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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有人搭上了她肩膀,下一刻,可怕的无法控制的情绪快速从她身体内抽离。
李舒雅整个人霎时清醒过来。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少女眼中满是讶色。
“我借他一用。”陆鑫橙没有多作解释,直接将林读生的灵体拎了出去。
三年十班教室中,
班级里坐得满满的,却异常的安静。
张真真和张朝坐在前后排。
张朝戳了一下张真真的背脊,张真真回头。
“干嘛?”
“你眼镜呢?怎么不戴眼镜了?”张真真看向空荡荡的身侧,眼神黯淡几秒。
林读生被陆鑫橙架到讲台前。
望着台下的学生,少年少女那一双双纯澈的眼神,此刻仿佛都染上了阴霾,愤怒,厌恶,失望,各种情绪直击灵魂。
无一不像利刃般刻入他的灵魂。
一只手在他的肩膀重重拍了两下,“林老师,在这里继续尽你老师的职责吧。”
上课铃响起,
陆鑫橙在教室右后方闻钥知的位置坐下。
下课铃响起,
望着被人群团团围住的林读生,陆鑫橙默默退出教室,顺手关上了门,将教室里的熊熊怒火隔绝在内。
初三(十班)
冯钰抬头看了眼发白的门牌,走进了杂乱而空荡的教室。
她坐在张真真的位置上,将眼镜擦拭干净,放在了位置上。
她趴在桌上,摩挲着课桌中间两人吵架时用合照划的分界线,眼泪从臂弯滑落打湿了桌面。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如果真的是做梦那该有多好。
突然,她感觉被一层阴影笼罩,
抬头看到张清秀冷峻的面容。
“闻钥知,你还活着?”
闻钥知没有回答她,只瞥了眼她手上半张已经褪色的大头照。
上面两个女生脸贴在一起,笑容洋溢。
“她已经死了,不要再想她了。”闻钥知收回眼神,走向自己座位。
冯钰被他气到了,少有的大声,“关你P事。”
她的愤怒却好似飘入水中的落叶,闻钥知仿若无闻般沉稳走到座位上,刚坐落,他的身子慕然一震。
课桌上,血染的两个大字,铺满整张桌面,触目惊心。
他抬起刚要放落的手,精瘦的小臂青筋凸显,微不可查地一颤。
“杜烨”
闻钥知盯着两个字看了几秒。
下一秒,
他投入了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小钥匙:好一场噩梦,哥终于能醒了
确认过眼神,是童男。
第9章
◎梦醒◎
窗外依旧是黑夜。
闻钥知睁开眼睛,慢慢地从单人床上直起身。正对的窗帘露出了一丝缝隙,他看了眼依旧漆黑的天色,将窗帘拉紧了。
窗边角落里堆积着一层碎屑,以及只剩半个角的符纸。
闻钥知简单清理后进浴室冲了个澡。
花洒中喷涌而出温水冲去梦境带来的一身汗。
男人微微弓着背,捋了把额前碎发,异色双眸微闪。
醒来后,梦的内容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课桌上的两个大字还清晰浮现在眼前。
杜烨。
他的记忆中浮现出高壮的年轻男人。继而回忆起了另一张更加精致又熟悉的面庞
闻钥知终于拼凑起了一些零星记忆。
洗完澡,他看了眼时间,给孟轶离去了个电话。
孟轶离夜班,接起电话时有些意外。
“出什么事了吗?”
闻钥知两根手指拨弄着符纸余烬:“他给我托梦了。”
孟轶离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是陆鑫橙吗?”
“是他,”闻钥知停顿半秒,“你给的符纸没了。”
“什么!”孟轶离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声线,她顿了顿,尽力压下惊诧的情绪,“那可是整整十张符?难道有一个团的灵进你的梦?”
闻钥知平淡:“那倒没有,只是来了个近神的邪灵。”
孟轶离:“…………”
她知道闻钥知半夜打电话绝不是来跟她分享猎奇的梦境的。哪怕她真的很好奇,还是憋住了。“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招魂。”
孟轶离试探着“……是陆鑫橙?”
