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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那疫鬼还将尾巴拿了出来,颇为可惜地把玩、抚摸了一番,但他似乎也是对那手感极好地尾巴爱不释手,脸上很快就一丝愧疚都没无,显露出了一点纯粹的兴味和恶意。
陆奚听完这疫鬼说的话,低下头沉默了好久。
涂楠走到了陆奚身边,想触碰他的手臂,这回是真的被陆奚给推开了。
“阿奚……”涂楠的声音变得沙哑又恐慌。
陆奚这时候突然抬起来了头,木然地看着涂楠许久,然后轻声说道,
“他说得都是真的……对吗?”
涂楠第一次看见陆奚这样的眼神,除了麻木和痛苦之外什么都没有,那里既没有对他的怨恨,自然,也没有了对他的爱意。
于是涂楠一丝一毫也不敢欺骗陆奚,尽管很艰难,他却也只能回答道,“应该是真的……我确实曾经见过那种秘术,只是需要用极为强大的灵力才能成功,以及还需要被传送对象的血肉……这些条件,他都具备。”
“但是阿奚,我……”
陆奚没听完他说的话,只是突然问了句,“是不是因为我娘亲伤害过你,你一直对她有所怨恨?”
涂楠可怜地望着他,“我没有……阿奚,那都是过去了的事情了……”
“我同你讲过了,那都是我的错,你要恨也该恨我才是。”
涂楠摇摇头,“我不恨你,我怎么会恨你?”
陆奚并不理会他的回答,他只是麻木地看着涂楠,然后说道,
“一直以来,我怜惜于你、心里也对你有愧,所以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身上有的,哪怕是让我为你去死,我也绝不会犹豫。”
“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没有你,我甚至可能连活都活不下去,所以我能给你的除了我这个人之外,再多的也没有了。”
“也许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你需要我的爱护、呵护,我多少还有些价值,可是对于现在的你,强大的涂山山主,我除了能讨你欢喜、依附于你之外,更多的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是不是正因如此,你才能那么毫不犹豫地杀了一个没什么价值之人的亲人?”
涂楠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陆奚,神情空洞又迷茫,说出的每一句话却像是在剜他的心头血。
“不是的,你对我很重要……我真的不想杀了你父母,那时候一片混乱,我以为那两个人是幻境中的人……”
陆奚咬着牙,似乎忍耐了一会儿,说道,“我相信你。”
“可是我相信你又有什么用呢?”
说着,他突然将脸转向了那疫鬼,“你是不是认识刘壅?”
解璃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陆奚怎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笑了笑,答道,
“认识啊,他人还不错,”说着他看着涂楠,“对了,很有意思的是,他的身体里既有你的诅咒,还有你的灵力留存的痕迹。”
“也幸亏如此,不然那秘术恐怕施展的也没有那么顺利。”
听他这样讲,涂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陆奚却点点头,木然的说道,
“你看,我们很明显入了他的局,遭了他的算计。尽管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可那时候若是你心里对我有一丝顾念,也不会就那么果断地下此杀手。”
“你知道吗?涂楠,即便是到了这一步,我仍旧无法恨你。”
涂楠听了这话,神色凄惶地看着他。
“可今日之后,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第五十三章
涂楠看着他,像是愣住了,似乎不明白陆奚这句话的含义一般。
他呆呆地朝陆奚走了几步,却只能看见陆奚的脸上有一种疲倦的木然。
他轻声说着,“阿奚,什么叫再也回不去了?”
