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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绝世佳人,凭什么要含怨离开长安城,横死他乡?
长安,李氏,欠她太多太多了。
既然贱姓无法改命,那就用李氏之矛攻李氏之盾。
李极,是他们颠覆帝国最重要的筹码。
为自己回放记忆模块中裴贵妃的片段,那双温暖的眼睛抚慰了蔺咏铭心中干涸的裂纹。
蔺咏铭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的泪痕。
“望儿死也死了,让人带他返回睦州,葬入裴林便是。”
向知番见她眼角尚有微红,但气已经沉回来了。
向知番转着拇指上的戒指道:“殿下的心思歪了。以前她贪玩胡闹尚可忍耐,可眼下五王入京,便是李渃元孤注一掷的豪赌。箭在弦上,随时都有可能拿刀动杖。必须扫除殿下多余的心思。”
蔺咏铭明白向知番之意,这事她不用操心,也没多说。
见向知番双唇泛紫,知道他看似冷静,实则压力极大。
从十多年前他俩就同舟共济,蔺咏铭不想这条船倾覆,捡了句安慰向知番的话:
“这次我们到长安城的目的已经完成,禁军一半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向知番闭了闭眼,“本来还可以争取到路苍梧。她是禁中脊梁。可惜啊,我老了……真不中用了。”
向知番用S级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住了禁军统领们的家属,以此为要挟,让他们成为李渃元身边的“暗器”,他们不敢不从。
之前一直都是向知番在操控这些家属,精神力使用过度,刚刚用药调理好一些的厥头痛又犯,这几日都没能睡个好觉。
要不是向知番头痛如锯,前两日路苍梧之女也该由他亲自来催眠。
本想着歇一歇,让李极操控。
是时候让她独当一面了。
没想到居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当时向知番等人赶到时,河望已经死了,李极也被捅了一刀。
李极腰腹上的那刀看着严重,但这安王自小便会装乖卖惨博同情,以此来拿捏人心,所以具体情况如何,不好判断。
向知番都不知该不该夸她一句,不愧是精神天赋者,能演。
很难说李极是不是将对他俩的不满发泄在河望身上,故意杀死河望,还妄图堵住他俩责备的嘴,遂演了这场好戏。
毕竟这安王,什么事都干得出。
马车停在一处别院内。
向知番下了马车,一位矫健密探疾步而来,向他回报刺伤安王女子的情报。
向知番听完后眉心微皱。
蔺咏铭拿过曾倾洛的照片,瞧了一眼也觉得奇怪。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侯府探子?孤女,B级战斗天赋?”
这种人,李极在睦州的时候没接触过千人,也有八百,怎就能与她产生纠葛?
在个人展上撕咬,在斗技场内让对方捅自己一刀?如此拿捏?
送情报的密探听蔺咏铭言语之中对探子颇为轻视,便补充一句:
“当初殿下被擒,似乎也是曾氏女所为。”
言下之意,此女不可小觑。
向知番:“是么,我倒是想亲眼看看此女有何特别。殿下已经走歪,那就该用一些手段将她掰回正道。娘娘不在了,我也算半个长辈。娘娘临终时托孤于我,即便僭越,我也需担起教导殿下的责任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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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知番等人一离开,画册便被李极随手丢走。
在斗技场时,向知番何时出现,又看见了多少,她并不知晓。
或许看到了她让康逸等人对河望拔刀相向,更有可能看到了她和曾倾洛的吻……
李极在心里暗骂一句“老狗彘”,翻身下床。
刚一下地,腰间伤口的痛楚便让她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殿下当心!”
康逸想上来扶她。
她捂着侧腹,单手撑在案边,不让康逸扶,只说:
“备马车。”
康逸跟在她身边太久,她和曾倾洛那些事儿他都看在眼里,自然明白此刻她想做什么。
“殿下,太危险了……”
李极懒得和他多说,转眸对繁之说:“你备。”
繁之:“喏!”
