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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啧”了一声,“不记得了,那女人对我早就没什么用……”
他的脸重重地偏向另一边,侧颊上立刻浮起了深红的印子。
闻时啐出了口带血的槽牙,
对面的人在怒气还在积蓄,闻时却相当的平静。
他的长相和闻钥知有几分相似,但身上的气质更温和,
看上去就像个文弱的读书人,
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狂狷的气质,除了那双眸子……
暗金色的眸光流转,将眼底的戏谑又往下压了压。
整个人沉静得如同冬日的湖水。
“你可以尽情的打我,我不会还手。毕竟,你可是我的大恩人。”闻时静静地凝视着他,“小舅子。”他唇角带着血,脸颊已经高高的肿起。
“闭嘴。”
叶曦声音都发着颤,“看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我可以让你在下一刻就魂飞魄散。”
闻时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叶曦冷声:“不管你在图谋什么,你不会达到目的的。我给你最后三个数的时间,说出她的下落,否则阵法启动后,你、包括这具身体都会被绞到连渣都不剩。”
“……3”
“2……”
“叶曦!”闻时眸中金光大盛,他声厉惧色,“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你是要在一个儿子面前杀死他的生父吗?”
叶曦瞳孔剧烈收缩,视线不由自主地挪开去……
那个“1”竟迟迟没有出口。
“还是,”闻时的唇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其实你觉得自己才是他的父亲……”
叶曦目光震颤,“…………你!”
“你们俩兄妹本来就都是老头子收养的,没有血缘……”
怒火将理智燃尽,叶曦再无犹疑,阵法启动。
雷电从边缘处炸裂开来向内翻腾卷动,紫色电光“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散出浓浓焦味。
祠堂上方的砖缝动了动,缝隙很快扩大,
闻钥知从上方跳落下来。
紧接着,陆鑫橙也跃了下来。
阵中已经空无一人,看起来似乎闻时已经被处决了。
叶曦却依旧站在原地,他一动不动。
陆鑫橙走到他的正面——
叶曦的目光牢牢盯着法阵,怒火在眸中灼烧着。
陆鑫橙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就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他纹丝不动。
“他不会回应你了,他的魂已经不在这儿了。”
陆鑫橙闻声转向闻钥知。
“眉山村,在马兴业家里,你当时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陆鑫橙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闻钥知直接给出了结论:“精神牢笼,他的灵魂被关进去了。”
“那个笼子不是那次已经被你毁掉了吗?”
“但是它的主人没死。”
闻钥知当时急着去确认陆鑫橙的状态,并没有斩草除根。
“笼子是可以从内部破开的,除了你那次用的偏方之外,还有正经的法门。”
但是前提是进入笼中。
陆鑫橙并不认同闻钥知的方案:“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不适合冒险进牢笼。”
闻钥知握着陆鑫橙的手,他的掌心灼热:“我必须把他带出来。”
陆鑫橙知道自己没办法拦他。
“好,我就在这儿等你。”
“放心,之前的手下败将,不会有问题的。”闻钥知的唇在陆鑫橙的手背留下一个滚烫的印记。
……
愤怒,
足够的怒气,
是触发精神牢笼的关键。
闻钥知闭目,
漆黑的地下室中,少年第无数次从轮椅上起身失败,摔倒在潮湿冰冷地板上,
他用他仅剩的左手重重敲击在地面——
愤怒和不甘穿透漫长的时间,时至今日那种浸透胸腔的窒痛都深刻入骨。
闻钥知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睁开眼,依旧是在祠堂,但陆鑫橙已经不在身边了。
精神牢笼的正确破解方法是找到“牢门”,用符咒破开。
牢笼只能营造出狭小的密闭空间,大门应该就在祠堂内的某个角落。
闻钥知即可开始寻找。
“你…………”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身体一顿。
他回过头,眸光微怔。
女人很年轻,乌黑柔顺的头发垂在肩膀。那张脸经常出现在少年时期闻钥知的梦中,但在他成年后逐渐变得模糊。因为进入了这场白日梦,这张记忆深处的面庞又鲜活了起来。
女人纤长白皙的五指朝着闻钥知递过来了什么,“这是你掉的吗?”
闻钥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去接,
手上的那本书却呈半透明状穿透了他。
闻钥知目光一沉,
是幻象。
“对,是我的……”斯文清秀的青年感谢地双手合十,“这本书对我非常重要,真是多亏了你,有时间吗,请你喝杯茶。”
女人将头发往耳后拨了拨,星星般的眼睛笑成了弯:“好。”
两道幻影刚消失在了空气中,又有新的幻影出现。
公园的滑梯区,一群孩童嘻闹玩耍,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青年温柔地摩挲女人的脸颊,右手无名指上指环闪亮,“……我想要一个孩子,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女人垂着眸,眼神有些犹豫:“…我要再考虑一下。”
宽厚的掌心将纤细的手指托起,手指交错,十指相扣,丝丝入缝。“我向你承诺,这一辈子我只爱你一人,如若变心,定叫我魂飞魄散……”
“不……那不够,得把你关在电火法阵里,用电鞭,用火烤……关一辈子。”叶琛晨笑容狡黠。
“……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两人的额头相贴,耳鬓厮磨。
…………
男人的耳朵贴在肚子前,听着里面的动静,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小晨,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对你们娘俩百依百顺的。”
女人笑得非常甜蜜:“好。”
…………
肚子一天比一天更大。
“他很强壮的,他的身体很特别,能够容纳非常强大的灵魂。”
“是吗?我怎么感受不到。”准妈妈因为负担和浮肿而显得憔悴,眼神也少了先前的灵动。
即将为人父的男人显露出了超乎寻常的亢奋,“当然,他是被挑选的。”
叶琛晨愣了愣,没有听懂丈夫的意思,“挑选,被谁挑选?”
