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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长青是名牌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当初荣悦招聘数据人才，进面四百只招两个，何长青就是其中之一，这人之前是在总部工作的，后来工作了没几年竟自动申请调离总部，宁愿屈身在鸿昌做个小小的部门负责人，十几年了依然如此。
虽说在鸿昌当主管，说出去也不丢人，但要知道，和他一同进来的那位已经是荣悦总部高层管理了，相比之下何长青确实显得太不争气了。
曾经也是一等一的人才，怎么就甘于屈身这里了呢，这也是江止宁看资料时疑惑的一点。
“就是这里了，部门里的大部分员工们在这里办公，再往前还有个小工作室，组长们大多坐在那边。”
江止宁他们是从西边的廊道里过来的，自然也离数据部工作室的后门近。
何长青帮他们打开后门，江止宁一眼就看到了在西窗边的陈洛之。
陈洛之盯电脑太长时间了，眼睛有些发红，刚把眼镜摘下，余光就看到后门有人进来了。
现在正是工作时间，中途休息的那波人最晚的也在十几分钟前回来了，自然不可能是员工，那只能是领导了。
本来想休息一下的，但陈洛之现在也顾不上戴眼镜，刚刚离开鼠标的右手又重新覆上去，眼睛也不乱瞟了，重新盯着屏幕，就是不戴眼镜时，上面的字他看着有些费劲。
赵宇和何长青进门后看到的是大范围，视野里自然不止一个人，也就没有焦点。
江止宁不一样，大概是这些人里他就认识陈洛之的原因，所以一进门视线就放到西窗底下那人身上了，陈洛之从头到尾的那些小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
薛晴此时正在处理一幅影像数据，她中午耍手机耍的上瘾了根本没睡，现在困的要死，但还是机械地操作着手里的鼠标，根本没发现后面来人了。
“这里，”江止宁指了指薛晴电脑屏幕上后缀为hdr的一个数据文件，“命名是不是错了。”
薛晴正犯困呢，她觉得再坐一会她就要和周公相会了。
结果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就这么明晃晃地伸到她眼前了，头顶传来的声音磁性好听，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半天没反应过来。
薛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手，直到那双手从她视线里移开，她才习惯性地抬头寻找声源，然后就看到一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
妈妈呀！是老天看我太累，就空降极品帅哥了吗！
就这薛晴脑子都还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上班上地睡着了，现在正在做梦呢。
江止宁声音很低，本来只够薛晴听见，但声音向前传播，陈洛之也听见“命名是不是错了”这句，还以为在说自己呢。
他脖子前伸，眼睛眯了眯才看清自己的文件命名。
没错啊。
下意识回头，他的那双近视眼就正对上了江止宁的那双桃花眼。
陈洛之只是轻微近视，平时看电脑才会戴眼镜，如今离得这么近，他能看到眼前这人就是江止宁。
江止宁笑眯眯的，西装还是早上出门时穿的那一套，哑光黑，版型很好，肯定是定制的，不同的是早上他走之前这人还没打领带，现在黑色打底衬衫前是银灰相间色的领带，很衬他。
陈洛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别人的衣服印象那么深刻。
他现在是一个愣神的状态，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人，他觉得自己脑子好像坏了，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在这。
江止宁已经直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呆愣在他眼前的这人，嘴角勾了勾，唇齿微启，对陈洛之轻声说了一句：“不是说你。”
“小江啊，咱们去其他部门看看吧。”
走在前面的赵宇回头，他不明白工作室里面有什么好看的，陪江止宁一下午了，他都有些累了，现在只想赶紧搞完。
江止宁自然听出了赵宇口中的催促意味，视线从陈洛之身上移开：“好。”
在最前面引路的何长青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自己这边可算是结束了。
第8章 担忧
直到江止宁出了门，西窗那边的师徒俩一个如梦初醒，一个满脸错愕。
“小陈，小陈——”
听到薛晴在后面叫他，陈洛之往后挪了挪座椅表示他在听，但目光却没有焦点似的随意落在一处。
