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韩毅的声音黑暗中响起,任君川瞬间睁开了双眸。
他本就喝不醉的……
“呵……你还真是无处不在啊,师傅。”
韩毅谈谈的笑了笑:“君臣有别,殿下还是别这样叫我了,听着怪怪的。”
“你怎么会偷窥啊?”他这副狼狈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瞧见。
哦……不对,差点忘了,曾经他也是可以在允棠怀中放肆哭泣的,那怀抱格外温暖,被抱着的时候他好似拥有整个天下。
是啊,允哥就像天下一样,对他有着极大的诱惑力,让他发了疯的想要拥有,想要得到。
只是……现在允哥投向他的目光,再也没了曾经的感情……
不行!他不能失去允棠!他做不到看着允哥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还能无动于衷。
他真的做不到……
“如何能让一个不爱我的人,爱上我?”
“啊?!”韩毅没想到任君川会问这种问题,语气中满是诧异。
“哪怕是不正常的手段也行!”他握紧酒杯的手早已经青筋暴起。
“哈?殿下这是动情了?这可不是好兆头,权利如果遇到情,可就不好掌控咯~”
“呵,我就是贪心,全都要!”
“千枝结。”
“什么?”
韩毅有些无奈:“要是走正常步骤恐怕难如登天,殿下不也说了,“哪怕是不正常的手段”,不喜欢再怎么强求,对方也不会动心不是吗?”
“所以呢?你有办法吗?!”任君川如同抓住了希望一般,沉寂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微光。
“对,就是千枝结,异域有一情蛊,名为千枝结,那可是个浪漫至极的情蛊,不同于其他的蛊术恶心,还要服下毒虫。用血喂养的千枝虫会吐丝,那丝的颜色鲜艳夺目,如血一般……”
“然后呢?!”
“然后……若是用殿下您的血来喂养,那千枝虫的丝入酒即化,给您的心上人服下这蛊,此结就成了一半。”
“那另一半……”
第13章
“殿下,听我一句劝,此蛊成一半即可,这样他已是无法离开您身侧,若是全部下完……如同双生花一般,您若是离开人世,他也会追随而去……”
“下了半成便会动情对吗?!”他要的不过是这一点。
从不是自私到自己死,还要允棠跟着陪葬。
“至于动情,应该可以,不过最显著的功效就是离不开您,这是完全可以确定的。”
“好……只要他离不开我!”
“殿下,等我回来,我去为您寻。”
韩毅连夜离开了帝都,他身骑千里马,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夜中……
次日早朝,金銮殿内。
任康公将任君川的提议,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讲了出来。
只不过他并没有说明详细,直接独吞了儿子的成果。
这一切全在任君川的计划之中,他本就不愿让世人知道这些是他提出来的谋略。
允铮在昨天夜里就提前接到了任君川交给他的任务。
在出征打仗方面,武官会更有话语权。
他带头同意嫡次子挂帅亲征,其他官员一看君王有意,允王爷有意,自然是无法再提拒绝。
圣旨宣读,平复东关外敌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早朝刚刚结束,任江河带兵出征的消息就到了王后耳中,她激动的赶去儿子寝殿,把平日里装的端庄贤良丢弃全无。
“儿啊!咱们母子二人可算是熬出头了!”
床上帐纱遮挡着两具赤裸交缠的躯体,在听到声音后几乎是瞬间弹开。
刘彩娥将这一切目睹,用袖子遮挡住了眼睛。
知子莫若母,儿子干出这档子事,她其实早就见惯不怪了。
“荒唐!青天白日的叫这贱婢爬上床,还不赶紧拉出去打死!”
听到王后喊骂的声音,几个太监立即冲了进来。
他们掀开帐纱,将赤身裸体的女人从床上扯了下来。
“江殿下,救救凤儿啊!”
“王后,王后!求您开恩……啊!”女人被拉拽到刘彩娥身侧时,出于求救的本能,伸手扯到了她的衣服。
“你这贱婢!”王后谩骂着扯走了衣裙,对着宫女的手就是恶狠狠的一踩。
“去!先把她的手剁去了再打死!”
