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愿明月高照(近代现代)——思风云起

时间:2026-04-06 19:40:00  作者:思风云起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泥胎,他忽然有些恍惚。
  “哥哥,你当新郎官,我当新娘子。”
  “好,那我们要拜天地了。”
  一阵清脆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庙宇的寂静。
  连逸然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个不过六七岁大的孩子钻进了庙里。那是一男一女,穿着同样的校服,显然是附近村里的孩子。
  两个小家伙并没有被连逸然吓到,反而大大方方地把他当成了空气。
  男孩挺起胸膛,学着大人的模样,煞有介事地牵起女孩的一角衣袖,两人面对面站在月老像前,像模像样地鞠躬。
  “一拜天地——”男孩大声喊道。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个小脑袋瓜碰在一起,随即咯咯咯地笑作一团。女孩羞红了脸,挣脱开男孩的手,转身跑出了庙门,男孩则在后面追着喊:“等等我!”
  庙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连逸然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嬉闹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在那两个孩子的眼里,婚姻就是过家家,就是牵着手跑遍山野,就是一起分享一颗糖。
  连逸然低下头,看着月老手中那根断裂的红线。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贺白。
  那个总是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笑意的男人。
  连逸然记得第一次见到贺白时的场景。那是在画室,他并不是画室里受宠的学生,而贺白,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后来贺白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身边。在他被责骂时,贺白会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在他生病时,贺白会守在他的床边,整夜不眠;在他感到孤独时,贺白会带他去看海,去听风,去那些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贺白给他的温柔,不是施舍,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和宠溺。
  就像那两个孩子过家家一样,贺白理所当然地把他划入了自己的领地。
  连逸然一直以为,他对贺白的感情,是因为依赖,因为感激,因为贺白是他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他也曾迷茫过,挣扎过,甚至因为这份感情的特殊性而感到恐惧。世俗的眼光,家族的压力,还有那难以逾越的鸿沟,都让他不敢去深究这份感情的本质。
  可是此刻,在这荒废的月老庙里,在听着那两个孩子天真烂漫的誓言后,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依赖,也不是感激。
  那是爱。
  一种无关性别,无关身份,无关世俗的爱。
  就像那两个孩子,他们不懂什么是婚姻,不懂什么是责任,他们只知道,此刻站在对面的人,是他们想要牵着手一起跑的人。
  贺白对他来说,就是那个想要牵着手一起跑的人。
  无论前方是荆棘丛生,还是万丈深渊,只要贺白在他身边,他就不怕。
  连逸然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月老手中那根断裂的红线。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却渐渐湿润。
  他想起了贺白带他去游乐园的那天。贺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却细心地记住了他所有的喜好。
  他怕鬼,贺白就紧紧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别怕;他喜欢旋转木马,贺白就陪他坐了一次又一次,哪怕自己觉得无聊至极;他想要那个巨大的毛绒玩具,贺白就毫不犹豫地去赢给他。
  那时候,他还在犹豫,在退缩,在想着傅言,在想着过去。
  现在想来,他真是个傻瓜。
  贺白那样的人,骄傲如斯,又怎么会容忍别人的犹豫和背叛?他给了他那么多的温柔和耐心,换来的却是他的逃避。
  连逸然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根断掉的红线,指节泛白。
  他明白了。
  他爱贺白。
  不是因为贺白给了他什么,而是因为贺白就是贺白。是因为贺白看他时的眼神,是因为贺白说话时的语气,是因为贺白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是因为贺白在他生病时熬的那一碗并不怎么好喝的粥。
  是因为那些点点滴滴的瞬间,汇聚成了此刻他心中汹涌澎湃的爱意。
  无关性别。
  这四个字,他以前总觉得沉重,现在却觉得无比轻盈。
  爱就是爱。
  就像那两个孩子,他们不会去想,我是男孩,你是女孩,我们能不能在一起。他们只会想,我喜欢你,所以我要和你在一起。
  连逸然抬起头,看着月老那张慈祥的笑脸,嘴角慢慢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月老,”他轻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你的红线断了,但我心里的线,通了。”
  他松开手,那根断掉的红线轻轻飘落,掉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连逸然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月老庙。
  山间的雾气已经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翠的山林间,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远处的山脚下,隐约可见城市的轮廓。
  他要下山了。
  他要回去找贺白。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哪怕只是告诉他,连逸然爱他,无关性别,只关风月。
  风拂过山岗,吹乱了连逸然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火焰。
  他迈开脚步,向着山下走去,步伐坚定,再无迷茫。
  他要和贺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第66章 最后的祈求
  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着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别墅内没有开灯,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每一个角落,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带来一瞬间惨白的光亮。
  连逸然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底却有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那套早已准备好的白色西装一件件穿上。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却也更显单薄。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纯白头纱。
  那头纱轻若无物,却承载着他所有的执念。
  他小心翼翼地将头纱戴在头上,调整好角度,让它垂落在自己身后,宛如新娘。镜子里的人,穿着男式的白色西装,却戴着新娘的头纱,这画面荒诞得近乎惊悚,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凄美。
  连逸然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释然的笑意。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洁白的信纸。钢笔的笔尖在纸上落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谢你,贺白,”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让我知道,爱与性别无关。”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在为他送行。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生前没能好好说出口,此刻却能毫无顾忌地写在纸上,写给那个已经先他一步离开人世的人。