“我天我天我天，那个就是新来的领导啊，好帅好帅好帅，他刚刚在我身后哎，他的手好好看，我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薛晴声音带着点懊悔，“早知道中午不玩那么久的手机了，都没睡觉，害得我下午困的不行，人进来了我都没看见，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看帅哥的机会，而且他好年轻啊，你说他留在总部那边明明更好，咋就来鸿昌了呢……”
薛晴在他耳后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陈洛之很少见地有些走神，刚刚宕机的大脑现在才开始慢慢运转。
什么啊，江止宁竟然是他上司，而且是最高的那种上司。
不过仔细想想，江止宁那样的家庭，他肯定受过很好的教育吧，年纪轻轻地坐到那个位子上似乎也不是很意外。
但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江止宁竟然是他上司！
陈洛之难得有了些危机感。
这样的话，他的命脉岂不是都捏在江止宁手里了。
之前不退租，完全就是仗着和江老爷子签的那份“赁约”，有老爷子在背后当靠山，江止宁就算再想让他搬走也没办法，可现在人家是他的上司，要是用工作什么的威胁，陈洛之是真的会没招。
他现在都还在试用期，不知道江止宁会不会因为这个卡他，而且就算是没卡，顺利转正，那他以后在鸿昌里，岂不是一直得看江止宁的脸色了，江止宁想让他什么时候滚蛋，他就得什么时候滚蛋。
而且之前自己对他的态度似乎也不是很好。
实话说，比起租房这个问题，陈洛之还是很看重自己这份工作的，他大老远的从北方来到这里，可不想一年都没待够就滚蛋，再说另找工作也很费时间啊，耽误的那些时间又得耗费多少金钱和精力。
一想到到时候没有经济来源，陈洛之就头疼。
他就这么走神了一下午，时间意外的过的很快，没觉得薛晴在他耳边叨叨了多久，一看时间竟然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
“哎呀，竟然都过了这么久了。”
薛晴说的上头了，都没注意时间，“对了，小江董刚刚给我说命名错了来着，我看看是哪个……”
江止宁还在工作交接阶段，按理说一周后他才正式上任，现在还是赵宇职位最大。
可薛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今日一见，完完全全倒戈在江止宁的西装裤之下，等不到江止宁正式上任就已经自动把自己划分到“小江董”的麾下了。
跟往常一样，鸿昌会提供晚餐给需要加班的人吃饭，不过不加班的人也能去吃。
陈洛之收拾好东西，打卡下班，去食堂吃晚饭，赶地铁，挤地铁，回家。
一路上，陈洛之的心有些忐忑。
该怎么面对江止宁呢？江止宁会不会等他回来后就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滚蛋就滚蛋吧，毕竟租房租到芙蓉巷子里也是陈洛之占了便宜，可他的工作怎么办，要是工作也没了的话，他真的只能流浪了。
芙蓉巷口处的芙蓉开的更多了，陈洛之今天可没心情停下来欣赏了，可脚步依然很慢，好像这样就可以晚一点遭受“制裁”。
他甚至还想过，要不然就这样在外面待到很晚吧，晚到江止宁等江止宁睡着了，他再回去，然后早上再起的早点，和江止宁的时间错过。
到大门口时，陈洛之下意识抬头看东房那边，灯没亮。
应该说整个别墅都没光，陈洛之松了一口气，看来江止宁还没有回来。
精神一下得到了放松，下班这段路走的，竟然让陈洛之觉得比自己上班的时候还累。
算了，回去休息吧。
陈洛之不想内耗了，就算江止宁要让他搬走，应该也不会大半夜的让他搬吧。
他真的感觉累了，身累心也累，索性不管那么多了，快速洗了漱，才八点出头就躺床上了。
无聊地躺在床上刷手机是他每天下班后唯一的乐趣，打工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从出租屋到公司，每天两点一线，说不孤独那是假的，可是没办法，得挣钱呐。
刷着刷着，也不知道是是什么时候了，陈洛之越来越困，眼皮子也越来越重，直到“啪——”的一声，手机砸脸上了，给陈洛之砸的一激灵。
一看时间：“怎么都十点半了……”
大学期间，陈洛之也是个夜猫子，虽然没熬过大夜吧，但凌晨两三点睡那也是常事。
工作之后，他就没有熬过夜了，过十二点都很少有。
一方面是太费精力，早上起床难得要死；二来就像今天这样，每天下班都要累死了，沾床就想睡。
人在极度疲惫下，什么都想不了了，只想睡觉。
陈洛之也一样，虽然被手机砸了，可没一会还是有止不住的困意涌上来，什么江止宁，什么上司不上司的，都抛之脑后了。
关灯睡觉。
江止宁下班后被公司的人拉去搞什么“接风宴”了，毕竟才来鸿昌，人脸还是要认一认的，到这个位置了，这事不用提，就有人张罗着安排了。
地点是云鼎兰亭，饭局上江止宁来者不拒，敬的酒全都喝了，他酒量还可以，从头到尾，觥筹交错，不知多少杯下肚，坐在主位的赵宇中途就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到头来，只剩江止宁还能站着。
司机过来接他的时候，江止宁还是有些微醉的，好在现在是十月中旬，一出门，冷风一吹，江止宁酒就醒了一大半。
上车后他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这趟不是白来的，酒也不是白喝的，这些鸿昌的高层，多多少少还是吐出了点东西。
