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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奚坐久了腰又有些酸疼，他忍着不适接着说道，“也许你我之间确实有些误解，过去发生的事情我确有不够尽心之处，让你受委屈了，我给你道歉，以后也会尽力弥补你，”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话语间有几分急切，“那卖身契我不是刻意留着的，本就想毁了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夹到哪本书里去了。”
“涂楠，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就算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不会丢下你，更不要说会将你卖给其他人。”
涂楠只看着他，眼神复杂，却未作什么回应，似乎如今两人身份逆转，说这话没什么意义。
“我与你说这些，不是为我自己辩驳，我是希望日后你若是对我再有什么不满之处，你能直接同我讲出来，切莫忍耐在心中，行吗?”
听了这话，涂楠神色有几分缓和，他微微点了点头，回了声“可以”。
“然后，”陆奚说到这，看了看涂楠的神色，不知道为何有点紧张，“我知道你与我说了不会杀了师父，可常人若是受了那种伤多半性命堪忧，我是他唯一的徒弟，回去照顾、侍奉他都是理所应当……”
看着涂楠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陆奚赶忙说道，“我只是回去照看一段时间，待师父身体恢复了，我马上回到你身边。”
涂楠声音冷淡，“他用我内丹这么长时间，这点伤断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陆奚听他这意思似乎没有转圜，他心里有些急切，于是坐直了身子，抓住了涂楠的手臂。
“我只回去一趟，要不了多长时间的。”
似乎是情急之下，他本来就松垮的衣服敞开的更加厉害，露出来的肌肤青青紫紫的，都是涂楠的杰作。
看他这模样，涂楠抿了抿唇，将他衣襟整理好，然后勉强放缓了自己的语气，
“你身上伤得不轻，先好好养一段时间吧，其他的事情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第二十二章
日落时分，涂楠着人送了一些清淡却不失精致的饭菜进来。
涂楠未叫侍从留下来服侍，待他们出门之后，他将饭食放在小几上端到了陆奚的面前。
“这个汤清热解毒，放了一些灵草，你可以先喝点。”涂楠将一小盅看着很精致的碗放到了陆奚的面前，陆奚接过称了声谢。
陆奚本来身体不适，喝了汤之后就没能用下多少饭，涂楠更是只看着他，丝毫没有动碗筷的意思。
“你不吃吗?”陆奚问道。
“食物于我而言不是必须的。”涂楠淡淡地回答道。
陆奚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涂楠已经恢复灵力成为大妖怪了，自然也就不会如过去一般还缠着陆奚给他做东西吃了。
想到这里陆奚会觉得有一点遗憾，也许以后无法再看到涂楠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可爱模样了。
饭用完后，涂楠又弄了些水让他稍微擦洗了一下。
待这些都做完了之后，涂楠拿了个瓷瓶过来，然后面色如常地对他说，“我给你上药。”
顺着涂楠的眼神，陆奚自然能明白他要做什么，可之前涂楠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尚且昏迷着，自然不存在什么尴尬与难堪，如今他清醒着，这种事情他却不好意思让涂楠来做了。
于是他略显不自然地说道，“我自己来吧。”
涂楠挑了挑眉，随后说道，“这药辅以我的灵力，你会好的更快些。”
陆奚想着确实只有自己早些痊愈，才好去找他的师父，于是点了点头，然后顺着涂楠的动作解了自己的衣衫。
裤子除了之后，为了方便，他将上衣也解开了，然后全身就只着一件敞开的亵衣，涂楠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他自觉地打开了双腿。
涂楠的眼中，陆奚比之前瘦了不少，许多新鲜的伤痕就这样附着在白皙单薄的身躯之上，他胸前红肿着，腰和背上都有着深深的掐痕，脖子、手腕和腿上的淤青都没有消退的迹象，但随着陆奚打开并起的双腿，能看到他伤得最严重的还是他的下半身。
“嘶……”他的手指一伸进那个肿得厉害的地方，陆奚就难受地发出了声音。
涂楠看了一眼陆奚的脸，陆奚已经将眼神瞥向了一边，窘迫与尴尬让他的脸上发红，和着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就像是剪烂了羽翼的彩墨蝶。
到是漂亮的厉害，涂楠忍不住心里想着，眼神都暗了许多。