“嗻……”
任江河衣衫不整的扯开帐纱,烦闷的坐到了床边:“母后进来也不让宫人传报一声·”
宫女被拉出去后,王后才拿开了遮脸的袖子,那嫌弃的表情也急速转换成了和蔼可亲,她笑着坐到了儿子身侧:“哎呦,这不是有大喜事吗?你刚刚没听到?”
“刚刚一听是您的声音,差点没吓死我,而且不忙着呢吗?谁注意听了?”
“瞧你这小胆子,不就是睡个宫女吗?还怕母后不让?”
“那您让太监处理了她?”
“那谁叫她倒霉?看了糟心,影响母后的好心情,好了好了,儿啊,讲正事,这次亲征的人,你父王定的是你!这可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
“什么?!不行啊母后,我哪里会带兵打仗?”他一想到战场上的刀腥血剑,就浑身发抖酸软无力。
“你傻吗!还能真叫你冲锋陷阵?你在后面指挥着让那些将军将士,让他们去上,去送死,到最后打赢了,不都是你的功劳!?”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父王这次可是备了三十万精兵,那东关外的倭奴不过才区区十万兵力,大军压境,都能将他们给踩死~”她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了缝,心里头止不住的欢喜。
“可是……就算我立了功又如何?那我也比不过他啊!”任江河口中的他,正是任君川。
“他?你有母后,他有吗?!儿啊,告诉你吧,其实当年你父王杀死先王后的点子,还是我吹的枕边风,是我给他出的招~”
“所以啊,你就听母后的,按照母后给你支的招,准没错。等到你凯旋而归啊,有了战功傍身,等你父王想传位给你的时候,就有理由了!”
“先王后是父王亲手杀死?原来的这个事不是谣言?!”
“噗嗤……”雍容华贵的妇人用罗帕挡住自己的半边丑恶嘴脸。
“这个秘密,满宫上下,也就我和你父王知道真相,无论宫人们怎么传,不要是没有证据的谣言吗?那任君川到如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娘!”
“哈哈哈哈哈哈——”任江河笑的一头仰倒在了床上,他抱着肚子胸口疯狂起伏:“哎呦,母后,笑的肚子疼哈哈哈哈哈……”
寝殿门后,一道身影悄然离去……
川云宫——
梁俸君给管事塞了银子,在正门等了许久,终于盼到了太子传唤。
“殿下,奴才有要事禀报……”他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鼓足勇气开了口。
“哪来的?”任君川撇了一眼地上的奴才,眼生的很。
“奴才是江殿下宫里的人儿,奴才有要事想向您汇报。”
“哦?呵……任江河宫中的人要向我汇报事情?有趣得很呐……”
任君川挑眉一笑,紧接着话锋便急转直下,声音顿时阴冷了几分:“本殿下凭什么相信你呢?嗯?”
“此事事关先王后的死因,想必殿下还是愿意听奴才说上一说的吧?”
梁俸君此言一出,殿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他十年磨一剑,就为了等这一刻,绝不能胆怯……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逼着自己无视了太子那冷冽的目光。
“十年前,长姐本是先王后宫内的守夜宫女,我生了场大病,因家境贫寒无钱医治。”
“冬夜,长姐在廊内抽泣,吵醒了王后,她非但没有责怪,还询问关心,得知原由后还给了很多赏银,长姐托人带出了宫,奴才这才捡回条命。
“后来长姐在家书中写道,先王后她仁慈,自那事之后还特意定了条规矩,从此冬夜宫女都在殿内守夜。”
任君川耐着性子听完了一切,眼神也逐渐变了味道。
这原来是母后曾经施善过的奴才啊……
梁俸君用袖子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哽咽着提了口气。
“太子殿下!先王后她去世不是意外啊!”
“我知道。”
“殿下您知道?!”小太监赶忙抬起了头,眼眸中尽是激动之情。
“那您一定嘚给王后报仇!是当今王后出的主意,是她给陛下吹的枕边风!”
