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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佩服薛晴的眼力，这都能看见。
虽然他没兴趣看什么“新来的年轻领导”，但薛晴好歹是他师傅，这些天相处下来人还不错，他不想扫兴。
转身正准备把眼镜戴上，结果刚拿到手里，就看到部门经理进来了。
他赶紧拉了拉沉迷“美色”中的薛晴，薛晴秒懂，两人立马非常自然地各回各位，埋头整理手头上的工作。
鸿昌一楼大厅里，接待人员领着江止宁往专用电梯方向走。
一拐弯，迎面就碰到了鸿昌现任董事长赵宇，一句客套话让江止宁停了脚步。
“江先生，久闻您的大名，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不怪江止宁没认出来，眼前这人和他之前从资料上看到的照片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江止宁之前看资料上面写的五十岁出头，人比照片上老很多。
这人有些大腹便便，脸颊红润，油光满面，五官带着属于他这个形象的奸猾，眼尾和额角的皱纹非常明显，稀疏的白发怎么藏都藏不住，还秃顶，妥妥的一个“老头”形象。
“我刚来第一天，人都没认识呢，我说是谁在叫我，原来是赵董！”
江止宁露出自己那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伸手握了一下赵宇伸出来的手。
按理来说，赵宇是前辈，虽说是总部派来的，在赵宇习惯里，江止宁怎么着也得表现出个“做小伏低”的姿态恭迎着他，可一路上江止宁偏偏表现的不矜不伐，倒是有礼有节，可赵宇就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我昨天接到通知，要被调回总部了，小江你也要好好加油啊。”
电梯上，赵宇一句话说的看似随意，江止宁却听的嘴角微扬，客客气气地回道：“赵董说的是”。
这老东西，点他呢。
赵宇知道总部要把江止宁调过来时，还是非常心慌的，他当时能来这边，不过是因为总部高层有他大伯在，来的这些年他的日子还是相当滋润的，可鸿昌毕竟是荣悦底下最不起眼的一个分公司，他的抱负可不止于此。
知道总部要调人来，那人要占了他的位置，那他呢？好几天了总部都没指示，问他大伯，他大伯那边也好些天没回他消息，焦虑的赵宇晚上都睡不着。
本来就一身怨气，赵宇就想着等总部那人来了，高低给个下马威，结果昨天就收到了总部要把他调去的通知，他一下就明了了。
他要调去总部，职位上虽比不上现在，但那可是荣悦，上面有他大伯在，还怕没晋升机会么。
总部又要调人过来，这人他听过，江荣河儿子嘛，可江荣河现在在董事会的地位可不怎么样，这事怎么看都是他升职了，调过来的那倒霉蛋明显是被贬过来的。
于是今天见面，赵宇神采奕奕，满面红光，多少带点看笑话的意思
他毕竟是长辈，安慰的话来之前都在脑子里想好了，可这江止宁看上去却丝毫没有任何不快，这一路下来不骄不躁，赵宇有些郁闷。
这人还挺能装，心里大概憋屈疯了吧！
赵宇正想着呢，都没注意到电梯到了，江止宁都出去了，回头一看，赵宇也不知杵在那干嘛呢，于是非常体贴的叫了一声。
“赵董，到了。”
赵宇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跟出去。
江止宁主要是和他进行工作上的交接，时间是一个星期，一星期后，赵宇就要调回总部了。
一上午，赵宇派人把资料搬到他办公室里后就跑没影了，就让江止宁自己在这看，江止宁粗略地看了下鸿昌内部体系和各部门运行情况。
他是皱着眉看完的。
来之前早有耳闻，但他没想到这赵宇来鸿昌的这几年是一点事也不干，大型项目从头到尾就接了一个，就这还是总部那边给派的，各部门工作一片混乱，一点也不协调，小项目做的零零散散，按总部那边要求的话，根本不达标。
当然，这还只是体现在纸上的，不敢想等他下午去各部门视察的时候，会有多糟糕。
好巧不巧，一早上没见人影的赵董快到吃饭的点了，又回来了。
他一开口又是一股子小肚鸡肠的味道。
“小江啊，你来的着急，接风宴什么的没来的及准备，你也见谅，等工作交接完了，让岳经理他们带着你去鸿通街那边好好吃一顿，今天就委屈你只能和我们吃食堂了。”
又是这种形式主义客套话，赵宇说的真诚，好像真的让江止宁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江止宁自然也不遑多让，张嘴就来。
“赵董哪里的话，我自己哪里吃不是吃，关键还是得看您卖不卖我这个面子，您不在的话，这顿我就算在云鼎吃，也是索然无味的。”
云鼎兰亭是鸿通街那边的高档会所，创立之初就与商业捆绑，只对业内特定人群开放，阶级属性特别明显。