陆奚摇摇头,没有回应他。
“阿奚,我们经历了许多才走到了现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们今日才成婚,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你好吗?我会对你好的。”
“阿奚,不要离开我。”涂楠恳求般地望着他,可陆奚从始至终沉默不语。
像是好不容攒积起了气力。
他转过了身,朝正门的方向走去,严安临站立在那里,和三长老一起护在陆桑禾的身前,陆奚之前情急之下将那把弯刀递给了三长老防身,他此刻要将其拿回来。
可还没走上两步,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力的拉扯,他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疼,整个人被拉扯到了涂楠身边,涂楠的手紧紧地扣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环抱在怀里,丝毫不得动弹。
“阿奚,我说过了,我不许你后悔。”
身后人似乎浑身都在发烫,可陆奚被桎梏着,竟然连回头都变得如此困难。
他感觉到了涂楠的不对劲,可此刻他却已经心中绝望,竟然连涂楠的拥抱都令他痛苦。
“你放开我!”陆奚说着。
“涂楠,我希望你冷静些,那疫鬼将你我害成这样,我们应该先把他解决了,其他的事情容后再谈。”
涂楠并未对他做出任何回应,就像是没听到陆奚再说些什么一样。陆奚也看不到,涂楠妖型尽显,尾巴和耳朵全部露了出来,他双眼红得似乎要滴血,周身的灵力震荡着,让他的长发无风却自行飞舞着。
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仿佛看戏一般的疫鬼,像是终于满意了一般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等了这么久,好戏才终于登台,实在是太墨迹了。”
那疫鬼飞快咬破指尖随后在掌心画下了一道诡异的符,随后双手合十,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术法施展极快,在场之人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只见随着他的灵力渐渐释放,他的模样变得愈发鬼气森森,甚至连那绿色的独眼都像是在涌动着幽暗的光芒。
涂楠突然松开了陆奚,捂着自己的脖子栽倒在了地上,他的尾巴无力的下垂着,手触碰皮肤的地方似乎在淌血。
“你怎么了!”陆奚惊恐地握住了涂楠的肩膀。
他自然明白是那疫鬼动了手脚,于是他抬起头,凶狠地对那疫鬼说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那疫鬼倒是有耐心,他的咒术已经完成,就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疯涨。
他笑了笑,竟颇为有闲心地回答了陆奚,“我过去在他身上种下了一颗种子,如今正是结果的时候。”
陆奚起身走向了那疫鬼,抬手就要用刀砍他。
那疫鬼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我劝你最好不要对我出手,不然到时候受伤的可不是我。”
陆奚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他愤恨地对那疫鬼说道,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疫鬼勾起了唇,摸了摸自己浓密又秀丽的卷发,然后说道,“人饿了就要吃饭,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个能让我享用一顿的大餐摆在我面前,我又如何能放过?”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接着说道,“再者说了,让他变成这样的难道不是你吗?”
“毕竟我只是在他身体里埋下了一颗蛊种,蛊种以欲望和痛苦作为养分,若是他安安分分、乐乐呵呵的,不到一个月那蛊种也就死了。”
“是他自己,满心愤懑与不甘,也是你,不断地伤害他、刺激他,才能让这蛊种生根发芽,盘踞到了他灵脉的每一寸。”
那疫鬼突然充满恶意的笑了笑,“当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从高高在上的天才,到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放不下过去,怨恨这世上的一切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是涂榕的声音。
涂榕一直在一旁护着涂楠,她没有贸然出手,一方面是因为她相信这在场之人没有一人会是她弟弟的对手,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陆奚到底和他弟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涂榕对着陆奚,眼神冰冷。
那疫鬼却抢来了话头,“原来这位漂亮姐姐还蒙在鼓里呢?”
他笑了笑,满脸诚恳地说道,“自然涂楠这位好道侣的师父,在涂楠渡劫失败之后剜了他的内丹据为己有,害涂楠流落人间,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男妓,我那好朋友刘壅可跟我说了,威永城里睡过他的男人,都能从城里的一头排到另一头了,”说着,他又对陆奚眨了眨眼,“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你,陆大少爷,我之前就听说陆夫人不同意您将这样肮脏的妓子接进家门,拿鞭子将他抽了个半死不是吗?”
涂榕无比震惊,她沉着脸死死地盯住了陆奚,像是在问询事情的真假,看到陆奚沉默并不反驳的模样,她浑身如坠冰窟。
那疫鬼欣赏着这些人的痛苦,补了一句,“不过还是你这个陆少爷有本事,竟然哄得那狐狸即便拿回了内丹也要同你在一起,甚至还结下了婚契,要与你同生共死。”
“现在,甚至连你要离开他都接受不了,引动了蛊种,可见真是情根深种。”
那疫鬼声音并不小,除了涂榕之外,还留在这殿中的其他几个门派的人都能听见,除了严安临那从始至终都如同一块冰块般的模样,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为这样的辛密感到震惊。
解璃勾起唇角——可惜涂楠现在几近昏迷,否则看见他满脸屈辱的模样,也该是别有趣味。
但他还是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对陆奚说道,
“不过没关系,待我吸干了涂楠的灵力,自然会送你们二人做一对亡命鸳鸯,到了地底下也能结个伴儿。”
说着,他浑身都发出了绿光,手上的符阵似乎被启动到了极致,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涂楠立刻发出了疼痛的呻吟,他紧紧地蜷缩成一团,身上的灵力正在不断地流失,身体兽化地越来越明显,手指已经变成了兽型,现在甚至连头发的颜色都由乌黑开始朝着白金色变化着。
陆奚不知所措地站在涂楠的身边,他并非不想帮助他,可他那点灵力,即便是输送给涂楠,也因为同根同源,瞬时间石沉大海。
涂榕走到了他身边,推开了他,她将手放在了弟弟的头上,醇厚的力量似乎想对涂楠身体里的那些缠连的秘术进行干扰,可不过一刻,她就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鲜血。
“没用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让你们解了我的秘术?”