“忍一忍。”
定了定心神后，他将沾着药的手指整个伸了进去。
陆奚疼得一颤，又很快强迫自己努力的去放松身体，像是害怕自己忍耐不住疼得发出声音，他微微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过很快，他就慢慢放松了，涂楠的确是在治疗他，他的手碰过的地方，那种疼痛都好了许多。
药上完之后，涂楠洗了洗手，然后看着陆奚坐起来慢慢把衣服给穿上了。
两人夜里还是一起睡的。
其实这番折腾下来，要说陆奚心里没有一点恐慌与不适应，那是不可能的，他师父被伤，自己又被人带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只得仰仗那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恋人存活着，他过去单调简单的二十几年人生，虽说受过些身体上的病痛，但总体而言，总是一番风顺的。
可如今，一切都变成了未知。
他看了眼紧紧搂着他腰似乎已经睡去的涂楠，心下总有些感叹，过去的小楠就像一张白纸一样，一眼就能看到底，需要他又依赖他，不可否认他对他的喜爱中疼惜总占了很大一部分。但现在的涂楠，他一点也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过去、他的喜恶，也不了解他作为“山主”的那一面。眼前的这个人再也不需要他庇护，甚至可能过去那些同他在一起的日子，也是他那屈辱过往的一部分。
现在的涂楠，真的还喜欢他吗？
涂楠身量比以前高了一些，脸也有些变化，在陆奚的眼里，就像是这个人长大了一般，由少年成了青年，青涩褪去也蜕变为成熟，他轻轻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涂楠散落到他这边的长发，顺滑又有光泽。
某个角度来说，这一点倒是没怎么变，头发倒是又厚又多，更盛从前。
伴随着纷乱的思绪，陆奚终于沉沉睡去，在这山中的夜晚，万籁俱寂。
……
深夜的时候，陆奚却被身边人的动静给弄醒了。
他困顿地睁开双眼，随即就被眼前所见一切惊得睁大了双眼。
涂楠紧紧地闭着双眼、泪流满面，手也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像是被什么噩梦给魇住了，口中一直喃喃着“不要”、“滚开”这样的话语。
最为让陆奚震惊的是，他看见了涂楠的妖型。
涂楠的乌发上生了两只狐耳，耳根是黑色，再到耳尖却渐变成了一种浅淡的茶金色，此刻低垂着往后脑撇着，看着就可怜得很。
而且怪不得陆奚越睡越热，他的腿上被一大捧毛绒绒的尾巴给盖住了，那浅金渐变的尾巴蓬松地极大，又不只一条，盖在他身上简直像是一床柔软的毛毯。
涂楠的指尖已经化成了兽爪，他还扯着陆奚的衣服，在这种力度下，陆奚衣服的领口都破开了。
陆奚看他这副像是被餍住的模样，担心他再不醒过来会出事，于是捧住了他的脸，一直唤着他的名字。
唤了许久，涂楠终于睁开了眼睛，此时陆奚看去，他的眼睛竟然全部变成了金色！
他的神色里还带着一些恐慌，看见陆奚的脸，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他就埋到陆奚的怀里，声音里好像有着数不尽的委屈。
“阿奚……阿奚……”
他将陆奚搂得死紧，像是只有陆奚的怀里才是那梦中望不到边的黑暗下的唯一庇佑。
陆奚感觉的自己胸前的衣襟都被涂楠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这副模样让陆奚心疼坏了。他只能不停地轻轻拍着涂楠的背，他想开口说“不要害怕，都过去了”，又觉得这话有些苍白，好多事情切实发生过，又如何能够轻易跨过去？
所以他只能抱着他，给予自己能给予的一切。
过了许久，涂楠颤抖的身体才终于平静了下来，他离开了陆奚的怀中，眼睛和脸上还有些发红，但是眼神已经清明了。
他看着神色疲倦，又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木然，于是只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收了回去，然后缓步走向茶几给自己到了一杯早已冷去的茶水。
喝完茶水之后他又回到了陆奚的身边，陆奚看了看他，又主动地将他抱住搂到了自己的怀里，这一次涂楠有些僵硬，但过了一阵子又慢慢地软和了下来，因为陆奚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在他原先变出耳朵的地方轻轻摸了摸。
一片安静中，陆奚说道，
“你的耳朵和尾巴很漂亮。”
“嗯，我知道。”涂楠声音闷闷的。
于是陆奚又说道，“可以再变出来给我看看吗？”
涂楠沉默了。
约莫一刻钟，陆奚耳边感受到了一点细腻又刺刺的触感，然后涂楠还把一个同样柔软又毛绒绒的东西放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看着涂楠有点红了的耳根，听见他声音有些微弱地说道，“只能给你玩一条。”
