。
明明知道房间门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锁了,而且阿姨也不可能会开门进来。但是宋卿还是被吓得蹦起来。
“蹦的挺高。”阮君的话语里带着戏谑,但面上却像个中肯的裁判。
“滚啊。”宋卿抿唇。
于是等到宋卿开门走出去了阮君还在傻呵呵的笑。还非常不幸地碰上了唐靳。
“哟呵。”唐靳挑挑眉。
阮君立马就不笑了,板着个脸看他。
“诶呦。”唐靳一脸嫌弃。
——————
一直等到吃过了这一顿丰盛而并不太热闹的年夜饭,家里的男人却并没有回来。
阮君家并没有过年看春晚的习惯,甚至很好地传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传统,
于是场面一度冰到极点。
然而除了宋卿一个客人会有些不自在,而家里几人包括阿姨,都是习惯了似的自顾自吃着。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场“酷刑”,刚想松口气,阮斯却将擦去污渍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说道:
“宋卿,方便一起谈谈吗?”
刚松下去的一口气顺时间提上来。
哟呵,来喽!终于要来喽!
谈什么他用头发想想都能憋出两百字。
他维持着表面的沉稳平静,淡然笑着应了。
阮斯点点头,神色淡淡的,看了眼手上的细条表,说道:“好。半小时后来我的书房吧,我等会还有个会议要开。”
宋卿嘴角一僵,匆匆应下。
他们家过年没什么仪式,可能就是凑在一块儿吃口饭,当然少个人也不妨碍他们吃。
今年多了个活动——唐靳不情不愿的小提琴演奏。
虽说少年热烈轻狂,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没想到哪怕并非心甘情愿,在架上小提琴的那一瞬间也还是露出了绅士而优雅的微笑。
一瞬间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惊讶不亚于他第一次看到阮君这个啷当少爷边弹吉他边唱歌。
宋卿一时间看得有些愣神,然后就被人摸上了后脖颈。
温凉的指尖轻轻捏着。
宋卿下意识看向了阮斯,而对方面无异色,正在认真地盯着儿子演奏。
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虚,他转头想去瞪阮君,结果就看到对方顶着两个黑漆漆的眼睛跟他装委屈。
演技拙劣。
宋卿在心里吐槽道,却伸手捏紧了对方的手腕,在他的脉搏上轻轻地滑动着写字。
阮君颤了一下,命门在别人的手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被抚慰着。
好痒。
但他在一下一下的滑动里逐渐放松,毫无保留。
宋卿其实根本没想好要写什么,或许想好了,但一个念头欻得闪过去,他没抓住。
于是他由着心情在他的手上写了几个字——开心和你。
第103章
宋卿其实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阮斯说的“半个小时”是个什么范围,是指准时还是左右。所以当他决定要不要敲门时开始犹豫。
万一阮总还在开会就麻烦了,一进门就是这样尴尬的场景。但要是阮斯在里面等着他……
“笃笃”
“请进。”
书房里的装修十分简洁大气,气势磅礴。
“坐吧。”阮斯戴了副无框眼镜,漂亮的眸子被隐藏在镜片之后,却仍然减少不了半分锐利。
宋卿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一时间感觉如坐针毡。
他很少和长辈共处一室进行二人对话,此时略显无措。
阮斯已经开完会议,此时关了笔记本电脑,也摘掉了眼镜,没有一丝遮掩地盯着宋卿。
“……”宋卿被盯得浑身发毛,严重怀疑阮君动不动就盯人的习惯就是在这个女人的从小“熏陶”下养成的。
“我脸上有东西吗?”宋卿只好变相说道。
“有。”谁知阮斯闻言只是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不按套路出牌地说。
“???”宋卿懵了两秒,要不是检查过仪容差点就想伸手去摸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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