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野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王睿,知道他心里其实还是难以接受这件事,轻轻拍着王睿的背。
“我了解我爹,他不可能是意外,我想一起查。”
王睿看着地上自已父亲的尸体,抬手用手帕仔仔细细的擦着布满血污的脸。
“母亲承受不住这件事,我必须成长起来,父亲的遗体我想带回去,我想体面的送父亲离开。”
“父亲曾经交代了我,要跟着你。等查出真凶,我想与你一起查案,完成我父亲的心愿。”
王睿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可禾野感受到了他的不一样。
之前的王睿只是一个纨绔子弟,醉心玩乐,可现在的他像是一瞬间成长了。
禾野看着眼前与以往不再一样的王睿,眼神复杂。流光握住禾野的手,手掌传来温度。
“哥哥,王睿会撑起王家的。”流光轻声说道,他看着眼前沉稳的王睿,与那日和他一起喝酒的少年郎判若两人。
王睿如今的模样已有了些丞相独子的气势。现在已经如他父亲所愿的成长了。
可是,这成长的代价太大了。
第23章 安定王被留皇宫
“哥哥,王丞相手里这里有个木牌。”
听到声音的禾野循声看过去,正是流光。
不知道何时过来的流光将王溪手里的木牌拿出,葱白的指尖沾了些泥泞。流光身旁还跟着一个人,是沈如风。
禾野接过木牌,擦干净上面的泥土,显露出雕刻的字迹:安定王。
旁边的王睿把木牌上的刻字看的清清楚楚,沈如风眼疾手快把王睿打晕了过去。
“禾少卿,这是防止王公子过于激动,不得已而为之。”沈如风解释着自已的行为,下一秒就把晕倒的王睿拦腰抱起。
“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说完他就带着晕过去的王睿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个背影给禾野。
“哥哥,我们证据不够。”
“我知道,一个木牌确实不够。更何况,还与安定王府有关。”
安定王并非是皇室血脉,只是因为战功显赫被先帝封为了安定王。
据坊间传闻所说,安定王余弦月曾经与先太子关系不一般,可自从先太子意外身亡,余弦月转头就沉迷于花楼之中,不再过问军中之事。
禾野有些无力感涌上心头,安定王身份地位都不一般,仅仅一个木牌,远远不够。
更何况王溪与安定王素来无仇无怨,他需要更多证据,或是线索。
“但是我们可以呈给圣上定夺。”流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禾野瞬间就明白了,只要皇帝允许,自然可以查安定王。
更何况皇帝忌惮安定王已经很久了,即使不是他,也会给安定王府一点警告。
“好,我们就这么做,由我来呈上此物。”陆景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哥?”禾野有些惊讶。
听到禾野的称呼,流光想起上次禾野醉酒时口中喊的也是这个,顿时警惕起来。
陆景文看着面前紧张起来的流光,嘴角含笑。
“这位小公子是?”
“至交好友。”禾野正要说话,却被流光抢先一句。
听到流光的回答,禾野虽然愣了一下,却也是没有反驳。
“敢问公子贵姓?”陆景文看着面前的流光。
“称呼我为流光即可。”流光并没有隐瞒自已的身份,毕竟这人也算是哥哥的朋友。
-
回到大理寺,王睿刚好醒了,他坐在床边,看到进门的禾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禾野正要开口解释沈如风的做法,王睿看着禾野,眼神有些复杂。
“安定王府不是一个木牌就能倒下的,更何况我们不能确定凶手是不是安定王。”
“这些我都知道。”
“王睿,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和陆寺丞会把东西呈给圣上,就能够名正言顺的调查下去。”
禾野微微叹了口气,眼睛微红,“我答应了王伯伯,要照顾好你,你千万不能冲动行事。”
王睿点点头,却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风吹过树叶,月光透过了窗户纸,映在地上。
王睿木然的看着手里的信件,这是醒了之后沈如风给他的。
“王丞相曾经交于我一样东西,托我保存,他说待他死后,就把这封信当面交予他独子。”
“没想到,这么快这东西就离开了我手上。”沈如风拍拍他,“王丞相还留了一句话,他说,希望你可以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
王睿揭开信上的火漆,一字一句的看了一遍,一滴眼泪落下,在纸上晕开,模糊了字迹。
王睿用手想把泪水擦干,却只是模糊了更多字迹。
当你看到这封信,爹恐怕已经离开了。爹只是去兑现了一个承诺,做了自已应该做的事情。爹对不起你,没能陪着你娶妻生子。但是我的睿儿是聪明的,爹相信你能支撑起王家,可以照顾好你娘亲……
月光照着这个小院里,屋里的啜泣声被树叶的沙沙声掩盖了过去。
第二天,朝堂上。
陆景文呈上木牌,皇帝夏季元示意旁边的小太监拿上来。
夏季元仔细端详着眼前刻画精美的木牌,此木牌为檀香木所制,雕刻的花纹精美,确实是安定王府的东西无疑。
夏季元心中有了想法,他看着下面的余弦月,“不知安定王作何解释啊?”