“当然是被我们挑选的了。”男人揽住了妻子,抚着她流失了不少胶原蛋白的脸颊,在上面亲吻了一下,立即移开了话题,
“老爷子的藏书我都看完了,可惜我不是学道法的材料,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能接衣钵。”
叶琛晨摇摇头:“父亲没有传承的执念,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他喜欢的东西,我们都可以支持去尝试。”
丈夫垂着眸,眼中眸光深邃:“……好。”
…………
叶琛晨靠在男人的肩膀,本就白皙的皮肤如薄纸般,她眼中倦意深沉“…”她将脸往侧边微微移动几分,用余光看到了婴儿床上的孩子。
那是一个男孩,如闻时所预言的,健康又有活力。
榨干了她,也占据了她所有的精力。
闻时抱起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新生儿,对妻子道,“你辛苦了,这个孩子对我太重要了,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床榻上,叶琛晨终于稍稍地合上了眼睛。
所有的幻影都消失了。
闻钥知久久伫立着。
“你和你的母亲,这就是你们存在的价值了……
如果不是被需要,
你根本不会出现在世界上。”
如恶魔低语的声音像是附在他的耳边。
“给了你生命的人,他需要你,
他给了你血与肉,作为回报,
你也应该还他血与肉。”
“把你的身体还给他吧。”
“赶快物归原主!”
“快还回去!”
“立刻!!!!!”
那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一次比一次尖锐,声线从平缓拉到爆鸣。
闻钥知的眸光毫无波澜。
“嗤……没劲儿。”沉寂片刻,那个声音:“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幻影凝成了夜幕,漆黑的空中,厚重如鹅毛的大雪一片片砸下来。
虽然那些雪落不到闻钥知的身上,
但当他们穿过他的头顶、肩膀时,他还是忍不住牙根打颤。
闻钥知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
他几乎在瞬间,就知道了这幻境是在重现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这是小知的,给你。”
狭长的被布层层包裹的物件被交到了另一人的手中。
“谢谢你,小舅子。”
叶曦关切地看着闻时:“你还好吗?”
闻时点点头,他看着有些虚弱,“你快回去吧,小知还在等你呢。”
叶曦神情如常:“放心,那孩子死不了。”
闻时不放心:“他现在身体不方便,你留他一个人——”
厚厚的落雪已经迅速在叶曦的外衣上堆起了白,叶曦冷声道:“我说了,他没事。”
幻影中的叶曦神情漠然,
看上去无比的陌生。
他的声音比落了彻夜的雪更冷:
“我不会再回去了。”
幻影消失。
一秒,两秒
…………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但空气中都浸透着那股子看戏的挑衅味道。
许久的沉寂后,
闻钥知抬起头,异瞳平静如渊:
“就这些吗?还有什么,都拿出来让我欣赏欣赏。”
…………
“闻钥知,你愣着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找出口?”
祠堂深处走出来一个身影,
是陆鑫橙。
【作者有话说】
新文《我真的不会下蛊》预计会无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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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Yu望的种子◎
“人找到了吗?”陆鑫橙问闻钥知。
闻钥知默不作声。
陆鑫橙追问,“为什么不回答我,叶曦呢,你找到他了吗?”
闻钥知才慢慢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等了很久,一直等不到你……”陆鑫橙一把抱住了闻钥知,“我很担心你。”
闻钥知瞳孔微收,微凉的肌肤紧紧包裹住了他,没有如同空气般穿透过去。
不是幻影…………
闻钥知抓着肩膀将人推开。
眼前的人不论是容貌,体态甚至……气味都和陆鑫橙一模一样,
但闻钥知却很肯定,
这个人绝对不是陆鑫橙。
“你怎么了?…”陆鑫橙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没什么……”闻钥知不动声色的,“找牢门吧。”
“好。”
两人分头寻找。但整个空间内,不要说疑似的牢门了,甚至他们连叶曦的踪影都没看到。
“看起来这是一个精心为我设计的单人牢笼。”
陆鑫橙闻言,蹙着眉:“就算是单人牢笼也有牢门,我们再找找,也许刚才有什么遗漏的。”
“不用了,”闻钥知转过头。
陆鑫橙微诧,“?”
闻钥知的视线落在了面前人的身上:“我已经找到了。”
“你要干什么——”在陆鑫橙惊恐的目光中,他将符咒点燃,
闻钥知一手抓住“陆鑫橙”的衣襟,另一只手夹着半燃的符……
原本风雷一般的速度突然缓了下来,
像是被按下了慢速键,
整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都变慢了。
那个声音终于又出现: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身材高大的男人鬼魅般出现,依旧是穿着那件发黄的褐色皮衣,他手上托着一只中古风的黑色鸟笼。
曾经被闻钥知损毁的鸟笼,此刻又焕然一新。
“许久不见……你看起来比之前更强大了…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邪神神笼沙哑的嗓音沉沉地笑着,“要不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不会成长的那么快。”
闻钥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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