康逸:……
……
长安城郊区。
广膳宫。
广膳宫建于贞观十六年,建好这么多年了,李渃元本人还是第一次大驾光临。
本该七王聚首的筵席,独独少了安王。
不过也没人觉得安王会来。
毕竟安王和天子一直明争暗斗,她若是来了,恐怕得做好人头落地的准备。
筵席之上,除了六王和李渃元,再无旁人。
李渃元病容憔悴,也坚持现身。
李煽代她主持这场难得的皇室筵席。
这些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多年不见,凑到这样的场合里,分外生疏。
幸好有李褚这样的聒噪人热场,倒也不觉得难捱。
年纪最小的楚王李沐今年二十出头,极少出封地,平日里都在王府中养着,不怎么见生人。
二十多岁,看着还像个小孩。
这些本该是她最亲的姐姐哥哥们对她而言是一张张生面孔,让她害怕。
除了李煽。
洛阳是李沐的封地之一,先前两年李煽常去洛阳赏花,两人见过几面,李煽顺手给她带过些不值钱的小礼物。
这次筵席,李沐就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李煽。
坐也要挨着李煽坐。
李煽本就身体不适,被这幺妹缠得没辙,没精力回拒她,只能由着她来。
反而让李沐觉得李煽真好,一个劲对她傻笑。
李煽瞧这孩子,长得挺好,怎么就缺根筋。
和以前的自己可真像。
筵席之上,李褚等王在对李渃元歌功颂德,李沐看李煽在咳嗽,偷偷塞了一个小锦囊给她,偷偷对她说:
“姐姐,我也咳嗽,每次咳嗽闻一闻这凛绒花香就能缓解不少。这个送给你了,你也多闻闻。”
李煽对她淡笑答谢,没想到这半生不熟的妹妹居然还挺惦记她。
筵席过后,李渃元对李煽说有一要事让她帮忙去处理。
言下之意便是让她离开广膳宫。
李煽听从李渃元的话,离开广膳宫后,马车没有直接奔回城中,绕了一圈又悄悄回来。
本来这场群王相聚的宴席就让她觉得非常奇怪。
即便是有个庆祝城防工程一期完工的由头在这儿,李煽也觉得皇姐别有用心。
皇姐的身子一天天衰弱下去,李煽怕她出事,想在暗中护着她。
李煽是S级机械天赋,要开一个广膳宫后门不成问题。
可要继续前进就有点难了。
今日群王聚首,天子本人也在此,戒备自然森严。
李煽正在犹豫如何进入的时候,突然天空飞来一只怪异的机械鸟。
它是从何处飞来?侦测系统居然完全没发现,堂而皇之地从守卫们眼前飞过。
护卫们被那怪鸟吸引了注意力,李煽趁机潜入。
广膳宫的地形她很熟悉,毕竟此处是她参与建造的。
往里走过一条游廊,前方又是守卫。
正在李煽踌躇之际,方才那只机械怪鸟蓦地浮现在她肩头。
近距离之下,李煽才意识到,这机械鸟竟有隐身功能。
“永王殿下。”
机械鸟开口,居然是沈逆的声音。
李煽:“沈逆?”
远在兴化坊侯府中的沈逆,正通过机械鸟和李煽对话。
沈逆面前浮着一面虚拟屏,屏幕上是机械鸟双眼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李煽惊讶的脸。
“是我。”
沈逆本来就想用机械鸟潜入广膳宫深处,却探测到了广膳宫内部有反隐身装置,在外面徘徊有一会儿,正想法子,便遇到鬼鬼祟祟的李煽。
看来李煽与她同路,沈逆通过机械鸟和李煽对话,想和李煽合作,声东击西,一窥究竟。
沈逆说这番话时,边烬不知何时坐到她身边,一言不发地和她一同看着画面里的李煽。
李煽犹豫着,没等她答应,沈逆便抢话。
沈逆:“我帮你引开他们,你一会儿把我装袖子里带进去。”
李煽:“你……”
沈逆:“合作愉快。”
一个“你”字才刚说出口,机械鸟就隐身了。
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李煽都给气笑了。
“挺顺利。”
边烬双臂抱在身前,慢悠悠道。
沈逆心头一惊,回头看。
居然是边师姐。
沈逆:“你怎么……”
你怎么这时辰来了?
上次差点说漏嘴的阴影还在,即便边烬已经知晓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沈逆还是有点应激,没问出口。
边师姐:“既然她已经知晓我的存在,那我想何时出来便何时出来。不欢迎?”
