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坐。”高崛在电脑面前坐下,手放在鼠标上划拉着点了几下,开始盘问秋南亭的姓名、籍贯、年龄,以及学历、病历等信息。
连着问了十个问题,秋南亭只答得上来一个,就是他的病情,这还是他编出来的。
高崛为难地杵着脑袋,看了一眼敖朔,又问秋南亭:“你是失忆了?”
秋南亭硬着头皮道:“可能是吧。”
“但是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嗯,也有可能你不叫这个。”高崛在键盘上点了好几下esc,在桌面上犹豫着点了其他图标。
秋南亭坐在凳子上没说话,等待高崛下一轮的盘问。
“脸正对这个摄像头。”高崛伸手指着电脑显示器背面顶端上的一个小型摄像头,秋南亭把脸对过去。
摄像头旁边的红色小灯亮了一下,高崛点点头,打印机发出嗡鸣开始工作。
“先给你做了个临时身份证,挂靠在集体,但是这种临时身份证大多数工作单位不会要,这段时间你先跟你朋友住一起,在作战部的宿舍,需要观察你一段时间。
你可以在那里干后勤,但是暂时不能给你发工资,只能包食宿,你们是熟人吧?”高崛从打印机上面拿下那张A4纸,折叠几下撕下来一块,把纸片连带着从抽屉里拿出的一块小芯片塞进一个塑料卡套里,递给他。
秋南亭道谢接过,扭头征询男主意见,这个结果他很满意,很方便他做任务。
敖朔嗯了一声,说没问题。
高崛站起来,拍了拍秋南亭的肩膀,“没事儿啊,这种情况不严重,只是对黑户的一种控制,这几天我们也收容了不少被拐卖的儿童,十来岁的也没个身份信息,从山里自已逃出来的,啧,走我们去楼下。”
身份问题很快就被解决了,也许是因为秋南亭旁边跟了个看起来跟他很熟的雇佣兵,给他开了绿灯。
秋南亭觉得如果男主不在,有一定的可能性他会先被关押一段时间,或者去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工作,总之会被严格管控起来。
怪不得任务一是说的“跟随男主”。
他们下到负十八层,高崛戏称这里是十八层地狱,说这里有很多鱼龙混杂的领导,让他们说话的时候声音小一点,在走廊里尽量不要说话。
这次去的房间几近走廊末端,整个通道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只能听见换气扇极小的工作噪音,高崛谨慎地敲了两下门,十几秒后,门咔哒打开。
正对着门的桌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五官刚毅,胡茬冒出来了不少,面上却没有疲色,开口让三人进来。
高崛侧身站在门口,让敖朔和秋南亭先进,他俩进去之后将门轻轻关上。
中年男人向几人颔首。
“这是齐涣,齐部长,这是敖朔,信息已经让人给您发过去了。”高崛道。
“嗯,这位是?”齐涣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塑料凳,让他们先坐下,疑惑看着秋南亭。
高崛说这是敖朔家属,刚刚在楼上办了别的手续,顺便跟着敖朔过来,他多少算是给秋南亭开了后门,详细情况就不说了。
齐涣没再理会,从电脑上调出刚发来的信息看。
敖朔能调出来的档案里,没有他的工作信息,但是有很多买票记录,出入境记录,这些占了不少篇幅。还有一些学历方面的东西。随后就是工作人员直接给他添加的备注了。
“国际雇佣兵?去年刚回国。嗯,武校出身,怎么想着干这行了。”齐涣嘴里念念有词,把几页档案浏览完,看向敖朔,“现在作战部非常缺人,看你作战能力不错的样子,安排你去外出任务,有意见吗?”
