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他已冲破阻拦,剑尖凝聚起一点灵力,毫不犹豫的刺入中间那团暴露的鬼藤主根系的位置。
只听“噗嗤”一声,大股暗绿色带着腥臭的汁液喷溅而出,却被殷疏玉撑开的护罩挡住。
那团根系剧烈的抽搐起来,所有攻向三人的鬼藤动作同时一僵,随后变得混乱起来。
见状,殷疏玉毫不手软,将全身的灵力通过随危剑一股脑地灌注到鬼藤内部,灵力如同刀片般划过鬼藤核心的每一处。
只一瞬,周围的鬼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干枯,最终化为一节节枯槁的藤蔓,了无生机。
树林中霎时安静下来。
安子舒脱力般坐倒在地,大口喘气,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殷疏玉毫不掩饰的崇拜。
王景辉也扶着块石头坐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腿,又看看持剑而立。甚至衣袍都未沾染多少污渍的殷疏玉,眼神复杂无比。
殷疏玉将随危剑小心地收起来,先是走到了王景辉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口。
“伤口还好吗?”
他语气平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递过去。
王景辉看着殷疏玉手中上品愈体丹,心里已经快要崩溃。
有这种极品丹药你不早点拿出来!害得他刚才硬生生拖着受伤的腿施法。
但无论他心中怎么吐槽殷疏玉,面上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多......多谢殷师叔救命之恩。”
“同门互助,应当的。”
殷疏玉面色如常地站起身,仿佛刚才并没有经历那场恶战。
王景辉见状也不再言语,只是一口吞掉丹药,随后盘膝为自己疗伤。
他慢慢走到地走到凌霄涧旁边,将手伸入水脉,再次细细感应。
果然,先前感应到的那股阴寒气息不见了。
或许,这水脉堵塞本就是这鬼藤所为?
想到这里,殷疏玉摇了摇头。
他只接了疏通水脉的任务,解决鬼藤也只是因为迫不得已。
至于其他的事情,全都与他无关,他对任何与师尊无关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我会将此情况上报事务堂。”
殷疏玉对二人道:“今夜暂且无事,你二人休息,我守夜,以防有残余的鬼藤。”
安子舒连忙道:“殷师叔,您也休息一会吧,我,我可以守一会......”
殷疏玉却只是摇了摇头:“你灵力消耗亦不小,先恢复为宜。”
说完,他走到结界边缘重新坐下,背对二人。
而坐在书房里,一边品茗一边看完了全程的江辞寒心里很是满意。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却在心里猛戳沉默的系统。
“怎么样?我就说我这弟子不需要我也能解决。”
“而且这过程中他关心同门,处事冷静,你能挑出半点错处?”
系统:......已自闭。
江辞寒难得见到系统哑口无言的样子,他心里轻哼一声,刚想继续嘲讽系统,却听到传影镜中传出自家弟子的声音。
“师尊,您还在听吗?”
他拿起扣在桌面上的传影镜,只见对面的小狗崽子正小心翼翼地看过来。
与殷疏玉对视的一瞬间,江辞寒觉得自己像是看见了一只摇着尾巴求夸奖的小狗崽子。
“嗯。”
他用手抵唇,掩住了唇角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仍是那个冷面师尊,“处理方式尚可。”
他说完这话,就觉得殷疏玉的眼神黯淡了些,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多谢师尊夸奖。”
江辞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挂断了传影镜的通讯。
殷疏玉看着黯淡下去的传影镜,心里有些微微发涩,可他并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把传影镜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随后倚着树干缓缓坐下,独自消化着这陌生的情绪。
虽然他看上去并无大碍,可他毕竟只是炼气六层,在与鬼藤的交战中灵气也是快要见底。
但殷疏玉现在却没心思调理内息,他心里想着的全是师尊。
师尊的肯定明明该让他满足,可内心那只被短暂安抚的饿兽,却又开始蠢蠢欲动地叫嚣。
不够。
远远不够。
一句“尚可”怎么能填满他经年累月的饥渴?
