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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许久,终是叹道,“奚儿自小便受了许多苦,我这个做娘亲的也不愿做那种伤他心的事情,如今这世道,豢养些许脔宠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奚儿能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其余的都不算什么。”
陆父却并不赞同,他将手中的茶盏摔到了桌上,“这成何体统!若是传出去我陆象山的儿子是那分桃断袖之辈,我以后颜面何存!”
似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骇着了,陆母抿了抿嘴唇,眼神冷的像刀,“摔什么杯子?多大岁数了还这般不稳重。”
听了这话,陆父竟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看他这样子,陆母唤了仆从上来收拾桌面,顺道换了盏新茶。
“相公在外生意繁忙,这事便不劳相公费心了,我自会处理妥当。”
第九章
陆府少有这么热闹,车水马龙、张灯结彩。
这陆家老爷陆象山虽然只是个生意人,可他一向诚信守矩,以礼待人,甚至在灾年时行过开放粮仓布施救人之举,这些都让他颇受人们的尊重,再加上陆夫人的家世不俗,这些年来也是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和家业。
但城里大多数人也都知道,陆家独子先天有疾,年岁难永,这陆家老爷为着这个独子是早早白了一头乌发。
可如今不一样了,那陆府门前彬彬有礼、气度不凡的俊俏儿郎不是陆家大少爷又是谁?他可与那传闻中走一步要喘三喘的病秧子截然不同。
陆家这般家大业大,陆府大少爷又身体康健,如今可以预见,今日之后、陆府的门槛怕是都要被媒婆给踩破。
更不消说,陆老爷如今再次喜得贵子,再过些时日陆家次子长大了,兄弟二人相互扶持,那以后定是好事连绵、蒸蒸日上。
而这未来恐怕要让媒婆把自己门槛都踩破的陆家大少爷,此刻却全然不知旁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一边迎接着上门的宾客,一边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想今晨胡闹的那些事。
昨天夜里他去寻了少年,想与他简单交代一番,让他次日不要乱跑,可不曾想进了门之后少年就又开始缠着他不放,许是分别的那几日让少年枯等着难受足了,现时抓到了他就更不愿放过。
也怪他买那些零零碎碎的玩意时太过匆忙,也不知怎地混进去了些奇怪的画本,那书上画的倒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是讲了些情情爱爱男女定情之事。
那书中男子为其心爱的姑娘描眉梳妆,编发簪钗,极尽浓情蜜意,让这小傻子看了也要学上一学。但陆奚可是知晓的,这小傻子连捯饬自己都难,没了陆奚,能将自己的头发束得整洁都要花废很大的功夫,可他现在就是执拗的想要给陆奚摆弄头发。
少年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色缎带,拆了他的发冠,咬牙努力的样子简直像是想要在他头上编出朵花来。
而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在陆奚的半宠溺半担忧自己的头皮情形下,他带着少年亲手给自己侧编了个朴素的麻花辫。
陆奚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作为一名成年男子会顶着个麻花辫,还拿红色缎带缠绕着打了结实的蝴蝶结,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简直就像那未出阁的姑娘。
更没想过的是,因为少年不让他拆,他就这样顶着辫子和少年搂着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
陆奚本来睡得沉,却迷迷糊糊地被蜷在怀里的少年给弄醒了,他身子凉,少年却是热乎乎的像个暖炉,那暖炉带着自身一向固有的温热在他身上四处烧着小火苗。
这让他即便再不情愿,也得看看这个小捣蛋鬼到底在干什么。
甫一睁眼,他就慌乱地红了脸,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的里衣已然被少年给蹭开了,少年柔软的手摸到了他衣服的里面,顺着他的脊骨一节一节地上下挪动。
“你做什么?”陆奚低声说道。
两人离得太近,陆奚想推开他竟一下子连着力的点都找不着。
少年将手从他的后背伸了出来,他刚想喘口气系好自己的衣服,就见那少年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少年不重,也不曾制住他的手足,可这样骤然一个人结结实实压着他,他又舍不得用力推开他,此刻他确实将自己置于了一个十分被动的局面。
少年凑近到了他的面前,眼睛里氲着水光,似是要吻他。
两人这等亲密的事情不知做过多少次了,他知晓自己并不会拒绝。
