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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太没力了些。
绵绵软软，慢慢吞吞，就像……
像什么呢？
罗啸一边朝那方走去，一边随手拿起一瓶水拧开。
像大排档赠送的酒酿小汤圆，在汤勺的拨弄下荡漾在乳白的水面。他想。
让人无端的，有些口渴。
第32章 闻出来了
许宁咬着唇趴卧在地上，犹豫着是否要泄露嗓间的呻吟。
肌肉在泡沫轴的刺激下发出阵阵胀痛，很疼，但并不是不能忍受。
只是，现在这处健身房里并不止他一人了，他并不确定自己如果放任自己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会不会引得另一个人的不喜。
是的，他知道罗啸来了。
怎么能不知道呢，他时刻都在关注那个人。
电梯停下，足音响起，是独属于一个人的大大咧咧又硬朗十足的脚步声。往日在健身房打扫时这个声音总是会似远似近的在他耳边响起，却从未为他停下。
但现在，许宁知道，这个声音是为他而出现的，声音的主人会迈着步伐走向他。
光想到这，他的心就变得很熨帖。
身体，也跟着变得软了起来。
这时候他该站起身，叫一声“教练”，而后开始今天的运动。
可许宁想到刚听过的讲座，想到自己在来之前浮动的心思，身体顿了一下，便又自顾自地继续拉伸起来。
他想……抓住每一个机会。每个来之不易的，和男人接触的机会。
他想让妄想变得更真切。
想与男人靠得更近。
想让男人的心，为他而动。
尽管许宁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还是想试一试。因为他没什么可失去的，但如果能够骗来一颗珍宝，那他就拥有了一辈子的幸福快乐。
只不过许宁忘了一件事。
让不知情的人上当，叫做“骗”。
对方如果知情了还愿意跨入陷阱，那就不叫“骗”了——该叫“顺水推舟”，“正中下怀”。
当然，罗啸现在还不知道健身房里这个闷头拉伸的大男孩就是那个阴险绑架他的绑匪。
他只觉得对方太乖巧了。
纵然没有人监督，还是认认真真按照他教的步骤去做每一个动作，连每组的数量都不少数一个。
“腰塌了。”
在许宁调换动作开始拉伸肩背肌肉时，罗啸终于走到了他的身旁。
准确的说，是紧靠许宁的身后。
肩背肌肉的拉伸不似臀腿，更多的需要靠身体本身的力量来舒展。这时候最好用手抓握住一个稳固的扶手或是器械，而后拉开一个脚步的距离扎好马步，将上半身弯下，与下半身呈九十度，一边将重心放在臀腿往后坐，另一边手则紧握住扶手，使得手臂连着肩膀和背阔肌的位置最大程度地拉伸开来。
许宁正这么做着。
冷不丁就感觉到身后贴上一个热源。
“重心不是在脚上，是在臀上。”
“屁股不要撅，往下坐。”
“腰不要往前挺，脊柱保持中立位。”
与耳边响起的低沉声音同时传到许宁处的，是在自己的尾椎和腹部挨个点了一下的手。
许宁身体一颤，本来绷紧的力道忽然就卸了。
像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似的，抓住扶手的手指一松，整个人随着身体还没泄的劲就朝后倒去。
后背与臀，都贴在了一具灼热的身体上。
许是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罗啸并没有第一之间将面前的人推开。
“还没开始练，就没力了？”
他只是略带戏谑地说了一句。
“没、没有。”
许宁虽然有些贪恋身后的壮硕躯体，但还是转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啸哥……”他怯怯地看了来人一眼，本只是一眼，但眼睛落在男人面庞上却定住了。
“您，您喝酒了么？”
那张深色的脸上泛着隐约的红，让男人看上去比往日里更添了一分野性。
“闻出来了？”
罗啸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裳，又偷偷哈了口气。
他本来是打算今晚和兄弟喝个爽的，但后来许宁来消息了，他就没喝了。虽然喝了不少，但离醉还有些距离。
许宁摇头，“一点点。”