解璃嗤笑了声,他甚至朝涂楠走近了几步,看着那几乎要现原型的狐狸,眼中的贪婪愈来愈盛。
涂榕手握长枪,抵挡在弟弟的身前,可确实除了让那疫鬼不得近身之外,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解璃伸出了手,永不知足的欲望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这身皮毛稀有,剥下来做个围脖漂亮又暖和,还有这身骨血,都是炼器的好东西。”
他舔着唇朝涂楠靠近着,涂榕的抵御在吸取了涂楠大部分灵力的他面前被轻易的化解,藤曼编织的绳索将冲过来的陆奚捆起来丢在了一边,他就迈着那悠闲又惬意的步子要将手往涂楠的身上碰去。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解璃突然感到动不了了。
身体像是被束缚住了,这里竟然还有能捆住他的人?
他转过了头,却看见一个白发白衣的年轻男子,他身上背了一把长剑,并未抽出来对敌,只见他面前漂浮着一张卷轴,卷轴缓缓打开,那张卷轴本身是空白的,但是在卷轴的上方,却悬空浮现着一个墨水书写的“缚”字。
“天卷奇书?”解璃挑了挑眉,看着那个年轻男人漠然的神情,他颇具兴味地说道,“天卷奇书乃是神器,我可不曾听说浮图山还有这种好东西?”
自然是有的,浮图山乃天下第一修行圣地,自然收藏了无数天下奇宝,不过不是什么人都用得了的,三长老心里想着。
这天卷奇书能修改命数,书写生死,说是判官的生死簿也不为过,只是对使用者的要求苛刻地惊人,既要心无杂念、斩断尘缘,更为重要的,是要使用者天生一身仙骨。
浮图山中的弟子只知道掌门收下了一个从来不曾修炼过的普通凡人作为关门弟子,却不知道这个严安临乃是掌门在外游历时发现的、极为罕见的一身仙骨之人。
自古以来,生而一身仙骨之人,就注定会受尽修行之人的嫉妒与觊觎,只因他们只要能走上修行这条道路,就是比旁人快上百倍千倍,甚至曾经都有人猜测过,这种生而就有仙骨的人是不是本来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不过是来历劫。
也不知是不是天道无情,过去千年间,既没有出现一个得道成仙的修行者,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天生仙骨之人。
可今天,就在这一间房子里,却是既有那十余年前只差一步就能登天的狐妖,眼前这个一身仙骨的严安临,甚至还有那残忍至极的疫鬼。
这世道恐怕是要变了,三长老默默叹了口气。
天卷行书确实是厉害,但解璃身上的灵力全数释放出来,那束缚他的力量也渐渐变得勉强了起来。
毕竟严安临进了浮图山也不过短短几年,就算他天赋过人,但终究是年轻。
更重要的是——
“哈哈哈哈,你一身仙骨,竟然被人画下了奴契?”
严安临的灵力暴动,他捆在脖子上的绑带也就松开了,诡异又淫邪的蛇纹盘踞在他的脖颈上,让他看着凌冽如雪的气质突然就沾染上了一丝邪气。
“你们这些修行之人,嘴上说着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实则一个个被七情六欲所苦,简直是可笑至极、可悲至极!”
解璃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神情变得阴沉又难看,他身上灵力爆动,直接斩断了严安临束缚他的锁链。
他朝着涂楠凶狠地走过去,看样子一刻也不想再等了,现时就要夺了他的性命。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一疼。
以手为刃,他立刻劈斩了过去——那是一条被斩成两段的黑金小蛇。
他本不欲在意,却突然觉得身体一晃,竟然感觉浑身麻痹,气力尽失。
好毒的蛇!
这小道士的奴主竟然是这么强大的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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