沈逆:“怎么会……”
看看屏幕里的李煽,又看看边师姐。
来的真是时候。
沈逆挪了挪屁股,耳朵有点热。
当真如坐针毡。
第113章
沈逆如芒在背,手中的操控依旧顺畅。
侦查鸟和李煽声东击西,配合也算默契,顺利到了广膳宫内。
此时筵席已经结束,其他诸王在侍女的带领下到各自的寝殿休息,这几日他们就住在这儿,等待着金秋庆典的到来。
李沐被李渃元单独叫走了。
李沐本有点忐忑,不知天子为何独独留下她。
可皇姐是这般可爱的小娘子,还矮她一头,没有天子的威压还喜欢笑,那颗圆圆的脑袋看着很好摸。
没理由害怕比自己小这么多,还矮上一个头的小孩儿,李沐的忐忑的情绪很快在三言两语的闲叙中消散了。
没有婢女没有内侍,两人单独往李渃元的寝殿去。
打开寝殿大门,李沐“咦”了一声。
寝殿之内有个成年女人坐在软榻上喝茶。
那女人一半的身子罩在奇怪的黑布之中,露出的那一半也有些怪异的“义体”。
殿内阴森寂静,只点了一排蜡烛。
散发出的光单薄,可有可无。
李沐胳膊上起了一排鸡皮疙瘩,回头问正在关门的李渃元。
“那是谁啊?”
李渃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扫描面部,厚重的大门轰隆隆地合上。
李沐头皮发麻,正待她再开口时,李渃元和那个女人同时道:
“你说你的智慧已经迭代到和人类相近了,那就让我看看是不是在说大话吧。”
李沐还未想明白为什么她俩说话能如此同步,胸口忽然发凉,似有什么冰冷尖锐的事物穿进了她的身体里。
疑惑地转身,看到了让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她的后背被一根细长、凌乱的黑色金属物刺穿,那根长长的金属连着女人藏在黑布之下的身体。
黑色金属不像无机物,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不断地旋转、拧动、往外生长着,长出不规则的物质,有些像尖刺,有些像人的手指,有些甚至像好奇的触角。
李沐吓得大叫,猛烈挣扎。
可那怪异、恶心的黑色金属仿佛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一动弹便是钻心剧痛。
簌——
黑色金属钻入她体内,几乎在一息之间覆盖了她的玉璧。
两个李渃元冷眼看着李沐伏在地上痛苦万状的模样。
李沐并不知道,刺穿她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李渃元,帝国的天子,她的皇姐。
而“可爱的圆脑袋”只是一只炼出来的魔种。
整个筵席,李渃元通过小魔种的双眼观察诸王的状态,评估出了身子康健,性子单纯好操控之人。
楚王李沐,便是她选中的下一个傀儡。
李渃元摸着身边小魔种的脑袋。
小魔种双眼直愣愣的,和她一同看向表情逐渐狰狞的李沐。
两张嘴同时道:“年轻又健康的身体,真让人羡慕啊……”
说到最后,小魔种呕出一口血,李渃元看向她,默默为她拭去嘴角的血。
李渃元安慰小魔种道:“等到金秋庆典过后,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小魔种依旧有自己的思绪,这么多年来的记忆和情绪也都还在。
可自从这女人实实在在地现身之后,她的意识和情绪已经无法主导这具身体了。
她还用这双眼睛看世界,但像在看荧幕上演出的剧目。
只能看,只能听,无论她多愤怒多害怕,都无法影响这个世界分毫。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她想到了弦昼国的那两只“人偶”。
被操控的傀儡。
小魔种怔愣的双眸中流下两道清泪。
朕也是吗?朕怎么可能是“人偶”?
朕是天子啊。
……
寝殿周围只有很少的守卫,守在通往大殿的入口处。
而整个寝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到底是帝王待着的地方,长的就是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
显然,不想让任何人窥探屋里的动静。
李煽揣着侦查鸟,悄然潜到寝殿角落。
李煽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会儿,肯定进不去。
躲回墙角之后,轻声问沈逆:“现下怎么办?”
沈逆摸着下巴,也是有点难办。
如果她本人就在现场的话,可以试着搓个静音切割器出来,无声地切开寝殿一角,让侦查鸟潜进去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沈逆试探问李煽:“殿下,你不也是机械师吗?能不能造个武器,现场挖挖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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