江止宁这套说辞，精准拍在了赵宇的马屁上，赵宇早上那股别扭气可算是出了，笑呵呵地和江止宁一起往食堂方向走。
数据部的师徒俩，薛晴早上为了看“年轻精英领导”，饭都没吃就跑公司来了，她十点就饿了，到现在肚子都不知道响了多少次，别看她的肉体还坐在工位上努力敲字，其实灵魂一小时前就飘走了。
陈洛之则是“只要让他上班，就会一身班味”的状态，十一点二十分，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他也有些撑不住，起身去了趟卫生间，把早上接的没喝两口的水倒掉，又打了杯水。
第6章 辣子鸡
陈洛之一回来，就看到刚刚还半死不活的薛晴现在正挺直腰板往窗外瞟。
陈洛之看她着样子觉得好笑，静静走到她身后，端着样子咳了一声。
果不其然，薛晴“非常自然”地收回目光，然后“极其认真”地盯着电脑。
过了几秒，薛晴觉得不太对劲。
一回头，就看到陈洛之这货嘴角笑的都压不住，瞬间明白这货在耍她玩，佯装伸手要掐他，可已经晚了，陈洛之早就回自己位上了，够都够不着。
“哎哎哎，小陈你往后靠靠。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这种快到下班点摸鱼的事薛晴都不知道带他干过多少回了，陈洛之往后挪了挪凳子，表示洗耳恭听。
“是那个新来的领导！他好帅，好像是和赵老头往食堂方向走了，你说这赵老头怎么这么抠啊，人家第一天来就不能请顿好的？”
“还有，他两站一起，一个天一个地呐，哦不，是一个天一个沟，啧啧，赵老头实在是太挫了，地他都配不上，他那大秃顶搁太阳底下都反光，都耽误我看人家新领导，你说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比不上别人，故意搞个秃顶吸引别人注意力呐？”
薛晴声音放的很低，绘声绘色，越说越离谱，可陈洛之听着有趣，他喜欢听薛晴唠，这可是他枯燥的上班时间里唯一的一点乐趣了。
“那个新领导就那么好啊，你越说我越想看到他了。”
“是的，我现在是新领导的头号粉丝！”
“已经对赵老头‘路转黑’了吗？”
“八百年前就转黑了好吧！”
……
陈洛之自己平时话不多，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别人说话时他神情认真，从不打断，说完后还能及时给予对方有效反馈，实在是太适合当一个“树洞”了。
薛晴当了他带教后早早就察觉到了陈洛之身上的这个优点，除了履行基本的带教职责外，平时也乐意给他开点小灶，陈洛之听的认真，她也乐意教，更乐意跟他唠嗑。
闲聊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一看时间，真好，刚好到点。
陈洛之松开鼠标：“头号粉丝不一起去食堂看看新领导？”
“不去，”薛晴伸了个懒腰，二十分钟前她就用手机点了外卖。
“毕竟还没见过真人，他还不值得我跑那么远去看他呢，况且等咱到了，说不定他们都快吃完了，小陈你快去吧。”
“嚯，还是个有原则的粉丝。”
“那当然了……”
鸿昌的食堂布局位置确实是不太好，离办公楼还是有些距离的。
陈洛之下楼后还得走个十八九分钟才能到，这还是正常速度，有时候稍微在路上磨蹭一会，就得奔二十多分钟去了。
这么远的路，薛晴是能不去就不去，平常大多时候点外卖，再不济直接出去吃了，在鸿昌待了五年了，她今年一年去食堂的次数还没陈洛之多。
但陈洛之和其他大部分员工一样，基本上都是去公司食堂去吃饭。
他倒不是不嫌远，只是在公司食堂吃的话有餐补，虽说不是免费的，可几块钱一顿就能吃的很不错了，而且还样品丰富，种类齐全，也算是弥补了“路程远”这一缺点。
和所有刚出大楼的人一样，陈洛之随着人流方向往东走，步伐匆匆。偶有结伴的几个人，也顾不上回应谁说了什么。
道路两侧绿化带里的黄花美人蕉开的很好，只不过路过的人大多走马观花似地扫一眼，没有人为此专门停下。
到达餐厅，排队打餐，陈洛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个点人有些多，陈洛之刚拆开筷子就听到有人问他。
“哥们请问这里有人吗？”
他头也没抬：“没有，随便坐吧。”
对面接连坐下两个人，有肢体上的触碰，似乎是认识的。
“上面好像换领导了。”坐在陈洛之对面的那人对旁边人说。
“好像是吧。”
“也不知道新来的领导怎么样。”
“谁知道呢。”斜对面那人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敷衍，嘴里的面咽下去后，又接了一句，“换成谁其实对咱们这些底层员工来说都无所谓吧，又不会多给一分钱。”
“……说得也是。”
