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遑论叫他一声弟弟。
纪纶对这份感受还不深,却也碰到一点皮毛。
就在莱卡泽奈让他劝说宋如风时,他就想说了。
莱卡泽奈话说得好听,提议的联姻,貌似也是对各方利益最大化的最佳选择。
可唯独,他未将宋如风这个当事人的想法考虑进内。
宋如风作何感想,他没有想过,也不在乎。
还是刻在骨子里的精英思维作祟。
想想莱卡泽奈肯定不会理解他的想法,他刚才才会选择闭麦。
两人走至码头不远处,回身望向海上游轮。
凯文沉声道:“他曾经当众说过,在帝国这艘伟大航船前行的途中,总有些蛀虫拖累它的速度,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庸人和废物驱之门外,让帝国的航船到达每一个地方,征服所至的每一块国土!”
纪纶咋舌惊叹不已,继而好笑起来。
当下如果末世降临,只有一艘逃生方舟,莱卡泽奈想必一定会毫不犹豫淘汰掉没有能力的老弱病残。
他骨子里就瞧不起庸人。
但同时,作为精英中的首脑,莱卡泽奈居然如此厌恶那些没有能力的上层人士。
尤其是那些凭借血统和家世就敢占据高位,尸位素餐,甚至对他指手画脚的贵族。
实在是意想不到。
所以,帝国那些贵族知不知道,他们那么看重的未来皇储,原来是个隐藏的革.命家呢?
哪天莱卡泽奈搞出一点动静来,那场面一定很好笑。
“个人主义要不得哟。”
凯文:“?”
纪纶弯眸一笑,神神秘秘的。
“我是说,大海航行靠舵手,我的航向跟领导走!”
凯文:“……”神经病啊。
哪学来的鬼话!
纪纶仰头最后再看一眼那艘巨大的“艾儿皇家号”,心神从震撼到冷静。
大海航行靠舵手,指明方向的人固然可贵,但船上少了哪个人就可以吗?
历史是劳动人民共同创造的,不是凭一人一力就能铸就一个国家的荣耀。
四皇子反对阶级固化,推崇能者居之,固然可贵。
可他却忽视了,正是他所轻视的水手和船桨,组成了帝国这艘航船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凯文也是精英思维,自然不会理解他的话。
嘀咕了声就催他赶紧回去。
他要替顾容与看好纪纶。
纪纶这被莱卡泽奈迷惑的鬼样,随时在出.轨的边缘徘徊啊!
被他一催,纪纶也感觉来见莱卡泽奈这一趟像做了什么错事,脚下虚得很。
原本上游轮前,凯文想叫人去跟顾容与说一声,他觉得主动汇报行踪像是要对谁负责一样,硬是拦了下来。
现在整个军舰找不到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一上船,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常雍猛的往后一跳,见鬼了一样。
重胤见怪不怪,指指一等船舱方向,“去吧,面对疾风吧。”
纪纶当即掉头,走向他的舱房。
身后,重胤:“呵。”
他就知道。
眼前迅速一暗,天旋地转,纪纶倒在单人床上,“等等,住手!”
“疾风暴雨”铺天盖地落下,打在本就皮肤敏感的身体各处,燃起炽热的火苗。
蜷缩了身子,他控制不住的颤巍声线提醒,他还在发.情期,禁不起Alpha的信息素暴走。
“你还知道。”贴在耳垂旁的声音平静中压抑了一丝愠意,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
两天后,纪纶终于见到了宋如风。
他一身军装,束着头发,还是那副忧郁多情的贵公子做派。
唯独性别从Alpha变成了Omega。
纪纶来蹭个午饭,想跟他打声招呼来着,宋礼一直聒噪嘴碎个不停。
“你怎么能答应这门婚事!嫁给那个家伙!你疯了还是老爹疯了,同意这种事情!”
纪纶无聊敲了敲牛奶杯。
宋礼这人很变态。
一边王城礼教刻入他骨子里,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一边又叛逆不羁,不加掩饰,在首都上学时,最喜欢跟三教九流混在一起到处野。
他对宋如风的态度也很矛盾。
明明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在他那里得不到喜欢和尊重,可他又要关心甚至操心宋如风和谁在一起。
他还见不得别人瞧不起宋如风。
他可以看不起,别人不能,要不然他就揍人。
按他的说法就是,宋如风在外面被人欺负,就是宋王城的脸面被人踩在脚底下摩擦。
他怎么能忍?
