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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其实重要的应该是他喜欢谁吧,从他见到敖朔的第一眼起,就生出了莫名的安全感,这算不算他们若干个世界里形成的灵魂上的依赖?
一阵热气从卫生间散出来,敖朔洗完出来,看见秋南亭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床上,脚在被子里,但是整个腿都露在外面,在床头的射灯下照得雪白。
“睡着了吗?”
“嗯?”秋南亭把头扭过来,“还没,你要睡了吗?”
敖朔看了一眼手表,“快十一点了,我再看一会儿网上的消息,你要现在睡吗?”
秋南亭摇摇头,“我也可以看吗?我只看了这个。”他把手册递给敖朔。
敖朔接过册子,站在两张床中间,问他想在哪里看手机。
“我床上,或者你床上?”秋南亭坐起来,略长的白色衣摆遮住了腿根。
敖朔刚洗完澡热得不行,卫生间没有窗,换气扇也很一言难尽,他说就在秋南亭床上吧,靠窗要凉快一些。
秋南亭便抱着枕头朝窗的方向滚了一圈,把被套压在身下,敖朔坐上来半靠在床头,把自已的枕头拿过来垫在腰上。
两人靠在一起看敖朔的手机,现在架起的这个局域网只能支撑一部分软件的使用,包括一些通讯软件和浏览器,但是大多数娱乐性和社交性的软件都无法使用了。
连进局域网后,会自动跳转到通讯软件里,强制关注一个公众号,基地的所有通知都从这里发出来。
可以从现在往前翻记录,之前十几天主要就是发了一些众志成城、节约资源、共渡难关之类的口号,幸存者们住进来水电气都是不用付费的,但是要限额。
之前的钱也可以照常使用,但是物价一下子就抬高了不少,精选评论里都是一片理解。
偶尔在主推送下面会带几个副推送,讲一些病毒注意事项。
目前对于基地内百姓来说,需要做的,也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投入到生产之中。
“我之后不能跟你一起出任务的话,是不是就要在基地里找份工作?”秋南亭微微仰起脸,问敖朔。
敖朔左边肩膀被他虚虚压着,整个左半边身子都发麻,他把快息屏的手机点了一下,道:“我想办法让你就留在作战部做后勤,你别去外面工作,干苦力活,容易受伤。”
还有一句话敖朔没说,秋南亭这个看起来有点像失忆的状态应该干不了别的技术性工作。
秋南亭眼睛弯成月牙,“好啊。”
两人又刷了一会儿,啪一声所有灯忽然自动关掉了,房间暗下来,只剩下窗帘掩不住的一点月色幽光。
“断电了。”秋南亭在黑暗看向敖朔。
敖朔也看向他,但是刚黑下来,人的眼睛还没适应环境,什么都看不清。
“敖朔。”
“嗯?”
“问你个问题。”
“嗯。”
秋南亭往上蹭了些,肩膀勉强碰到敖朔的肩膀。
“你今天为什么没强迫我做检测?”
敖朔和他靠得太近,都能闻到他头发上的一样的洗发水味,一股带着清香的塑料味,但是在秋南亭的头上有种淡淡的草木香。
秋南亭的发梢扫过他的眼睛,很痒。
“没有为什么,相信你。”
“可是我们才认识两天。”
秋南亭有意试探他的态度,两个人的呼吸靠得很近。
敖朔头往后仰了仰,右手捂在鼻子下面,“直觉,觉得你没被感染,所以不做也没关系。而且你自已说的,害怕嘛。”
秋南亭扬唇轻笑,把敖朔放在肚子上的左手拉了上来。
“我要试一试你的直觉准不准。”
“怎——”
敖朔眼睛骤然瞪大,他的左手小臂被咬了。
秋南亭牙齿刚附上去就有有点纠结,这个任务要不要这会儿做,毕竟要达到“尝试感染”的程度,肯定要把人咬出血的。
他磨了一会儿,硬着头皮用劲咬下去。
哎?
秋南亭松口,捂着用力过度的腮帮,发现嘴巴闭不上了。
敖朔愣愣收回左手,捧着他的下巴,用手机照着检查。
“没事吧?”
好大一声骨头响。
几秒之后,下颌的疼痛像浪潮一样袭来,生理性泪水哗地就流了出来。
好丢人啊,他要咬人,结果把自已下巴咬脱臼了。
敖朔哭笑不得,捏着他的下巴,问,“要不要去医院?”