他还想要更多,想要师尊专注的凝视,想要不吝言辞赞许,想要那清冷的目光只为他一人停留。
他眼底的暗金色逐渐溢出,几乎快要吞没他的理智。
他猛地攥紧腰间的随危剑,冰冷的剑柄触感刺入掌心,带来一丝清明。
师尊赐他此剑,允他跟随,已是恩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林间冰冷的空气,捂着脸,将心底那份偏执摁回角落。
殷疏玉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能留在师尊身边,就够了,已经够了,必须够了......
只是在他周身流露出的失落,已经快要凝成实质。
师尊,师尊,师尊......
殷疏玉把自己蜷成一团,小声念着心中人的名字。
书房内,江辞寒挂断传影镜后放下茶杯,只是面无表情地用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系统见他这幅冷淡的模样,倒是从微死的状态变得警惕。
宿主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果然,下一刻,江辞寒直接起身。
系统的直觉告诉它,江辞寒很不对劲,它思索片刻后试探发问。
【宿主,你要去做什么啊?】
但江辞寒却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出书房,闪身出了无妄峰。
系统瞬间明白了江辞寒的想法,可它只能无能狂怒。
【刚才反派那边遇到妖物的时候你不去,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你现在过去有什么意义啊?】
【宿主!宿主你快说话啊!!!】
就在系统已经快要被江辞寒气到CPU过载时,终于听到那谪仙般的男人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毋庸置疑。
“接人回家,有问题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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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疏玉(逐渐停下摇尾巴.GIF):他好贪心,他想要师尊摸摸他的头……
江辞寒(淡定.JPG):小狗这次表现不错,可以给一点奖励。
第14章
凌霄涧的风带着水汽和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
江辞寒到的时候结界里安静的可怕。
他目光掠过正在调理气息的王景辉和安子舒,最后落在背靠着树干的殷疏玉身上。
少年双手捂脸,把头埋在膝盖里蜷缩成一团,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更显脆弱。
周身灵力波动透露着损耗后的虚浮,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低落。
江辞寒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了那道结界。
几乎是同一时间,殷书玉瞬间睁眼,眸子里带着警惕与冷漠,又在看清是他时变成一片愕然。
“师尊?”
殷疏玉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一旁的王景辉和安子舒听到声音后也已经从入定中转醒,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袭白衣的江辞寒。
司,司危剑尊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甚至不敢与江辞寒对视,只敢低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地喊了句:“司危剑尊。”
“嗯。”
江辞寒应了一声,却没给他们目光,只是默默将殷疏玉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没有新的伤口,衣服上污渍也不多,只是灵力匮乏,精神也是绷得太紧。
果然还是年纪太小,江辞寒在心里想。
这小崽子初次接任务,就遭遇如此恶战,还见了血,同伴又有受伤,心里也难免拧着。
【刚才还说都解决了,如今又摆出这幅小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系统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呕呕呕,恶心心。】
江辞寒没搭理系统,他走到殷疏玉面前,少年下意识想站直,却因为久坐腿有些麻晃了一下。
江辞寒伸出手,拉住了少年的手臂,让他站稳,单薄的臂膀此刻在江辞寒的手下更显得紧绷。
江辞寒在心里叹了口气,道:“第一次接任务,遇上鬼藤这种妖物,能有次结果,已是不易。”
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却比平时多了点安慰的意味。
“能够迅速找到破绽,并且还能保护同门,已经很周全了。”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殷疏玉低垂的眼睫毛上。
那睫毛轻轻颤了颤,少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把下唇咬得更紧。
江辞寒便不再多言,他反手取出一只玉瓶塞进殷疏玉手里。
“凝神固本,服下调息。”
王景辉看到那玉瓶,眼睛几乎快要瞪出来。
这和殷疏玉先前给他的伤药不同,这可是能够帮助修士快速回复灵力的凝神丹!
寻常伤药只能医治伤口,只有凝神丹才能在稳固修士心境的同时加快修士回复。
他能认出来,还是因为有次他见过师尊对这丹药的宝贝模样。
这么珍稀的丹药,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司危剑尊塞了一瓶到殷疏玉手里?!
