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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寒竟然收徒弟了?还是一个看起来这么......普普通通的少年?
江辞寒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拂衣坐下,闭目养神。
很显然,他对台上那些剑修的剑道阐述,毫无兴趣。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柄悬于会场之上的无形之剑。
这让原本还算活跃的气氛变得拘谨了许多。
沉寂片刻后,那些剑修见江辞寒当真只是闭目养神,并无别的意思,便长舒一口气,继续阐述他们的剑意。
殷疏玉则是安静地站在江辞寒身侧,藏起了他内心的新奇,观摩着台上的论道。
玉林峰顶,云海翻腾。
眨眼间,论剑会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
会场中央,由白玉铺就的宽阔论剑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襟危坐,阐述着他的“厚土剑意”。
“这剑道正如大地承物。灵力需如地脉般浑厚绵长,剑招更是需同磐石般沉稳不移!”
“我自创的“青山剑诀”,纳地气入体,一招一式,重逾万斤,不求灵动迅捷,但求以力破巧!”
他看起来虽年迈,可声音洪亮如钟,连空气都微微震颤。
不少年轻弟子听得点头,觉得此乃正理。
然而,他话音刚落,对面一位身着艳红纱衣,眉眼锋利的女修便轻笑一声。
“剑道若只重“厚”与“稳”,那和挥舞铁棍的莽夫有何区别?”
“我们的长剑乃兵器之首,便是贵在其灵性!”
说着,她拔出腰间佩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灵动如蛇的剑气。
“你那青山剑法尚未出手,我的剑锋却早已经划破了你的咽喉!”
如此绚丽的展示,直接引得一众年轻剑修眼中放光。
这便是论剑会常见的景象。
有赞同“一剑破万法”,追求极致攻击的,更有主张“剑御周天”,追求防御中反击的。
台下一众年轻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努力消化着这些超出他们当前境界的理解。
然而,在最顶尖的修士眼中,这些争论大多停留在表面,触及根本“道”的寥寥无几。
这也是为何江辞寒始终闭目养神。
这些言论在他修行多年所证之道面前,始终是浅薄了些。
殷疏玉始终安静地待在师尊身侧,师尊身上传来的淡淡兰花香味让他在这吵闹的地方寻得了一丝安心。
他凝神静气,听得认真。
不同于其他的弟子浅显的理解,他的天资让他能迅速判断出哪位发言者根基扎实,哪位华而不实。
也能分辨出那些看似高深的建议中,哪些是真正苦修后的心得,哪些是内里空虚的套话。
论剑会的休憩间隙,弟子们各自活动。
殷疏玉则是在江辞寒点头后,寻了处人少的云台边缘,静静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他并非刻意装孤僻,只是本能的排斥与这些来路各异的人深交。
他能在这里完美扮演一个礼貌安静的晚辈,却无法投入任何一丝真实的感情。
不远处,几个熟识的年轻弟子聚在一起,交流着听来的心得,但话题却渐渐歪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
“要我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挥舞着手臂,眉飞色舞。
“嘁,没听说过一力降十会么?你再快,只要有绝对的实力,不还是直接被拍飞?”
另一个身材高挑的弟子摇头反驳。
“说到一力降十会......你们不觉得,那位......”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插入,是个面貌平平的蓝衣少年。
他向面前几人使了个眼色,眼神飘向第一排中央那道身影。
“这位司危剑尊的路子,是不是就是“一力降十会”?”
他眯起眼睛,原本平凡的容貌,此刻变得猥琐至极。
“我师父可说过,他当年为了争夺一处上古剑冢,可是把同行的人尽数屠戮,手段残忍得很!”
有蓝衣少年开了这个头,其余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便也说起了自己的听闻。
“我师尊也说过,四百年前的流云派你们知道吗?。”
“不过是对他稍有微词,就被他单枪匹马杀上宗门。逼的掌门当众道歉,颜面扫地!”
“他修为是高,可这般行事未免太过霸道狠戾,有违天和......”