秋南亭完全说不了话,只能一边淌着泪一边纠结,脱臼复位应该不会暴露他携带病毒吧。
咔——
秋南亭一瞬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
敖朔下床去拿毛巾浸湿冷水给他冷敷,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憋不住笑出了声。
“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复位会没那么疼,下次别这么玩了。”
秋南亭托着酸痛的下巴,委屈靠在敖朔胸膛上,不想说话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脱臼,敖朔硬让他带了一个月绷带。
两周观察期过了之后,带他去平民区找程艾立的时候,把程艾立笑得差点没也跟着脱个臼,秋南亭幽怨地从他那里拿了一半物资走。
反正要不是敖朔的关系,这些东西根本留不下来。
秋南亭的观察期结束,敖朔在去作战部训练后也迎来了第一个外出任务,沿国道一路向北,在沿线区域搜救幸存者。
而秋南亭则在作战部区的食堂里干后勤,别人戴口罩为了卫生,他是为了不把整个基地给感染了。
敖朔走之前跟食堂的负责人说了一声不要让秋南亭碰刀具等容易受伤流血的东西,秋南亭深以为然,不然他万一自已也没注意,流点儿血在菜里,那就大家一起完蛋。
外出任务持续了半个月,也就是秋南亭脱臼后一个月整,和敖朔一起回来的二十个小队带回了近一万幸存者。
敖朔在中央大楼汇报完任务后就回到了宿舍,秋南亭不在,他先洗了个澡,去食堂找人。
十二点整,食堂里人声鼎沸,显然这一次基地成立以来,最大且最成功的营救行动,掀起了不小风浪。
敖朔进食堂的时候,几乎所有队员都跟他打了招呼,他挨个点头示意,一路往后厨走去。
略显油腻的环境里,秋南亭蹲在地上,抱着一个大盆和肉,他口罩里还有一圈绷带,从下巴到头顶,头顶打了个整齐的蝴蝶结,像个小姑娘的发带似的。
敖朔还没走过去就笑出了声。
“敖队长。”食堂大妈大叔们跟他打招呼。
“嗯,你们好。”敖朔跟抬头的秋南亭对上视线,“吃了吗?”
秋南亭摇摇头,把盆放到工作台上,摘了橡胶手套,对他招招手。
敖朔走过来,被他拉着转了两圈,沿着衣服遮住的地方摸了摸。
“没受伤吧?”
“没有,附近的幸存者本来就聚在了一起,我们就清理了几栋楼,很轻松。”
秋南亭勾勾嘴角,他当然知道敖朔是哄他的,都是真刀真枪的哪有轻松的,但是没受伤就是万幸,而且男主可别在他做任务之前被丧尸咬一口,然后被别人发现有抗体。
两人在食堂吃了顿饭,吃完饭敖朔给秋南亭检查了一下下巴,揉了几下把绷带拆了,他还要回去给人开总结会,秋南亭继续上班,晚上九点下班。
基地里安宁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天气转凉,但丧尸的活跃度不减反增,随着需要搜救的地方越来越远,敖朔离开基地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秋南亭蹲在厕所,看着手上的血点发呆。
完蛋了。
他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动作太大,手指在镜子的边角上戳了一下,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不经意的力度估计都能造成个不小的伤口了,而他只是割破了点皮,渗了两滴血,这已经很好了。
可是他的血该怎么处理?
秋南亭拿嘴巴把血吸掉,这一会儿伤口已经快好了,但是手上的血没办法完全吃干净,总会随着洗手被冲下去。
他吃着吃着,忽然意识到了更可怕的事。
病毒的传播渠道是唾液和血液,那他每天刷牙吐的水
他不敢往下想,赶紧拿敖朔给他新买的手机在公众号里翻看公布的基地情况,最近并没有报道过基地内部有人突然被感染的事。
难道他的唾液不带病毒吗?
秋南亭神思恍惚地靠在墙上,跟食堂请了个假,开始在搜索引擎里仔细研读病毒传播。
在已有的案例中,一般来说是丧尸将人致伤,血液和唾液进入伤口,造成感染。
秋南亭在搜索框里搜索“喝了带有病毒的液体会被感染吗?”,最上面一条是系统弹出来的让他尽快在就近医疗点做检测,后面也有人提相似的问题,但是回答都是答非所问的Al回答。
好像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难道不进入体内循环的病毒不会感染人体吗?