“这可不能算误工啊，”罗啸怕熏着人，自己主动往后退了几步，走到饮水机旁的置物架处打开一个小盒子，翻出颗糖塞进嘴里，才继续道，“都让你回去了你不回，我可是抛下兄弟回来陪你的。”
罗啸说完才觉得这话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都怪我。”罗啸一挪步子，许宁也跟着他挪，亦步亦趋，“耽误啸哥休息时间了。”
他说得真诚又内疚，抿着唇低头认错，反倒把罗啸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咳，知道就好。”
罗啸扫了眼乖巧的小孩，又从盒子里顺手捞了颗糖，塞到他手里，“行了，知道你哥我不容易，就好好练。来吧，准备开始吧。”
嘴里的糖凉凉的，茉莉，混着薄荷叶的清爽味道冲走了酒味，却勾起了罗啸某些压在心底的记忆。
他有些出神，许宁趁此机会盯着男人厚厚的嘴唇看了好几眼。
“啸哥……”
衣摆被扯，扯回了罗啸的出神，“嗯？”
“撕不开。”
应当是刚才拉伸的时候出了汗，许宁的手有些滑，怎么撕都撕不开小小的一颗糖包衣。
他摊开手求助地望着男人，罗啸瞪眼冲他说了句“你这胳膊的力量是得再练”，却还是夺过糖，一把沿着锯齿撕开了包装。
“吃吧，个小孩儿。”罗啸自己是为了消酒气而吃的，但没喝酒的许宁想吃，他就默认对方是小孩子习性爱吃糖。
完全忘了是自己塞给人家的。
许宁似是嫌自己手脏，没有抬手接，就这么顺势张嘴含住了男人递上来的糖。
连带着一同含住了对方沾上薄荷气味的指尖。
第33章 做个示范
罗啸手一抖，指节差点戳进许宁的嘴里。
好在许宁先一步挪开了脑袋，“谢谢啸哥。”
他含混的声音自然又真诚，甚至还主动将罗啸手里两颗糖的糖纸捏起，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今天练什么，啸哥？”
说话间许宁已经来到往常他们训练的空地处站好，罗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踱步过去，道，“臀腿。”
因着今晚本没有上课的打算，罗啸穿的比平日在健身房更休闲。衣服裤子都是地摊款，主打一个宽松凉快。
此刻他随意将手插进短裤的裤兜里，无意识搓了搓手指。
直到许宁已经开始按照他的要求做起深蹲了，他还能隐隐感觉到，指尖柔软的湿凉。
罗啸再一次认真地审视面前的人。
许宁是那种一看就是乖乖学生的长相。轮廓清秀，眉目淡淡，鼻子嘴巴都很小巧，连因为汗热垂落下来的头发丝都是细软的，整个人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配上他本就内向腼腆的性格，和肩窄腰细骨架小的身型，可以说将“无害”这个词诠释到了极致。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竟然似乎在勾引他。
……罗啸不确定那是不小心还是勾引。
他只觉得有点热。
店里的空调没有开，刚喝的酒在胃里灼烧冒泡。
经过几次的训练，许宁在动作的标准度上基本是没问题了。
只是比起喜欢运动的人，许宁对于身体肌肉和器官承受力量的目及感要弱一些。很多时候他脑子听懂了罗啸的话，但真正到做的时候，却还是做不到罗啸想要的效果。
罗啸只能连讲带示范地让许宁理解。
“硬拉的时候不是胳膊去用力，是你的腹部核心带动肩膀和手臂去用力。”
“腹部，腹部收紧。”
“膝关节不要内扣，往外。”
“再来一次，起！”
在做完初始热身后，罗啸就根据许宁的情况带他练起薄弱肌群来。
对于每个学员的身体状况，教练都会有专门的跟进计划。有的人习惯纸质表单记录，有的人喜欢线上备注，罗啸则都记在脑子里。
他学习不行，但对于专业上的事却很在行。
他能记得每一块肌肉的特点和走向，也能掌控每一分力量的承受与施与——在大多数情况下。
“停停停，松手。”
上一回罗啸记得许宁已经能够拉起80斤的杠铃了，这回他就再多加了两片，将硬拉的重量加到了90斤。
说实话，这个重量对男生来说不算什么，他自己都是100起步，哦，他的单位是kg。
但对于许宁而言，这个重量似乎有些勉强了。
第一轮这才起了五次，就拉不动杠铃了，整张脸憋红了不说，下盘也跟着摇摇晃晃站不稳了。
罗啸怕他拉伤胳膊，把人拨到一边，自己握住杠铃做示范。
“看到没，双脚与肩同宽，你下去的时候膝盖可以往前，不要听网上说什么膝盖不能超过脚尖。”