电话那头声音无波无澜。“不是,一个生魂。”
孟轶离颇有些意外,但很快同意,“什么时候?”
“就现在,我过来找你。”
闻钥知说完要挂断电话,就听见那头孟轶离迟疑道:“如果陆鑫橙的灵确实还在,那是不是说明他并没有与邪灵交易。是你误会他了?”
男人形态冷冽的唇紧抿着,没有出声。
通话结束后,
闻钥知的目光投在桌面上,
桌角的一大盒速溶咖啡只剩下最后一包了。
他烧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咖啡是陆鑫橙送的。
一个多月前陆鑫橙提着整整两大手拎袋造访他的宿舍,里面全是零食各种品牌的速溶咖啡和雪糕。
甚至还带了了一瓶价格不菲的香槟。
闻钥知稀奇:“……赌钱赢了?”
陆鑫橙笑得眼睛都没了,也没生气,“想什么呢,庆祝我进组啊!”
“恭喜,”闻钥知扯了扯唇,“又演反派?”
陆鑫橙到了两杯酒,得意伸出两根手指:“这次是男二,而且是个大本子。指定能爆的那种!”
闻钥知抬眼:“你不是好久没片约了吗?”
陆鑫橙眼神微微闪烁,脸上笑容不改:“我给导演投了简历,刚好形象年龄各种都适合,就定我了。”
敏锐的闻钥知立即察觉出一丝微妙。
他余光向陆鑫橙的左手扫去,对方一贯戴在右手的手表出现在了左手腕上。
注意到闻钥知的目光,陆鑫橙不自在地用袖子遮了遮手腕。
“你前段时间向我打听邪神相关的问题要做什么?”
“没有,就纯好奇。”陆鑫橙打着哈哈。
“触碰那些东西的下场,不用我提醒你吧。”闻钥知的面色阴沉。
“你和我的家人都是被他们所害的,我躲他们都来不及呢。”陆鑫橙笑得没心没肺,举起酒杯,“来,碰一个。”
闻钥知盯着他,到底没有伸手去拿面前的杯子。
陆鑫橙脸上挂不住了,干巴巴笑了几声,主动碰了下桌上的杯子,就一饮而尽了。
闻钥知在那时候就猜到陆鑫橙触碰到了他不可触的边界了。
后来一个月他几乎没见过陆鑫橙,
之后就接到了那个电话。
在片场遭遇了意外,没来的及送医院,当场死亡。
接到消息之时,闻钥知正在收尾一个颇为棘手的委托,让孟轶离接手处理好友后事。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去看过陆鑫橙。
等水开的空档,闻钥知在网络上搜索。
这部电视剧的热度相当之高,还在拍摄阶段话题度就居高不下。
但是,与剧的关注度相比起来,
这场事故几乎是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中的。
闻钥知找了好久,终于看到一个娱乐八卦公众号。
《S级待爆剧组闹出人命了》
点进去一看,
该文章已经被作者删除。
闻钥知去搜索陆鑫橙。
根本搜不到相关的一条讯息,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闻钥知翻出手机上和陆鑫橙的聊天记录里的一张陆鑫橙在剧组的自拍照。
灰发青年笑容灿烂。
闻钥知的目光在照片的背景上停顿,放大后面背景中入镜的男人。
中年男人微微发福,戴了顶鸭舌帽,黑框眼镜架在鼻子上,正抬着手指向一边。
闻钥知将照片放到最大,
模糊成像素的画质下,他分辨着那只手腕上若有似无的黑线。
又是一个和邪灵有契约的人
*
后半夜的殡仪馆内寒气森森。
停尸房内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年轻的男人躺在冰冷的台面上,白布半拉开至胸口处,露出他毫无生机的面容。
“让阿烨去吧。”站在女人身侧的中年男人伸出手拉起白布。
“不行!”女人尖叫出声,她猛的推开男人,“别动他。”
折腾了一日一夜,男人也是满脸疲态,情绪也在崩溃的边缘。躺在这儿的人何尝不是他的儿子,“人都已经在这儿了,你还想干什么,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的走吗?”