可当他做了这样的准备,少年的吻却并未落在他的唇上,而是轻轻磕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抬眼正要询问,就觉着身下要紧处传来一些酥麻之感,让他忍不住轻哼出声——原是少年拿膝盖轻轻蹭了蹭那处。
“你……”陆奚皱了眉,脸上像是坠了几朵晕开的红云。
少年与他贴着面,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阿奚,你想要。”
陆奚不知道如何和少年解释这是作为男人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倒也不必额外做些什么,只消放开他,过些时候自然就好了。
说来也是巧合,过去那些时候即便两人同床共枕,可缘于这少年跟在陆奚身边日日做一只懒虫,竟是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出现。
于是他只能窘迫着一张脸,哄着少年,“小楠,你不用管它,过会儿就好了。”
少年听了这话,撑起了身子。
看着他这样,陆奚舒了口气,正打算坐起来的时候,却看见少年矮下了身子,旋即轻轻用手按住了那处。
“唔……”
陆奚睁大了眼睛,感受着少年的动作。
“阿奚放心,会很舒服的。”
少年伏在陆奚身上,原先放在衣衫外面的手也探入了其中,使得陆奚的感受变得更加鲜明,他情难自已地伸出双手搂着少年的背,透过单薄的衣料感受着少年背部的肌理,想借此忽视那作乱的手。
可这也是很困难,就像他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喘息一般。
就当他觉着自己已然到了高处,不能再过多忍受一刻,少年突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的脸不说话。
他只能狼狈的开口,“小楠……”说着便想自己伸手去疏解。
却没想到,少年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动作,他望向少年,只见他眼神幽深平淡,竟一时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奚只能看到少年伸手轻柔的从他颊边理出了那根昨夜他们编好的辫子,那辫子经过一夜此时已经变得有些许毛躁刺手,他将长长的辫子拿起来抵着陆奚的唇边,然后哑声说道,
“阿奚,你咬着它。”
……
陆奚轻微摇了摇头,把这些烦杂的心绪扫出脑海。
心神定下来后,他又是那个平静端方的陆家大少爷了。
宴席进行的很顺利,小小的婴孩是满朋宾客着重关注的中心,他只消做那参与享受的那一个,安静喜悦地看着父母那幸福的模样就可以了。
陆府也似乎是自这场热闹的宴席开始,彻底抹去了许多过往的阴霾。
一切都会往朝更好的方向发展的,陆奚想着。
这天的宴请陆奚多饮了几杯,到了夜里已然是头脑昏沉,他由着仆从扶着送回了自己的房中,刚一沾着床他就睡了过去。
后续的换衣洗沐都是由着丫鬟伺候着完成的,他没什么多余的意识,于他而言,确实很久没有这么热闹又这么高兴过。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完满的感觉,兴许多半这种感觉倒不是源于他自身,而是他的父母和那些自己对于心中多年愧疚些许的释怀。
这一觉睡得很沉,待他醒来之时已是日高三丈。
出乎意料的是,睁开眼睛他就看见他的娘亲坐在他身边,拿着块热帕子敷着他的额头。
“醒了?”他娘亲的手温柔的按着他的额头,帮他缓解着醉酒后的不适。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点酸,他轻轻唤了声“娘”。
陆母抬了抬手,让身边侍奉的丫鬟将温着的醒酒汤端了上来。
醒酒汤喝下去之后,陆奚确实觉着昏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他对着面带微笑的母亲道了谢。
“你这孩子,自家人还说什么谢,显得这么生分,下次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
听罢,陆奚认真地点点头,看着他这乖巧的模样,陆母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对了,明天就是春朝节了,你今天下午和你爹去把我在云翠坊做的新衣裳拿回来,再去给我配套首饰,我相信你们两个的眼光,可得给我好好选。”
听了这话,陆奚想着他母亲出身名门,一向穿着打扮典雅雍容,即便是家中比较困难的时刻父亲也未曾短过丝毫母亲的用度,他就知道这买首饰可不是件小事。
“孩儿定会和父亲好好挑选的,绝不会让母亲失望。”
未时之后。
在陆奚随着父亲去了云翠坊的时候,一名宽衣博带,头戴万字巾,手提药箱的郎中进了陆府。
随着管家的引路,他很快见到了此次委托之人。
看着正堂中坐着喝茶的女人,邱方义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在下邱方义,见过陆夫人。”
那个威严端方的女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对着面前已年近半百的男人笑了笑,抬手回了礼。
“邱大夫不必多礼,早闻邱大夫的大名,今日才知百闻不如一见。”
听了这话,邱方义心中苦笑,心想自己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人称赞的大名,不被嫌晦气就算给他几分薄面了。
“陆夫人客气了,不知今日要看诊之人是?”