“腹部核心收紧，重心往下，这个动作会练到你的大腿后侧和臀部肌肉，你一定要感觉到这两个部位肌肉在发力。”
“还有，刚我反复说，是核心带动身体把杠铃拉起来，不是用胳膊！”
罗啸一边示范一边扭头，发现许宁正在悄悄揉手掌。
“是不是手疼？”他皱眉。
许宁点点头。
“这就是发力不对的下场！你光想靠那小胳膊小腿把杠铃拉起来，你以为你绿巨人啊？天生神力？”
“可是……”许宁有些郁闷，不解地说，“是我的手和胳膊在和杠铃直接接触，怎么就用核心带动嘛，还是要靠胳膊使力呀。”
他觉得解高数题都没有这么难理解。
男孩的声音轻轻软软的，不是那种故作矫情的耍嗲，而是那种认真做了却还是不得其法的委屈。
听得人没法发脾气。
罗啸见状有些头疼，但也不知道怎么表述才能让许宁理解，干脆扬了扬下巴，示意许宁走近些。
“看我动作。”
他屈身双手握住拉杆，整个人虽然是屈膝下伏的姿态，却充满一种蓄势待发的爆发力，如同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
“起身的时候，腹部绷紧，肩膀下沉。深吸一口气，核心带动背阔肌、竖脊肌和肩后的大小圆肌发力……”
他一边说，一边将近百斤重量的器械稳稳的拉起。
许宁站的位置几乎离罗啸只有一步之遥。
近到可以嗅到对方呼吸时淡淡的薄荷混杂着汗味的浓烈男性气息，近到可以看到男人用力时紧绷的后背和脖颈，以及脖侧撩人心弦的血管经脉。
他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心想，这让人怎么能不分心？
“看清楚没？”
这个重量对罗啸来说只能算“洒洒水”，所以他还有余力说话，有余力扭头跟许宁交流。
许宁眨了眨眼，抿住唇，有些为难地问，“背阔肌，还有那个圆肌，是哪里？”
罗啸此时双手没空，只能靠语言示意。
“背阔肌就是你后背两侧的那两大片肌肉群，竖脊肌简单来说就是紧贴脊柱那两条肌肉，从骶骨到枕骨都是。大圆肌和小圆肌在肩关节后面，肩胛骨到腋窝的位置……”
罗啸一边说一边琢磨怎么简单易懂的给许宁描述，冷不丁后背的肌肉感受到了一抹外力。
“是……这里么？”
轻轻的，像一只蝴蝶落在了肩胛骨上。
翅膀微微扑扇，顺着如山峰凸起的弧度带起若有似无的气流，沿着山脊落到盆地。
“……这是竖脊肌。”
罗啸的背部涣散了一瞬，转眼间又重新紧绷如磐石。
“还要往外一点。”他没有放下手中的杠铃，反而将肩背的肌肉调整得更显型一些，“往下，对。”
蝶翅的粉末似乎落进了肩胛缝里，带出星星点点的瘙痒。
罗啸忍着痒意，意识跟随着缓慢挪移的手指游离。
“这里是大圆肌？”
鼓胀的一小块肌肉被柔软的指尖戳中，反射般地绷得更紧。
“不，这是小圆肌。”刚才灌了半瓶水的嗓子有些哑，吐出的声线都比往日要低沉。
罪魁祸首兀自不觉，一知半解地“哦”了一声，指尖便朝着更外侧划去，“那这里才是大圆肌吧？”
闷热的场馆空气忽然停滞，罗啸的后背却被调皮的蝴蝶扇起一阵风。
只是这风太小太轻，又太过炽灼，将罗啸的神经都给燎得短了路。
哐当。
罗啸手中的杠铃落了地。
他站直身体靠在巨大的史密斯架上，努力忽略肩背上那还未散去的酥痒，双臂环胸而抱，看向许宁。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自己重新做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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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真要我自己做？
罗啸：做。
宁宁：你保证你不动？
罗啸：那要看你表现了。
第34章 疼多久了
许宁是个悟性很高的好学生。
这一点从他能够考上重点大学就能窥得一二。
在了解了发力方式和肌肉走向后，他很快便运用到了实践中，成功拉起杠铃。这一回，他的状态明显比之前要轻松许多，拉满了相应的组数。
罗啸见状，便将刚才背上的那点异样感受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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