梁俸君激动的声音发抖,他跪在地上,匍匐着伸手够到了太子殿下的衣角,恳求似的轻拽了两下。
任君川故作轻松的随意把玩了几下手中的墨翠手持。
原来是她出的主意?
哈哈哈……有意思啊真有意思。
是啊,怎么就把她给忘了呢?
第14章
“那年君王弑妻,王后宫殿内所有的侍女奴才一夜之间全部消失……长姐也没了音信,我怀疑长姐是惨死宫中,便想着进宫查出原因。可我不过是个奴才,在江殿下的宫殿内伺候,这么多年了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今日王后去找江殿下说带兵征战一事,兴奋之余将此事也说出来了,她还以为您什么也不知道。”
言闻,任君川勾唇一笑。
还真是急不可耐啊?金銮殿上刚宣布完,她那边便去“汇报”了。
“你来见我,可想过后果?若是你回去,满宫上下人多眼杂,知道你来了我的宫殿,你说任江河会不会打死你啊?”
任君川俯下身子单手控住了梁俸君的脸,他用审视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并未眼神闪躲,或许能是一颗很有用的棋子。
“打死就打死!奴才能甘愿做太监,在这深宫熬了十年,十年!就是为了找到长姐的死因,这下好了,我终于知道了,也知道了恩人的死因,要不是先王后,奴才十多年前就病死在那个寒冬了。”
“放心~不必害怕,本殿下能救你。”
任君川松了手,站直了腰背。
他决定对眼前的奴才伸出橄榄枝。
“从此以后你就在川云宫待着,不过留你自然是要用你,将这十年,你知道任江河的所有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还有,从此忠心护主……”
显然,这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
“奴才知道他很多的事,他这些年都不知道侮辱杀害多少个宫女了,还有这次打仗,王后就让他在后方瞎指挥,说是让将军将士们去拼杀就行,到时候赢了功劳也全是江殿下的。”
“太子殿下!这种人真的……”
真的德不配位,若是让他当了君王,天下必定大乱!
只是这后半句,梁俸君知道自己一个小太监没资格说,最后只能抿抿唇,闭上了嘴。
“没意思,可惜他不会活着回来了。”任君川又是一笑,语气轻飘悠哉。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梁奉君不解的抬头,对上的只是太子那猜不透的眸子。
“你这小奴才若想在宫中自保,有些事情就别多问,你只需要知道,若不是本殿下刻意谦让,有他这个嫡次子建功立业的机会?”
“奴才明白,殿下您的心一定跟奴才是相似的,我想给恩人报仇,您也一定想为自己的母后报仇吧?”
回应他的是任君川的沉默,半晌过后头顶才响起声音:“起来吧,叫什么名字?”
“奴才本名梁奉君,入宫后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守门的无名奴才。”
“梁奉君这名字谁给起的?”真是会起名字,听着就适合在君王身边伺候。
“长姐……”
“起的不错……你随我走,我给你安排份差事。”
“是……”梁俸君赶忙爬起跟了上去。
此时另一边,偏殿——
允棠几乎是彻夜未眠,丑时将过才昏昏沉沉的陷入梦魇,这梦做的心疼,梦中全是任君川儿时在他怀中哭泣的可怜模样。
你若是对我不是这种感情,该多好啊?
我其实早就打算陪伴在你左右,护你一生了……
“哈……”允棠拭去眼角滑落的湿润,撑着身子艰难坐起,将头埋在双膝之上,想缓和心痛的感觉。
怎么就哭了呢……竟然梦中落泪,枕巾都湿了大片……
他坐着缓了许久,魂魄才被拉出梦魇。
任君川将他关在殿内一天一夜了,眼下无人打扰反倒是件好事,毕竟他现在心绪极乱,意识也不清晰。
突然,殿门从外面被推开,亮光直射进堂内,随着推门者的进入,屋内再次陷入昏暗。
是他……
允棠抬眸看了一眼,随后又别过脸,不肯面对。
“殿下让奴才来伺候您。”任君川侧过身子,梁俸君从他身后弓着腰走出,直接跪拜在了主子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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