“嗯。”陆奚在黑夜里很浅地笑了笑，然后在那触感极好的尾巴上逆着毛揉了两把，然后他就看见自己脸边的狐耳动了一下，让他感觉痒痒的。
涂楠的呼吸渐渐平稳，陆奚渐渐意识昏沉，窗外连一丝风声也无。
两人在这一刻，沉入了相似的梦境，那梦里有着柔和的阳光和连绵又细腻的雨丝，雨水点缀在青草上，铺陈了一片白朦朦的水珠。
第二十三章
落叶有节律地散落一地，又随风卷起，似是有惊涛拍浪之势，仔细看去，却原来树叶流动来自刀锋、来自人力。
立身站定，短刀归鞘。陆奚擦了擦汗，微微喘了口气，陆奚这个人的刀和他性情不太像，其刀刚劲果决，又充满锐气，唯有其刃之所向有些钝，在这里保留了他的一点仁心。
陆奚已经打算好了，今日准备在涂山附近走走，毕竟一醒来就来了这个地方，他都不知道这世人口中神秘的涂山到底是什么模样，顺便也能看看有没有下山的路。
他能感受到，涂楠并不是很想他回去找师父，他昨夜不过随口提了提，涂楠就冷脸说了句“你一心就想离开我”后就再不愿回应他，甚至晚上的时候都不让他抱着柔软的大尾巴入睡了。
于是，这偷摸地寻下山的路，也实属无奈之举。
陆奚将刀放好，随后就望向了离开他所在主殿的唯一出路。
说来他住的地方，确实像是世人嘴里说的仙山幻境，几座山峰相傍而立，云雾缠绕在挺立茂密的树木之间，不同的山峰上可以依稀看见雕山刻石般建造的白色琼宇，如同仙宫一般。
陆奚这几日住着的宫殿位于最高的那座山上，许是灵力也更加充足的缘故，花草树木生得极好，尤其是这座楼宇周围还种满了之前陆奚见过好几次的那种鲜红的花，开得盛极，抬眼望去，鸟兽与植物之间相映成趣，自有一番和谐。
他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觉得鼻腔中都是那股花香。
在石阶上行走了一阵后，陆奚发现了，山峰与山峰之间的通道凭借吊索桥连接着，但不知道是不是行走的人很少，上面爬满了绿色的枝叶，只偶尔看见些小兽从上面跑过。
正如眼前所见，一个娇小的火红色身影直直地撞到了他的腿上。
他低头看了看，是一只红色的狐狸。
他很不礼貌的攥着狐狸后颈，将这只就像是闭着眼睛横冲直撞的小狐狸提溜了起来。
这狐狸红的亮眼，毛发格外鲜艳，简直能用油光水滑来形容了，但很快，陆奚就感受到了这不愧是涂山的狐狸。
因为那只狐狸口吐人言了，
“放开我！你这个大胆的人类！”
声音还是个未成人的少年脆生生的嗓音，但是那只狐狸尾巴却一直左右甩动着，似乎在深切地表达他的不满。
看这小狐狸似乎挣扎的厉害，陆奚将他放到了地上，那小狐狸转眼就要奔逃出去，一副身后有着什么东西在追赶的模样，这涂山中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这无端引起了陆奚的好奇心，于是他又揪住了这只小狐狸的后脖颈。
“你干什么？你不要抓着我！”红色的狐狸扭动着头颅，毛乎乎的耳朵在陆奚手里乱蹭着，无端让他想到了涂楠的耳朵。
于是他脸上带了一点笑意，说道，
“你跑什么？是有什么人在追你吗？”
说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那狐狸突然停止了动作，偏了偏头，鼻子还动了动，随后浑身一震，然后带着一些怒气地对着陆奚说道。
“都怪你，他们都追来了！”
竟然真的有人在追这只狐狸。
但那狐狸紧接着快速说道，“来不及了，过了这桥，后头有个不起眼的山洞，你和我去那里躲躲。”
说着他摇身一变，一个可爱中还带着几分精明的小少年就出现在了陆奚的面前，他比陆奚矮上一截，但是力气很大，拉着陆奚的手就往桥的这一边奔去。
跑了一会儿，再拨开大片茂密的树叶，竟然真的有一个藏在深处的洞穴，那小狐妖拉着陆奚就往里头钻。只是那洞穴确实不大，那狐狸跑得又急，陆奚的头发在弯腰的过程中被树枝挂了一下，松散了开来。
然后两人就蹲着缩在了里头。
不过片刻，他们就听见有声音隐约在说道，
“夫人，你确定柒柒是朝这个方向跑过来的？”这个声音听起来似乎上了点年龄。
另一个女声很快回答道，“应该是的，”说着似乎是有些恼怒，“这个柒柒，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平时喜欢乱窜也就算了，成年最重要的一次情期也敢到处乱跑，这要是跑下了山被什么坏人抓住了就惨了。”
似乎说着、说着还开始难过起来了，“之前有个叫越牙的狐狸崽不就是，化型的时候被抓住了，后面皮都叫人剥了。”
“那我们加快些步伐吧，实在要是找不到，只能去拜托副山主了。”
说着，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陆奚看着躲在他旁边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少年，问道，“你就是柒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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