秋南亭对于这种科学问题一无所知。
手机来了一条信息,敖朔说已经进基地北门了,汇报完就去食堂找他。
秋南亭心中有了算计,让敖朔工作结束先回宿舍一趟。
————
中央大楼十六楼会议室,灯光柔和而庄重,一排排整齐的座椅上坐满了基地的领导和作战部的代表。
敖朔身上的迷彩服皱皱巴巴的,拿出胸前的小本子就开始详细阐述这次任务的每一个细节,从最初的情报收集、路线规划,到执行过程中的各种问题和困难情况,再到最终成功营救出多少名幸存者。
“这次任务我的总结如上,整支队伍的整体能力还有待提高。”
齐涣点点头,坐在他旁边的一个部长咳嗽了一声。
“敖队长,你说得这么快,你问问有几个人听清了,在着急什么?”
坐在这个部长对面的另一个部长啧了一声,“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所以只有你不着急?”
齐涣叹了口气,让下一个队长汇报。
敖朔低头在本子上写写划划,仿佛完全将外界隔绝在外,他左手悄悄伸到腰间,掏出手机回了一条消息。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那边立马回复:“不着急。”
会议结束,齐涣叫住前脚都已经跑出去的敖朔。
“齐部长。”
齐涣无奈地看着他,“饿了吗?这么着急走。”
“宿舍有人等。”敖朔立正站着,“齐部长有什么事?”
“罗部长说那话,你别跟他起冲突,他也是看你们队伍的死亡率总是比别的队伍高,多少会有点意见。”
“我明白,我会继续训练提高他们的个体素质。”
“你自已注意就行。”齐涣拍拍他的肩,“回吧。”
第92章 大佬之大,小丧尸一口咬不下(8)
敖朔匆匆忙忙回到宿舍,看见秋南亭正蹲在床头柜前一边充电一边玩手机,小小一团缩在那里。
“怎么没去食堂,哪里不舒服吗?”
敖朔一身迷彩服风尘仆仆,脸上都还有没擦干净的黑灰。
秋南亭见到他就眼睛一亮,放下手机推他去卫生间洗脸。
“我没事,就是你说要回来,我就没去上班,在家陪陪你。”
敖朔被他挨到耳朵就开始泛红,被他盯着擦了擦脸。
“我洗个澡,身上很脏。”
秋南亭点点头,殷勤地给他找来衣服和浴巾,“那我在外面等你!”
卫生间门关上,敖朔被温热的水淋遍全身,身体忍不住地颤栗。
听到他要回来就在家等着,嗯,在“家”,等他做什么呢?
敖朔把洗发水和沐浴露仔仔细细抹遍全身,这是他们去超市一起买的,虽然有点贵,但是秋南亭很喜欢这个味道,说有种草香,敖朔也很喜欢秋南亭洗完澡之后身上的这股味道。
水温不算很高,但他越洗越热,出去的时候浑身都比进去之前红了一个度。
秋南亭惊讶地摸摸他露出来的脖子,“你怎么了?里面特别闷吗?”
“有点儿。”敖朔拉下他的手,也不舍得放开,“在宿舍等我是有事吗?”
秋南亭用手给他扇了扇风,最后把手停在他的衣领上。
“你这次出去有受伤吗?”
敖朔胸膛起伏弧度逐渐增大,他把秋南亭的两只手都抓住,不让它们碰到自已的身体。
“没有。”
“真的没有吗?受伤了就告诉我行吗?不然我会瞎担心。”秋南亭的鼻尖几乎快要杵到敖朔的胸上。
“担心什么……别担心……”敖朔想推开他,可又像有吸铁石一样,站在原地抽不开身,脑子里过去万千思绪跟乱码似的。
秋南亭看他呆不拉几的模样就知道是个什么状态,毫不费吹灰之力把手抽出来,往上一拉,就把敖朔的衣服掀了起来。
洗完头澡敖朔就穿了条运动裤和一件贴身的打底衫,上衣很容易就被直接掀到了锁骨下面。
秋南亭好久没看到爱人饱满的胸肌,咽了口唾沫,压抑住冲动把他的胸腹和后背都检查了一下,有一些青紫的碰撞伤,但还真没有伤口。
敖朔呼吸急促,显然是已经气血下涌,脑子都缺氧了,他把衣服拉下来,问秋南亭检查完放心了没。
“作战服很厚,没那么容易流血,剩下这些小伤很快就好了。”
“唔,好吧。”虽然没见血是好事,但是秋南亭还有点小失落,他本来是打算验证一下自已的病毒的。
既然尝试感染男主是任务,那么只要跳了进度,就代表他所用的某种传播渠道是有效的。
秋南亭不能确认病毒在离体后多久会失活,又或者宿舍楼的水管会不会能消毒之类的,但他得先确认一下是否进入人体内环境和载体是唾液或血液影不影响病毒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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