安定王看到这个木牌,心中一惊,余江月做事竟然没做干净,还留下如此铁证!
“圣上,此事与臣无关,定是有居心叵测的小人陷害臣。”
不管怎么样,先咬死不知道此事,剩下还有回转的余地,皇帝早就想除了安定王府,这次事情恐怕不会如此结束。
“那安定王的意思是陆爱卿诬陷了?”夏季元眼神变得犀利,看着下面面不改色的余弦月。
“臣不敢,臣愿意让大理寺搜查王府,以证清白。”余弦月跪在地上,直接表示愿意配合调查。
夏季元看着跪在下面的安定王,手里拿着那个木牌,嘴角含笑。
“那只能劳烦安定王在宫里待一段时间了,等陆爱卿查明事情原委,若与安定王无关,便放安定王离开。”
“安定王意下如何?”
“臣听旨。”余弦月低着头,不得不同意了皇帝的话。
幸好他在宫里留了眼线,等会就让人把消息传出去,让府里的人做好准备。
第24章 请君入瓮
大殿里面,余弦月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的翻着手里的地方人情志。一页一页几十秒就翻了过去,足以看得出他的漫不经心。
忽然手里的书被摔在了案上,余弦月看着门口的严防死守的侍卫,眼底情绪复杂。夏季元,你这么巴不得除掉我的吗?
“安定王,您要的糕点来了。”门外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候着,手里捧着一盘精致的点心。
门口守卫相视一眼,圣上只交代了不许让安定王私自外出,并没有说不让人把东西送进去。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先查看一下。
门口两个侍卫查验一番,发现没什么问题,既没有毒也没有藏什么东西,于是挥挥手就放小太监进去了。
“放过这儿来。”
余弦月看着眼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看来这就是自已要的那个人,他手里拿出银锭丢给小太监。
“奴才谢安定王的赏赐。”
小太监低着头,看着余弦月在桌上沾水一笔一划写下了几个字:密室。
门口守卫又重新搜了一遍小太监的身上,毫无收获,只能让小太监离开。
屋顶上,余晖看着匆匆忙忙离开的小太监,随即就跟跟了上去。
小太监正低着头走着,忽然脖颈处一痛,晕了过去。
余晖将其拖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里,把他身上的太监服扒了下来。
又泼了一盆水将其叫醒。余晖看着醒来的小太监,一把匕首抵在小太监的脖颈处。
“安定王说了什么?”余晖眯起眼睛看着浑身发抖的小太监,眼里全是威胁。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想要求饶,可是脖颈处微微有些疼痛,立马将一切托盘而出。
“真的只说了密室两个字,饶了小的吧。”小太监眼泪糊了一脸。
余晖见状没有说话,手中的匕首一动。血液喷洒而出,溅在了他脸上,顺着脸庞流下,滴在了草地上。
小太监眼里充满惊恐,捂住自已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终究无力的躺下了。
紧接着,余晖贴上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竟与小太监一模一样。
余晖顶着小太监的脸往安定王府赶了过去,夜色之下,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行踪。
-
“世子大人,王爷让奴才来告知您:圣上已起了疑心,让我们提前动手。”
易容过后的余晖顶着小太监的脸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说着完全不一样的命令。
余江月衣服半敞,躺在太师椅上。盯着这个伪装过后的余晖,眼里充满不屑。嘴里吐出葡萄籽,旁边的侍女立马就用手接住。
“听到了,告诉父亲,儿子一定办的漂漂亮亮。让王睿跟着他老子一起团聚。”
余江月毫不在乎的说着,嘴边还有一丝笑意,眼里露出一抹精光,满是势在必得。
小太监离开王府后,换下身上的衣服,揭下人皮面具。现在的余晖与普通百姓别无二致,混在人群里。
在安定王府附近的茶楼里,余晖站在茶楼窗口,这里能看到安定王府的一切。他看着门口的安定王几个大字,眼里充满仇恨。
余弦月,整个王府,都将万劫不复。你将为十年前的落雪山庄所有的人偿命!