听见话题逐渐偏向自己想要的结果,那蓝衣少年说得更起劲,脸上带着一种隐秘的、仿佛知晓秘辛的优越感。
其中也有人内心不安,毕竟被他们说坏话的正主可就在那里坐着!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那蓝衣少年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他又不会自降身份跟我们计较。”
“我们不过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弟子罢了,他若是来找我们的麻烦,才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殷疏玉所站的位置,正是云台的拐角处,他和那群弟子间隔了一颗松树。
那些人看不见殷疏玉的身影,可他却能透过松叶的间隙,精准捕捉到另一边每个人的脸。
殷疏玉的目光似毒蛇般在他们每个人的表情上游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蓝衣少年正是此次论剑会举办人雷千尺的亲传弟子姚启元。
雷千尺对他这个最小的徒弟颇为爱惜,连旁听的座位都是安排的视野极佳的位置。
殷疏玉转过头,依旧望着云海,只是在他深黑的瞳孔里,一抹暗金色悄然浮现。
他原本平放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栏杆,力道之大,几乎要在石制的栏杆上留下指痕。
傍晚,当日的论剑会结束,众弟子各自散去,有的径直回居所,有的则是和新结交的好友赏景游玩。
那姚启元与几位好友分别后,哼着小曲,独自走向后山一条偏僻的小径。
他打算去采集一种夜间才出现的灵草,以此来讨好他那个脾气暴躁的师尊。
月色暗淡,林间影影绰绰,此时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吹在姚启元后颈。
他本能地打了个激灵,用手摸着后颈,心中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怎么回事,这条路明明他之前已经走过很多遍了,为什么今天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心中愈发忐忑,准备打道回府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侧方树后闪出,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用一块黑布塞入了他的口中。
姚启元还未来得及呼救,后颈便挨了一记重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浑身剧痛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被扒去了外袍,手脚被捆住,头上还套着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麻袋,四周一片漆黑寂静。
这是哪里?是谁要害他?
然而,还未等他意识完全清醒,暴雨般的击打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东西坚硬又带了些棱角,是......树枝?
姚启元扭动身体,呜呜挣扎,却只换来更沉重的击打。
更让他恐惧的是,对方使用的,似乎全是最基础的剑法。
劈、刺、撩、挂、点、崩......
毫无花哨,却因灌注了强横的力道和刁钻的角度,让他痛不欲生。
他想调动灵力抵抗,却发现对方的木剑上传来一股阴寒的气息,把他的丹田锁住,无法运转灵力。
他想辨认招式路数,以此辨明对方身份,可那根本就是所有剑修入门都会学的玩意,又如何能分辨?
不知被殴打了多久,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攻击却忽然停了。
陌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林间。
他想要出声呼救,却浑身剧痛到声音都没法发出。
此刻的姚启元衣衫不整,鼻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他灵力紊乱,身上却都是皮肉伤,未伤及根基,整个人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痛击姚启元之人,自然是殷疏玉。
今日论剑会结束后,他便寻了个由头,离开了江辞寒身边,跟踪这姚启元。
随手折了根树枝,把这人打得满地求饶,殷疏玉心头的阴霾这才散去了一点。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同时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等到他回到江辞寒面前时,已然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自己只是出去散散心的模样。
江辞寒看见他回来,未曾言语,继续在房内冥想。
这住所是雷千尺提供,屋内装饰奢靡至极,让住惯了无妄峰的殷疏玉有些不适。
他扫视着屋内的摆设,除了师尊的床以外,还有一张软榻,可这软榻离师尊也太远了些。
殷疏玉有些不满地瞥了眼那场被布置得柔软舒适的软榻,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朴素的蒲团。
以他目前炼气期的修为,还做不到用修行代替睡眠,他便寻了个江辞寒脚边的空,窝在蒲团上安心睡去。
然而,此刻貌似在冥想的江辞寒,脑袋里却被系统吵翻了天。
【宿主,这小子半夜出门,肯定没干好事!】
【他刚才出门去的那个位置很偏僻,宿主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不会是偷偷出去杀人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宿主,这才几天他就有事情瞒着你!!!】
江辞寒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在他脚边睡得香甜的殷疏玉。
“是你故障了。”
系统已经快被江辞寒气疯了,久违的尖叫鸡重返江辞寒的脑海。
【你居然信他不信我是吧!】
【我可是全知全能的系统,这个小反派的位置我再清楚不过了!】
江辞寒神色不变:“哦?证据呢?”