女人扑到了冰凉的身体上,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阿烨他才二十岁……他是多好的孩子。因果有报他救过人,为什么这次,就没有人救他。为什么不能拿我的命换他的。他死了我也不活了,我不活了啊啊……”
男人眼眶通红,他默然许久,伸手在女人的背上缓缓安抚。
陆鑫橙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下像是被压了块石头。
小女孩乖巧地站在他身边,
“邪灵已经死了,那哥哥还能回来吗?”
“希望可以吧。”陆鑫橙叹息一声。
出了梦境后,杜烨的灵就不见了,现在又迟迟没有回到身体里。现在是夏末,身体的腐化速度很快。
“哥哥他是迷路了吗?”
“现在只能祈祷有人能给指一条回家的路吧。”
话音未落,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门被从外推开了,高挑的女人扫了眼屋内的人,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入殓师。”
不等屋内的人说话,她便走了进来,低头在床尾上对了眼名字:“杜烨。”孟轶离利落地戴上了手套,“家属麻烦在外面等一下。”
“你要干什么?”男子拉开再度失控的前妻,
“是我叫来的,让孩子漂漂亮亮的走。”男人不容置喙地将女人连拖带抱的带出去了,到外面带上门,颔首,“麻烦您了。”
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孟轶离脱掉了医用手套。
熟练的将符纸和蜡烛布置好,将尸体从床上抱了下来,放置在了正中的位置。
“这个漂亮姐姐在干什么?”女孩轻声问道,“她不是要给哥哥化妆吗?”
“她要招魂。”陆鑫橙目光炯炯,“是闻钥知叫她来的,杜烨能活了。”
“招魂?”女孩懵懂,“那我们在这儿可以吗?”
没有等到回答,女孩转头去看,身边的人正出神地想些什么。
孟轶离在一角坐下,她合上眼,红唇微微开阖。
密闭的室内突然鼓起了一阵风。蜡烛闪烁不停。风中夹杂着哭泣和尖叫,仿佛打开了一道无形的连接人间和阴间的门。
孟轶离长发鼓动,她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眼珠中的眼球变成了灰白色。
眼球在眼眶中快速地转动着,模样看起来尤为骇人。
陆鑫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法阵。
“陆哥。”一道男声突然从旁响起。
杜烨诧异地望着陆鑫橙,“我们这是从梦中出来了?”
陆鑫橙:!
他转过身,杜烨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欢迎回来。”陆鑫橙唇角勾起。
杜烨目光移到他身边的女孩,目光露出些许迷惘,“你是?”
女孩抿唇,“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女孩的面容很陌生,不是他身边的亲戚或者朋友,但杜烨却觉得没来由的有些熟悉。
“哥哥救过我呢。”女孩腼腆地笑了笑,“不过时间太久了,你可能已经忘记我了。”
某段回忆似乎快要涌入脑海,与此同时,杜烨的身形闪烁了一下,就好像快要断开连接的全息投影。
“回去吧。”陆鑫橙拍了拍他的肩,“如果有人向你问起我的话,你就跟他说……“陆鑫橙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灵魂快要回到身体里去了。
杜烨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听到耳边传来脆生生的女声,“哥哥你快回去吧,祝你以后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杜烨躺在医院的床上。
医院的医生从救护车上接过手时都震惊了。
只有救护车把人从医院送殡仪馆的。从殡仪馆送回医院的还是第一次见。
几个小时前,已经宣告死亡的青年居然有有了生命体征。
杜烨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他的双眼雾蒙蒙的,有种在看海市蜃楼的感觉,躺在病床上仿佛恍若隔世。
突然面前的阳光被遮住了。
遮住阳光的是个男人。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眼睛被帽檐遮在阴影中,露出及其优越的鼻梁,冷冽的唇微抿着。
他抬手将窗帘干脆的拉上了。
杜烨有些怔神,耳边传来冷静的女声,“刚刚从暗处归来之人,还是少见阳光为妙。”
女人穿了一身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冰冷美丽,手捧了一束百合。
杜烨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孟老师,你怎么来了。”杜烨父亲迎了上来,接过孟轶离手上的鲜花。
杜烨的母亲看到孟轶离又想跪下给她磕一个,“孟老师,如果不是您,我们小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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