陆母起身说道,“请随妾身来吧,路上管家也和邱大夫说过了,今日所要做的事情也简单,只是验验身子,想邱大夫与容湘阁共事多年,这点小事定然难不了您。”
“验身自然是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未出阁的姑娘如何找了老夫?老夫毕竟是男子,这多少有些不便……”邱方义面上露出了几分难色,这陆府多半是要纳个通房丫头,只是这种事情怎会找到他的头上来,通常给处女验身寻的一般都是管事的嬷嬷。
陆母听了这话,脸上冷了几分,“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丫头,”陆母皱着眉,“邱大夫见多识广,妾身也不瞒着您了。今日要您见的那是个男人,过去做过别人的脔宠,今日请您过来就是要看看他这身子是否干净,还能否好好伺候人。”
邱方义有些惊讶,但却并未表现在脸上,他毕竟见识过太多容湘阁的妓子了,身不由己的男男女女们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他奇怪的是,这一向以清正敦厚闻名于外的陆府怎会突然要纳一名男子做了通房,他想着陆老爷那一向兢兢业业的模样,觉着着实有些难以置信。
只是不等他回复,陆夫人又说道,“邱大夫,您辛苦上门一趟,酬劳自不会短了您的,只是今日之事,还望邱大夫只当没发生过,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就是让他闭嘴的意思了,这点人情世故,邱方义行医多年还是懂的。
“请陆夫人放心,老夫自然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
第十章
外头朗日晴空,房间里却多少有些阴凉。
不过少年一向不惧寒冷,此刻也是穿的很单薄坐在桌子前把玩着陆奚前日给他买的那些小玩意。
少年撑着下巴软着腰,把弄着手里的八卦锁,这个东西对他来讲确实难了一些,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了都拆解不开,要不是陆奚走前和他说了如果能解开就再给他买上几本他爱的那种画本,他早就扔到一旁了。
他简简单单的脑子实在是难以对付这种普通孩童的玩物,实在无解之后,他开始拿起了手边的云片糕,一片片掰开,然后又斜着堆起来,似乎想堆出个人形。
敲门声响起时,他很高兴,只觉今日陆奚回来的可真快。
少年快速的跑到门前,拉开了门,脸上那兴致勃勃的笑容在看见门前一大帮子的人后慢慢的褪去了。
眼前是他第一日来这府中见到的女人,他隐约记得陆奚喊她母亲,这两个字在他的印象里通常意味着重要之人,所以即便眼前这许多人让他有些心慌,他还是根据着脑海中模糊的印象行了个礼。
陆母看了他那不怎么规矩的礼节,点了点头,面上没有了初次见面之时的和缓,她淡漠地说道:“你和奚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奚儿喜欢你,我这个做娘亲的自然也是要成全,只是你的过往算不得清白,奚儿单纯不谙世事,我却不能放着不管。”
说着,她微微用眼神示意了身边身形高大的护卫,那些护卫领会了她的意图,一边一个用力压着少年的手臂将其推进了房中。
陆母进房以后,着人关上了房门。
“这几日我也派人观察了一番,奚儿生涩的模样不像是与你行过房事,看来你还是颇为本分,”陆母看着少年用力挣扎的模样皱了眉,眼神变冷了许多,“你不必惺惺作态,只要多做打听,城中关于你的流言不知有多少,以后你进了陆府,日子总是比以前要好过上许多的。”
少年用手用力地推攘着制住他的男人,腰身也不安分的挣扎着,口中还不断嘶喊着“放开我”这样的话语。
许是嫌他聒噪,又或是出于什么其他的原因,有一名护卫用一块粗糙的帕子堵住了少年的嘴,帕子塞得很深,噎得少年反胃,眼睛都湿润了。
陆母看他这模样,觉得立威也立得差不多了,又缓和了语气说道,“我今日也不是要对你做些什么,你从前伺候过那么多人,要是身上有什么病过给了奚儿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所以你也不必害怕,只是查验一番,很快会结束的。 ”
看着少年虽然无法说话,可还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费力摆脱着身旁人的桎梏,陆母思索一番,突然走到了少年面前,说道,“这也是奚儿的意愿。”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关乎陆奚的健康,她这做娘亲的想法自然也可以是陆奚的想法。
听了这话,少年突然不挣扎了。
陆母看着他消停了,扯出了少年口中的帕子。
少年哑声说道,“这是阿奚想要做的事情吗?”
“那是自然。”
少年垂了眼眸,松了力气,低着头说道,“好,阿奚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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