他稍微跟敖朔解释了一下,基地目前不太明朗,称不上什么官不官方,光是作战部有很多个部长,同时基地也有很多主事人,目前还是个多足鼎立的局势。
所以作战部内也称不上什么军不军队,或是编不编制,能打的都被吸收进来了。
敖朔从进来坐在板凳上,腰杆就挺得板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听见齐涣说话,十年训练养成的习惯让他朗声道是。
齐涣弯了一下唇角,“年轻人出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你很有潜力。”
说完他就在键盘上开始打字,敲敲打打了十几分钟,一边打,打印机也一边工作,打印了十来份资料。
齐涣在其中三份上盖了章,把所有的材料都递给他,跟高崛道,“带他去做体检,然后去找李旭、王国江和张建签字,把我这份也拿过去,今天之内办完。”
高崛起身去开门,敖朔拉着秋南亭站起来。
“别带着他走了,就在这儿等吧,今天秦将军在楼里。”齐涣指指秋南亭。
秋南亭点点头,让敖朔先去处理他的手续。
两人走后,齐涣没再跟秋南亭搭话,一直在电脑面前处理事务,他看上去怎么都有五十岁了,但是打字打得很快,而且很用力。
病毒爆发前,约莫是个当兵的。
秋南亭只得在办公室里坐着,目光四处搜寻有没有可用信息,从他醒来到现在,对整个世界还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他需要知道这个丧尸事件具体是怎么回事。
部长的办公室里很明显,资料只多不少,但是办公桌上的肯定不能碰,但是办公桌旁边有个放报纸的铁架子,上面有两本宣传册和几张看起来皱巴巴的日报,都能看见“病毒”、“变异”等字眼。
“您好,请问我可以看一下这个吗?”秋南亭指指那个宣传册。
齐涣抬起头来,“可以,看了记得放回原处,到时候住处门口都会放的。”
秋南亭道谢,起身把宣传册拿过来,坐回原位。
封面是《zom-1病毒灾难须知》几个大字,配图是一个地球。
他翻开看目录,很完整,包括病毒形态,传播渠道,预防措施,发展进程还有应急手段等各种板块。
别说虽然现在国家系统瘫痪了,但是大家搭伙弄出来的东西还算有模有样。
秋南亭把关于病毒的信息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写得很清楚,病毒最开始是在一个月前,一个沿河城市发现的病例。离京城不算太远,但是也谈不上近。
最开始是类似于狂犬病一样症状,包括低热、食欲不振、恶心、头痛等,1-5日后出现发作性肌痉挛、呼吸困难及多汗、流涎,再过1-2日左右会完全进入狂躁兴奋状态,伴随攻击行为。
传播渠道为唾液和血液,目前有被抓伤但是没被感染的案例,很幸运,丧尸很新鲜,指甲里还没有血液和唾液。
本来因病毒承载体是丧尸,按理来说传染速度并不快,但是不仅是沿江沿海城市,紧接着大多数内陆城市也开始大面积出现病毒携带体,甚至还因为恐慌,开始盲目使用跨市跨国交通工具的情况。
从第一例病例发现到今天,已经过了三十四天,整个国家乃至全球在基层基本陷入瘫痪。
在西南、东南和京城民间分别建立了三大幸存者基地,预计共能收容九亿人左右,基地还在不断继续扩建。
在容纳自已前来的幸存者同时,作战部也在不断派出作战小队在临近省市进行搜救。
国家机器的错乱导致武力队伍的地位显著提高,或者准确来说是作用更加明显,曾经当过兵的人从幕后走到台前,和其他能打的普通人重新组建成作战部,现在基本可以分为四种职务,一是负责基地内的治安和管理问题,二是负责保护基地,三是搜集聚拢物资,四是进行搜救工作。
秋南亭暂时还没看见手册上有说要主动进攻丧尸,还呼吁民众不要贸然攻击丧尸。
基地内部现在还好,生活方式上基本跟病毒爆发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经济发展暂时倒退了几十年,有点像秋南亭之前在农村里经历过的那种分配制度,但是基本上是必需品和工资共同发放,基地内也存在被管控的市场交易,秋南亭猜测这些能卖东西的商家估计都背靠着这些大领导们。
门被敲响,齐涣按了一下电脑旁边的一个按钮,门锁自动打开,高崛推门进来。
秋南亭合上手册看过去。
敖朔走进来刚好跟他的目光对上,走到他旁边。
“齐部长,手续都办好了,但是体检结果要明天出。”高崛自觉把那一沓材料找了个牛皮纸袋装着,在上面写上了敖朔的名字。
“又搞这么慢,”齐涣把纸袋放到电脑旁,“你带他们先去住处吧,给医疗部发个信息,结果出来直接发给我,他的芯片还没给是吧?明天去领,今天你先带着他们。”
高崛应下,出门前问齐涣要不要叫饭来,齐涣摆摆手,说已经吃过了。
三人这才离开负十八楼。
高崛带他俩吃了顿地下大楼的食堂,在负四楼,去的时候虽然都快九点了,里面的人也不少,吃饭的时候又快又安静。
吃饭的时候用的就是每个人代表着身份的芯片,如果做的是包餐食的工作,在任何一个食堂刷都是不用掏钱的。
秋南亭从高崛手里接过餐盘,在窗口前探头看里面的菜,一排六个窗口的四个菜都是一样的,三个素菜一个荤菜,汤在旁边是一个大铁桶装着的。
条件不是很好,这里甚至是基地的核心部位。
三人打完饭坐下来之后,高崛跟他俩解释,现在基地里的物资其实很紧张,目前基地只有一亿人不到,储备的物资最多够这些人活十年没问题。