这几天他见着大皇子就揍,成功让大皇子看到穿宋王城服饰的人掉头就跑。
“你知不知道你害我们丢了多大脸,你怎么还能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是废物吗!?他闯进来你不会揍他打他吗!”
“喂——”
怒火滔天的宋礼口不择言,言辞越来越过分。
骂四皇子的求婚就是变相的联姻就算了,他还上升人格尊严,怪宋如风玷污了宋王城脸面。
现在甚至搬出受害者有罪论。
“你反抗啊!为什么不杀了他!”
宋如风越平静,宋礼就越生气。
纪纶也生气。
宋礼这么说话,在初中差点被侮辱的纪灵,还有被盛昊焱强制的他算什么?
也怪他们废物没用吗?
“你疯了,”其他人都不在,只有他出声为宋如风说话,“要是反抗不了,我们是不是还得守节而死?”
宋礼明晃晃的眼神,毫不掩饰他想法。
纪纶气笑了。
“你赶紧换个脑子吧。”
顺便祝他遇到相同境遇时,也有这等节操。
他一定会为他讴歌赞颂!
被这么怼脸骂,宋礼哪能忍,当场没跟他打起来。
虽然很快被宋如风和其他人拦下,他没有吃亏,纪纶还是正式宣布,宋礼是他最讨厌的人!
目前暂时超过对盛家的程度!
愉快这么决定的三天后,纪纶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和宋礼生死与共。
那原本是如常的一个早晨。
安全度过发.情期的几天里他身心愉悦,积极投身工作。
一大早听说宋王城边境出现点状况,林风吟病重,只能顾容与和宋礼到前线主事。
他才知道顾容与还挂了一个督军的头衔。
王城边防的情况他都有权过问,同时也是责任。
几天里他们风吹日晒,各处巡视,他还要将底下的情况整理成册,汇报给日理万机的顾容与。
那天,他跟其他下属一样照例出门。
不一样的是,因为顾容与帮他度过难挨的那几天,他想着也该回报一下顾容与。
临行前,他特意去陪顾容与吃了个早饭。
“等我回来……”他不好意思说完,等他回来,他一定会给他个解释。
暧.昧不清不是他的作风,能说清楚的事情他一定会说明白。
顾容与目送着他,没有说话。
这一去,天翻地覆。
第91章 宋礼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夜晚面临无处不在,随时会出现的敌人,提起所有精神都不够。
黑暗中,一人瞪大眼睛,入目是一片漆黑,搜罗不到一点有效信息,唯有耳朵在黑夜中捕捉到细微动静。
凭借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他果断解决掉摸上来的敌人。
这是今夜第十波进攻。
不敢放松警惕,迅速绕到山腰另一边巡查一圈,发现那些人短时间内确实不会再发动偷袭,他才决定返回栖身之所。
一点点微弱的火苗,照亮不到几平米宽大的山洞。
抬脚迈进来,看到洞里坐着的人,两个人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嫌弃。
真的超嫌弃。
纪纶没法不嫌弃。
他们沦落到这个边境山洞苟且偷生怪谁?
还不是宋礼的锅。
就算事发突然,宋礼也是无辜躺枪,至少至少,他不该被连累来受这番罪。
宋礼也这副表情就是他不讲理了。
幽幽长叹一声,思及早晨那会的境遇,纪纶犹有余悸。
大概被他感染,宋礼在旁也叹了声气。
却不是和他一样无可奈何,感慨世事无常,他也有今天的叹。
宋礼是气愤到一个爆发点,必须吐出来的气。
前一天他还是宋王城尊贵无比的临时城主,为了做好这个城主,他甚至不顾母亲反对,亲自来边境城市慰问士兵,参与作战。
这些家伙却辜负了他的信任。
贪污腐败,克扣军饷,倒卖军需物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还真有。
怕他抓到把柄处置他们,他们准备扣住他作为人质!
宋礼当时一口老血要吐出来。
幸亏纪纶探访到这地的时候,发现人员调动不对劲,抢了匹马就跑来提醒他。
可惜还是太迟,四周都是他们的人,他和纪纶单枪匹马,只能先选择战略性撤退。
等逃出来,他磨刀霍霍准备把那些家伙宰了一雪前耻,又发现自己高兴太早。
茫茫荒野,他们俩人一匹马,怎么回去不知道先不说,不远处,一个邻国的尖兵小队正向他们模过来。
宋礼那口老血当即吐了出来。
玛德他算是明白了,这些家伙真的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事!