江止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想把另一半的酒也醒了，他其实他不怎么喜欢喝酒，因为喝多了会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但由于家庭原因，他这些年多多少少也喝了不少。
就像他老爹说的。
“应酬嘛，怎么会不喝酒。”
第9章 失眠
“在巷口处停下就行。”
江止宁想走一段路醒醒酒，也就没让司机送到家门口。
西平这个时间点还是有些冷飕飕，他刚从车上迈出去就感受到了，冷气直往裤腿子里钻，另一半酒也就醒的差不多了。
鸿昌现在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以赵宇为首的高层腐败严重，中层也跟着不作为，底层的那些员工就更不用说了。
赵宇倒是拍拍屁股要走人了，却给他留下这么乱的一大摊子。
虽说他被调来这里的本就是要收拾这些的。
不过那些人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到门口，院子里一片漆黑，西房那边的灯也没亮。
这才刚十二点，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吧。
随手摸了摸门后的凹槽，院子里七八个灯就亮起来了，光线不刺眼，淡黄色的，比较柔和。
回到一楼大厅，江止宁伸手松了松领带，拿出电脑准备把今天了解到的东西记录一下。
陈洛之是被窗外的光线亮醒的。
他今晚睡的早，就忘拉窗帘了，陈洛之睡觉时对光线还有声音都很敏感，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之前还以为是自己不够累，等上班就好了，上班后也确实改善了一些，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容易醒。
感受到有光的那一刻，陈洛之就转了个身背着窗户了，可光照进屋子里，还是有些微微亮。
陈洛之睁眼，起身，走到窗户边，看到院子里的所有灯都是开着的。
他刚搬到这里没几天的时候，就知道院子里的灯到晚上会自动打开，他不习惯晚上睡觉亮灯，就把到点自动亮灯给关了，今天怎么又自动开了。
陈洛之穿着睡衣，脑子还是迷糊的，准备出去一趟把灯给关了。
到楼梯口，陈洛之发现一楼大厅灯还亮着，他还以为自己上来时忘关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房子里还住着另一个人的事。
楼梯下到一半，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人。
陈洛之一下醒了。
对，江止宁现在和他住一个地方来着。
这人还是他上司。
一瞬间，下班路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涌上来了。
陈洛之脚步也没动，就站在半道。
江止宁听见楼上有声音，回头一看，是陈洛之。
原来他在。
这人又呆愣在楼梯半道，大概是刚睡醒，头发有些炸毛，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胸口露出大片，皮肤倒是挺白的，睡衣扣子还扣错位了，有些搞笑。
陈洛之现在这副模样反而比上班时“一身班味”的样子看着顺眼多了，
江止宁随口一问：“睡醒了？”
陈洛之：……
他就不该下来的。
江止宁问完后也没等陈洛之回复，就回头继续盯着电脑了。
当真是随口一句。
陈洛之下也不是上也不是，搁那半道上又站了好几秒，见江止宁似乎没想搭理他的意思，就想着出都出来了，还是先去院子里把灯关了再睡吧。
西平这边十月初大热过一个星期后，直接就进入深秋了，陈洛之还穿着夏季的睡衣，从脚脖子到膝盖，小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出去的时候给他冻的一激灵。
陈洛之关灯回来后，江止宁似乎也搞完自己的事了，一进来就看到他把电脑刚合上。
这个点外面才十五度，陈洛之冷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正准备上楼呢，就沙发上的人说：“亮灯睡不着？”
陈洛之脚步停下：“……没有，”
其实他拉窗帘也可以，就是觉得有些费电而已，但他的房租是含水电费的，又不需要他另外交，他说费电的话又有些奇怪，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下楼就顺手关了。”
随后想到自己的命脉还握在江止宁手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想开着的话我再去打开吧。”
江止宁小时候在这生活，就随了老太太的习惯，院子里的灯晚上会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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