  “傅言,最后我求你,把我和贺白葬一起吧。”
  写完最后一个字,连逸然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将信纸折叠好,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放着那枚贺白生前最爱的袖扣。
  做完这一切,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了一片锋利的刀片。
  刀片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连逸然没有丝毫犹豫。他卷起左边的袖口,露出苍白纤细的手腕。他看着那道即将出现的伤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他想起了贺白带他去游乐园的那天,想起了他们在海边看日出的场景,想起了贺白每一次温柔的注视和每一次霸道的占有。
  那些画面,像是一帧帧电影,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贺白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
  “贺白……”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呼唤一个遥远的梦。
  刀片划过皮肤,带来一阵尖锐而短暂的刺痛。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纯白的西装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那红色,鲜艳得像是他心中从未熄灭的爱火。
  连逸然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物变得扭曲而遥远。
  他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桌,头微微歪向一侧,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封遗书上。
  谢谢你,贺白。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傅言带着一身风雨闯了进来。他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那双平日里总是阴鸷深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焦躁。
  “逸然!连逸然!”
  他大声喊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傅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跌跌撞撞地冲上二楼,直奔连逸然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
  傅言猛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连逸然静静地靠在书桌下,身上穿着那套刺眼的白色西装,头上戴着白色的头纱。那身装扮本该是喜庆的,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悲凉。
  鲜红的血液已经蔓延了一地,像是一条小溪,无声地流淌着。
  “不……不……”
  傅言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他冲过去,颤抖着跪在连逸然身边。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连逸然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逸然……逸然……”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连逸然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
  冰冷,僵硬。
  傅言的手猛地颤抖起来,他一把抱住连逸然的身体,将脸埋进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白色西装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打湿了连逸然苍白的衣领。
  他的光,他的救赎,他的连逸然……
  没了。
  傅言颤抖着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封信上。他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封信,展开。
  “谢谢你,贺白,让我知道,爱与性别无关。我爱你。傅言,最后我求你,把我和贺白葬一起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傅言的心脏,将他仅存的理智彻底撕得粉碎。
  原来如此。
  原来他做的一切,在连逸然眼里,都不过是徒劳。
  连逸然爱的,从来都是贺白。
  哪怕贺白已经死了,连逸然也要追随他而去。
  傅言看着怀中那个已经没有了气息的人,看着他头上那荒诞而凄美的头纱,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连逸然……”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透着彻骨的绝望,“你赢了……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他,哪怕是死。”
  他紧紧地抱着连逸然,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最后的一丝温度。
  “救护车……对,救护车……”
  傅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喂?我要救护车!快!”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急救室的灯亮着,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傅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头,浑身沾满了连逸然的血。那身昂贵的西装此刻变得肮脏而狼狈,白色的衬衫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封遗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把我和贺白葬一起吧。”
  这是连逸然最后的请求,也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让他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送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哪怕是黄土之下。
  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傅言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向急救室。
  门被推开。
  连逸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布。头纱的一角从白布下露出来,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那么刺眼。
  傅言走到病床前,缓缓地伸出手,替连逸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又轻轻地将头纱掖好。
  “好。”他对着那具已经没有了气息的身体,轻声说道,“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成全你。”
  傅言转过身,走出了急救室。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显得那么孤寂,那么落寞。
  窗外的雨还在下,似乎永远不会停。
 
 
第67章 墓地的花
  葬礼是在一个阴沉的冬日举行的。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仿佛一块沉重的铅板,随时都会塌下来。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连逸然的葬礼办得很隆重,或者说,是傅言强行让它变得隆重。
  黑色的车队绵延了数公里,从市区一直排到城郊的墓园。
  傅言包下了整个墓园,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菊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站在墓碑旁,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坑,看着那个装着连逸然遗体的黑色棺木被缓缓降下。
  “傅先生,请节哀。”
  周围的宾客低声劝慰着,傅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