里应外合,通敌卖国他们都做!
他就说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们宋王城边境不得安宁,从年前新阳夜袭后,邻国的小股作乱就没停止过。
人家战国和汉王城没有城主在,边境都稳得一批。
一边他又心有戚戚想到,难怪华雄蓝兰被指控卖国贼时,王城众人一点不意外。
敢情都是他们做过的事!
用自己做过的坏事陷害别人,他们当然熟悉。
宋礼越想心里越酸涩。
洞口,纪纶眼睛也酸涩无比。
纯粹熬的。
从昨天带着宋礼一路逃命,他们是森林也闯过,沼泽地也趟过。
慢慢已过了邻国边境线,这支尖兵小队还是紧咬着他们不放。
这是跟他们有多仇多大怨,才能这么坚持不懈?
真的累了。
纪纶闭上眼睛,缩在大石之后缓缓呼吸。
每解决掉一波敌军,他都能得到一阵短暂的休息时间。
可惜这个间隙越来越短,从半小时到十分钟,对方耐心消耗逐渐殆尽,也不知道他和宋礼还能撑多久。
援军……又是什么时候到呢。
两个小时过去,宋礼和他先后出去几次守住关卡。
眼看夜色渐淡,而天色渐明,俩人不再轮番休息,吃掉最后一点食物,各自检查随身携带的东西。
稍息,俩人脸色俱一沉。
天一亮,这个地方肯定要迎来一次大战。
要么敌军打上来,要么他们突围出去
他们的胜算取决于他们的物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的援军就不指望了。
而他们的物资……所剩无几到没有。
纪纶摸出一柄军刀,这是来救宋礼前,他按惯例带上的防身用物。
经过昨天一个白天和黑夜的有效使用,现在已经不成样子。
纪纶嫌弃地扔到一边。
杀不了敌的破刀不是好刀,还好他还带了个违规用品,一把漂亮的左轮手.枪。
这是前几天顾容与提醒他王城民风彪悍,以防万一要他带上的
万万没想到真能排上用场。
纪纶摩挲着唯二的两颗子弹,骤然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你看什么?”
宋礼梗着脖子反问:“你又看什么?”
纪纶一噎,语气强硬几分:“别想打我的主意。”
宋礼也有配枪,盯着他手里的东西,故意多看了几眼,顺便恶劣地冷哼一声:“哼,吝啬,贫民就是贫民……”
他嘴里嘀嘀咕咕,无非是那一套大少爷的抱怨。
看着又成了那个令人生厌的宋礼。
纪纶掂量着两颗小小的金属物,低眸无言。
“山上的人听着!……”
通过大喇叭放大的叽里呱啦声传到半山腰,当即得到宋礼一句点评。
“什么小破国,连通用语都不会说。”
纪纶忍不住白他眼,现在是他自恃大国上民,说这些的时候吗。
人家在招揽他欸,说是投降不杀,还会好好礼待他呢!
当然,信这番话的前提是忽略后面那一长串恶毒凶狠的威胁诅咒。
这些人想活捉他们,早几十个小时前就该说了,现在说这些,不过是想放松他们的警惕,声东击西。
想到这一天一夜双方僵持不下,彼此都留下痛苦不堪的记忆,纪纶往下瞥一眼,不爽啧了声,“你说他们抓到我们,会把我们大卸八块吗?”
宋礼抚摸着他的装甲手腕,在洞口喃喃:“我绝不会受此侮辱。”
“什么?”纪纶回头一副听劈叉的样子。
他都听到了什么玩意?
宋礼看了他眼,扭头无言,只有嘴抿得紧。
纪纶才发现这人也生了一副风流的好相貌,和宋如风不愧是兄弟。
摸出珍藏的两颗子弹,纪纶低头轻笑了声。
宋礼方才真的误会了,以为他是那个意思。
这两颗子弹,他一颗也不想用在自己身上。
也许宋礼从小接受的教育已经让他随时有战死战场的觉悟。
可他怎么甘心呢?
父母亲人都还在首都等他回来,他怎么忍心丢下他们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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