但是后面还要收容更多的人,在真正的解决方案下来并且贯彻成功之前,人类都只能在圈定的安全地界接受统一管理。
生产变慢,经济全球化中止,但人口密度却在变大。
“所以才需要作战部经常派人出去找物资,不仅是已经生产好的商品,还有生产的工具。”高崛十几口刨完一盘饭,最后总结道。
饭后,他驱车将二人送到了作战部宿舍,位于基地的西北边,毗邻曾经的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很大一个片区内都没有平民百姓。
给他俩安排的宿舍是比较高级的,二十几个平方米包括一个容纳三个人站立的小厨房,加一个没有干湿分离的小卫生间,然后一个居室不分客厅和卧室,两张床中间放了个床头柜,有点像酒店标间。
装修很简约,但是条件不差,挺干净的。
高崛进来时就笑着介绍,他们这种部长助理等级的都是住的四人间,民区住宅甚至更紧张,三居室的房子恨不得掰给三家人住。
这房间是齐涣给安排的,应该是想让敖朔去带个小队,当个小官,给了他比较好的待遇。
敖朔和秋南亭在他的帮助下把指纹录进门锁里,两人给他和齐涣道了个谢。
“没事儿,你们明早就在这边食堂吃,可以先扫秋南亭的卡,吃完之后先别出门,我给你送芯片过来,然后芯片上会有编号,到时候你就用那个上局域网,就能通讯了。”高崛打了个招呼,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
秋南亭先去拍了拍床上的被子,摸起来没什么灰,应该就是这时间刚放上去的,不过也是,基地压根也没建立多久,半个多月的样子。
才半个多月就如此井井有条,看来在国家机器刚刚瘫痪的时候,就有很多个有力的领导人物把核心的一些,诸如科技、医疗、工程团队之类的聚集了起来。
敖朔把背上的包放在玄关,把一直放在里面的手机拿出来充上电,但是意料之中的,没有信号。
“敖朔,你睡靠窗这边还是里面啊?”秋南亭站在两张床中间问他。
“你先选吧,我睡哪里都行。”敖朔打开玄关的鞋柜,发现里面给了不少必需用品,诸如酒店一般会提供的一些一次性用品,上面甚至还有酒店的印花。
“我也是哪边都行。”秋南亭往天花板上观望一圈,“啊!没有空调!”
他天要塌了。
虽然京城这边室内不是很热,在大楼里应当是一直开着换气恒温的机器他没感觉,现在来到宿舍这边站了一会儿才发现有点儿热。
他的空调!
第91章 大佬之大,小丧尸一口咬不下(7)
夜风闷热,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也有些无济于事。
“你睡外面吧,我给你把被套拆下来盖。”敖朔把一次性拖鞋拿出来,让秋南亭先把鞋脱了放松一下。
秋南亭哀叹一声,把鞋子袜子脱掉了,顺便还蹲下来看了一眼袜子上有没有什么logo,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研究所管控的原因,穿的应该是特制的袜子,鞋也是,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怎么了?你脚上磨出水泡了?”敖朔看他一直埋着头,被床挡着看不见在干嘛,赶紧走过去问他。
秋南亭抱着鞋坐在地上,茫然抬头,“没有啊。”
敖朔看他伸着两只光洁的脚,松了口气,把一堆洗浴用品全都拿了出来,让他先去洗澡。
“这里有衣服吗?”秋南亭站起来,也没穿那个白拖鞋,把拖鞋放到了卫生间门口。
他这身衣服再抗脏,大夏天的也穿不了两天。
敖朔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半晌,最后从自已的背包里拿出来一套长袖长裤,“这里应该不发制服以外的衣服,你先穿着我的吧,我有空出去的时候买几件。”
秋南亭拿着长袖长裤,挠挠脑袋,带着毛巾一起进了卫生间。
几秒钟的水声之后,门缝里便氤氲出些热气,敖朔把两张床的被芯取出来塞进柜子里之后,坐在床边缘,用秋南亭的芯片编号上局域网。
十来分钟后,卫生间门被推开,秋南亭光着脚在门口散了会儿热。
敖朔抬头看过去,呼吸一窒。
“怎么没穿裤子,大了么?”
秋南亭点点头,甩了甩脚上的水,踩着纸片一样的拖鞋爬上床,敖朔慌乱收回视线。
“那我也去洗了。”
秋南亭侧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发现了齐部长说的那个统一发的册子,接着今天没看完的地方接着看。
窗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蛐蛐响,秋南亭把脚放进了被套里,他脸贴在册子上,看着卫生间磨砂玻璃透出来的暖黄色的光。
有什么方法可以确认男主的身份呢?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不同的世界里,他的爱人都有着迥异的外貌和个性,他能提取出来的共同点竟然是——对他都很照顾,或者说,很容易喜欢上他。
秋南亭把发热的脸埋进大臂侧,他难道要问男主喜不喜欢自已吗?这也太扯了。
77/164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