他垂着脑袋,眼里的嫉妒却是已经快要凝成实质。
凭什么,凭什么这种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得司危剑尊的另眼相待。
他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同样的吵嚷声也在江辞寒的脑海中响起。
【这种天阶的凝神丹也是这种炼气期的渣渣配用的?】
【宿主,就算你财大气粗,也不能这么浪费,有句话说得好,杀鸡焉用......】
江辞寒实在是受不了系统一惊一乍的表现,不等它把话说完就直接开了静音小黑屋。
世界安静下来之后,他又低头看向面前的殷疏玉。
少年发顶柔软,无措的模样倒真像只淋了雨,蔫头耷脑的小动物。
江辞寒不自觉地伸出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丝,语气不自觉地又缓了半分。
“修行路长,不必着急。”
他转身,望向寒潭方向,侧脸在月光下更显清冷疏离。
“此事我会处理,走吧。”
回无妄峰的路上,江辞寒并没有御剑,只寻常迈步。
殷疏玉慌忙将丹药收好,快步跟上江辞寒的步伐。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森林月色。
前方的江辞寒抬手拂开夜路,步伐稳而从容,后方的殷疏玉紧紧跟着。
玉瓶温润,贴着少年微凉汗湿的掌心。
殷疏玉此刻却满脑子都是刚才师尊微凉的手指拂过他头顶的感受。
他垂下眼眸,把刚才想要说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师尊,为什么总是在他已经强行压制住自己内心渴望的时候,给他更多温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那头贪婪的凶兽,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四周寂静无声,没人能给殷疏玉任何答案。
第二天一早,这件事就如同插了翅膀般流传开来。
现在宗门内无人不知殷疏玉逆天的运气以及面对妖兽临危不乱的表现。
传言在口耳交接中添油加醋,殷疏玉原本入宗门数月不与旁人亲近的形象不攻而破。
毕竟,在危难时刻的作为,最能显人心。
他在突发的危难中救同门于水火之中的形象,甚至影响到了江辞寒。
江辞寒亲自去接殷疏玉回家的行为,也被解读为担忧门内弟子。
一时间,宗门内弟子们对司危剑尊的崇拜程度又高了一层。
无妄峰顶,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
殷疏玉正于练剑坪练剑,招式依旧是被他练得炉火纯青的入门剑招。
他的气息已经平复,脸色也恢复了平日的白皙。
唯一不好的就是眼下那一抹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昨夜归来后没睡好。
江辞寒站在殿前廊下,看着殷疏玉练剑,系统在他脑海里极尽阴阳。
【宿主宿主,听说没?你家弟子可算是成名了!】
【临危不乱保护同门,低阶修为反杀鬼藤,尽显司危剑尊风范......】
【啧啧啧,这吹得我都快信了!】
江辞寒没应声,目光落在殷疏玉挥出的剑锋上。
昨夜一番实战,倒是让这基础的剑招多了几分杀伐气。
“宗门传言。”江辞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听到了?”
殷疏玉乖顺垂眼:“皆是同门谬赞,弟子只是尽了本分罢了。”
江辞寒闻言,点了点头:“想要做好一名剑修,切记莫为虚名所惑。”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殷疏玉立马应道,头却垂得更低。
他自然不会为虚名所惑,他做这一切......只为师尊。
江辞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殷疏玉的顺从乖巧很是受用。
“既如此,今天就开始教你我自创的《归尘剑诀》。”
【宿主,你冷静啊!他是反派,是你将来要对抗的BOSS!】
【你把自己的剑诀教给他,到时候你怎么打得过他啊!】
江辞寒的实力这些天系统都看在眼里,今天见江辞寒当真要教殷疏玉真东西,它瞬间坐不住了。
要是真把反派教成个比宿主还强的存在,那它的任务可就没有一点成功的可能性了啊!
面对系统的抓狂,江辞寒却只是随意折了一截树枝,不紧不慢地走到练剑坪中央,冷笑一声。
“别忘了,这是我自创的剑诀。”
“若是谁学了就都能打败我,那我岂不是成了笑话。”
江辞寒话里满是对自己剑诀的自信,更多的则是一个天才的自负。
系统这才想起,站在它面前的是独自一人穿越,没有依靠任何外挂,苦修千年,一步步从最底层站到修仙界顶端的江辞寒。
它瞬间没了声音,这样的江辞寒,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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