陈洛之专心吃着自己餐盘里的饭，对面两人的对话他也听到了，对此他不置可否。
他其实还是希望这个新来的领导能好点，多给他们这些人发点钱，涨涨工资什么的，好让他早点财富自由。
当然，陈洛之也清楚这只是他自己的妄想，和白日做梦没什么区别，但人总要有些期待的，白日梦也是梦，一棍子打死的话，那活着实在是太痛苦了点。
“哎，二楼下来的那位是不是新来的领导。”对面的人捅了捅身边的人。
“好像是的吧，和赵宇走一起呢。”
陈洛之刚刚有些走神，听他们这么说，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薛晴早上说的“年轻精英”，便也忍不住往后看去。
结果坐他身后的那人刚好起身，给陈洛之挡住了，那人起身后还不走，低头对跟前的人说：“那边好像有辣子鸡，我想去打一些。”
一句辣子鸡把陈洛之的注意力给吸引了，他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辣子鸡，这个必须打一些了。
于是就端着餐盘往辣子鸡的方向走了。
“年轻精英”什么的，哪有辣子鸡重要，早就抛之脑后了。
江止宁刚走到楼梯拐角处，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留着耳朵听赵宇在他跟前胡诌，还得时不时地说几句恭维的话应付。
这一顿吃的实在是索然无味，全听赵宇吹自己的功绩了，纵观鸿昌这几年的发展情况，江止宁至少有一点是佩服赵宇的。
脸皮厚这点他真的比不过。
江止宁居高临下，随意往西角处扫了一眼。
唉？那人这么快就吃完了？
刚刚在二楼，江止宁借着高度优势往下看时，就发现陈洛之了。
陈洛之今天换了个外套，不是原来那个稍微新一些的，这个有些泛旧，江止宁从二楼可以看到他头顶的发旋，这个角度看，显得陈洛之有些呆呆的。
这不巧了，原来陈洛之也在鸿昌。
这趟也不算白来，江止宁觉得自己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出去时，江止宁扫了一圈，又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去那边打菜了。
第7章 对视
陈洛之打好辣子鸡转身回座位的时候，江止宁已经跟着赵宇后面出去了。
他也就没看到什么“年轻精英”。
但无所谓，刚坐下，陈洛之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鸡丁放到嘴里。
今天的辣子鸡比以往更好吃就是了。
吃饱喝足，陈洛之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穿过那条绿化带的时候还特意停下脚步看了看黄花美人蕉，这花喜欢温暖湿润的气候，西平十月中天气也快转凉了，他也算是赶上了美人蕉花开的末班车。
薛晴正趴在桌子上耍手机，见陈洛之进来了，起身问他：“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了吗？”
果然，还是没放下她的“精英领导”。
陈洛之耸肩：“没见到。”
薛晴肉眼可见的瘫了下去继续玩手机：“好吧。”
小睡一会就到下午了。
陈洛之对着电脑，只觉得脖子很酸，这款软件的页面字体设计的比较小，看得他眼睛疼。
一看时间，四点多了，确实看了好长时间，陈洛之摘下眼镜，压了压发酸的眼皮。
“赵董，江先生，这边走。”
西侧走廊里，何长青满头大汗，总部派来的那位今天要来部门视察的事怎么没人给他说，助理进来通知他人已经到门口了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悠哉地喝茶。
江止宁长腿一迈，跟在何长青身后：“何主管，这次来的突然，就是简单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不是什么严肃的事，还请不要见怪。”
在另一侧的赵宇有些大腹便便：“是啊老何，你别紧张，小江就是来走个流程，你照平常来就好。”
何长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赵宇这么说，但他总觉得上面派来的这位不是什么善茬。
这人从头到尾笑眯眯的，可一进门就让助理拿了近三个月的数据报表，那上面的工作量写的是那么多，可实际只会更少。
但他嘴上还是应着：“唉好，两位这边走。”
江止宁来之前早就拿到过各部门负责人的资料了，每个人的资料他都提前看过，对何长青的印象算是比较深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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