余晖眼睛血红,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流下了一丝血迹,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
另一边,余江月带人潜入王家,王家此时所有下人身披素衣,灵堂也已经布置好了。
余江月找到正在守灵的王睿,一旁的王夫人正在安静的烧着纸钱,整个灵堂只有他们两个。
余江月看到如此好的机会,连忙示意身后的杀手行动。
身后的杀手听到指令,一齐向着王睿去了。眼看就要成功,一把剑将杀手的匕首挑飞。
禾野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转头就叫王睿避开,“王睿带着王夫人离开。”
说完用剑直刺过去,一招直逼要害。
余江月眼看不对,想要离开这里,禾野看见余江月的动作,大喊一声:
“流光,陆哥,西南方向,拦住那人。”
流光运起轻功,流光剑抵在余江月的脖子上。
“叫你手下人停下。”流光冷冷的看着蒙了面的余江月。
“都给我撤。”余江月趁机后退,脚步一点,径直后撤。
流光立即飞出一根银针,黑夜里,余江月只来得及感受到手臂一痛,随即晕倒在地上。
此时陆景文带着官兵已经把黑衣人都已经拿下,他走到余江月面前,一把扯下,看着熟悉无比的面孔。
竟然是安定王世子余江月!
“送信之人说的是对的,果然有刺客,可这人怎么会是余江月?”陆景文心中不解。
原来在下午傍晚,大理寺里有个小乞丐送了一封信过来,说要亲自交给禾野。
恰好流光路过,于是就告诉了禾野。而小乞丐一看到禾野收了信,一转眼就不见了。
禾野打开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晚上有人刺杀王睿。
看到内容的禾野半信半疑,但是依旧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和陆景文他们一起埋伏在王家。
果然让他们抓住了这些刺客。
“恐怕是有人设计好的。”一旁的流光突然开口。
“安定王本来是已经有了嫌疑,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按兵不动,清理干净所有证据。可是安定王被困在宫中,只能依靠他人去传命令。”
陆景文仔细看了每个黑衣人,他们见情况不对全都服毒自尽了,不过手臂处纹了一个暗红色的纹身。
“看来是安定王府豢养的死土。”陆景文洗了一把手,仔细的擦着水滴。
禾野听完,想起下午的信,他灵光一闪。
“有人截了消息,然后传了一个假消息。”
陆景文看着眼前还在昏迷的余江月,点点头。
“正是如此。恐怕背后真凶确实是安定王。”
禾野心中满是愤怒,明明丞相与安定王府毫无冲突,可为何要下此狠手!
禾野喊了身后的陈阳一声,声音低沉“陈阳。”
禾野眼眸低垂,看不出他的神情:“带此人回去关押起来,不能让他跑了,回去等我亲自审问。”
第25章 禾野真实身份暴露
突如其来的一盆冷水让余江月清醒过来,手脚上都铐着镣铐,让他极其不舒服。
余江月看着眼前的禾野,头发上的水滴下,让他的眼睛有些模糊。
他眯眼看着眼前本该是一具尸体的人,“你不应该和那个老头一起死了吗?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余江月情绪激动,拼命的挣扎,可却是于事无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目标本来应该是我?”禾野愣住了,他抓住余江月的衣领。
“到底什么意思?”禾野逼问道。
余江月看清了眼前的人,他头一歪,笑了起来。
“王溪竟然拿一个冒牌货骗我?”
余江月嗤笑一声,“你应该与他关系不一般吧,让他用命来保护你。”
“也对,堂堂落雪山庄的少主,他作为落雪山庄的人,自然是该奉献自已的。”
余江月死死地盯着禾野,目光像一条毒蛇一样缠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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