系统显然是气极了,立马脱口而出:
【你现在就出门,我带你去他刚才那个位置,绝对有猫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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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寒(骄傲猫猫头.JPG):只需微微出手,这蠢系统就自己送上门来
第9章
系统看着江辞寒收到它给的定位后就果断起身,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忽悠了一道。
然而就在它琢磨江辞寒的话术时,却瞅见江辞寒出门前摸了摸殷疏玉的脑袋,居然还顺手施了个安神咒?
见状,系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都偷偷瞒着你出门干坏事了,你居然还在关心他的睡眠质量?】
【宿主,我求你关心关心我吧,我真求你了,我才是真正为你好的啊!!!】
江辞寒没理会破防的系统,只是若有所思地扫了眼熟睡的少年,随后直接推门而出。
那条山后的小径,对于殷疏玉来说需要走一段时间。
可对于江辞寒来说,不过眨眼便到了。
他看向地上躺着的不知死活的姚启元,眉头微蹙。
脑海中的系统像是终于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那般耀武扬威。
【怎么样?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他不过炼气期,面对同龄人,居然都能无故下如此狠手。】
【要是让他成长起来,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
【所以,你还是听我的吧,趁反派现在还小,你先下手为强。】
系统在江辞寒脑海中激昂顿挫地演讲完,却发现宿主却如同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蹲下身察看姚启元的伤势。
【你瞧瞧,你瞧瞧,下手这么重。】
系统啧啧两声,想要继续煽风点火,但地上的姚启元却痛苦地呻。吟两声,像是马上要醒过来。
【宿主,姚启元要醒了,你不信我,但总得信受害者本人的话......】
然而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江辞寒指尖弹出一抹灵力,直直地没入姚启元的眉心。
瞬间,那刚有了些轻微动作的蓝衣少年再次昏死过去。
系统:【......?】
江辞寒松开扯着姚启元衣襟的手,嫌弃地拍了两个清洁术在自己身上。
“倒是还有点脑子,没有动用灵力伤人。”
系统一时间有点蒙圈,它不明白为什么宿主的态度会是是这样的。
但江辞寒随后只是轻飘飘地挥了挥手,便把空气中自己和殷疏玉留下的气息全数抹去。
系统这才明白江辞寒在做什么。
它那烧水壶般的尖叫声在江辞寒脑海中响起。
【啊啊啊啊宿主你这是在替他销毁证据!你这是包庇犯罪!】
【你清醒一点吧,反派就是反派,他是不会改变的!】
【你宁愿看到他杀人无数,毁灭世界,都不愿意提前解决他吗!!!】
江辞寒表情未变,淡淡开口:“你以为我杀的人很少么?”
听到这句话,系统突然卡壳。
它这才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以往那些刚刚穿越惶恐不安的新人。
而是已经独自在异世生存了千年的渡劫期修士江辞寒。
踏进修仙界的人,谁不知司危剑尊的名号?谁又不知他那些代表着血腥暴力的过去?
以江辞寒的修为,自然是知道姚启元和他那些同伴背后说他的坏话。
不过也正如姚启元所言,他也不屑于和这些人计较。
更何况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别人爱说什么与他何干。
在他眼中,这些不过只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蝼蚁,与他们计较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因此,在得知殷疏玉自己偷偷摸摸出来套麻袋把人打了一顿时,他的心里竟然涌出一丝奇异的情绪。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斩钉截铁地站在他的这边。
这些传闻真假半掺,就连江辞寒本人听了都要愣神两秒,思索自己是不是真干了这些事。
可殷疏玉不过是他新收了几个月的弟子,竟然丝毫不怀疑,并且为了替他出气还冒着风险动手。
江辞寒神色有些复杂。
被这刚刚炼气期的小崽子护在身后的感觉,有点怪,但是好像还行?
系统见江辞寒突然沉默不语,试探着开口。
【宿主,你真的杀了很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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