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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朋友当证婚人?”邝俊衡问。
“没有。”曹天裁说:“都算不上朋友。”
邝俊衡想了想,姜峪在好莱坞拍戏,魏衍伦与费咏都不在国内。
“找一个议员,为我们网上证婚也是一样的。”曹天裁说。
“可以。”邝俊衡说:“反正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第二天早上,邝俊衡与曹天裁先是开车出去,在一家小面馆里吃了早饭,然后去对街的公证单位结婚了。
江东的暖春里,两人穿着西装都有点热,曹天裁不时调整领扣,邝俊衡想了想,为他解开一个,免得他喘不过气。
邝俊衡:“找这个议员?”
两人倚在电子屏幕前,低着头,用触碰笔点击上面的议员人像,挑选合适的证婚人。
“霍斯臣吗?”曹天裁说:“张宇文的老公,挺出名的,大家都找他,要么换一个?”
“这个?”邝俊衡说。
“这个怎么样?”曹天裁意外发现,说:“这个帅,嗯?这个怎么长得这么像你。”
邝俊衡对身世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看了眼履历,把笔摔给曹天裁,笑道:“要真是我爸,我还能这么笨?写首歌都写不出来。”
“就他吧。”曹天裁选了这名议员,邝俊衡去缴费,曹天裁又用手掌挡着那名议员的下半张脸,端详他的眉眼,笑意与邝俊衡简直如出一辙。
搞不好还真是他爸……曹天裁心想,但这不重要,在结婚的日子里不给爱人添堵是种基本素养,邝俊衡又在不远处喊道“曹天裁!签字!结婚了!”。
曹天裁就像个高中男生一般,奔向他的婚姻,充满希望地小跑着过去。
第123章 (四十七)重启 47-1
这是魏衍伦生平第一次出国,他看一切都非常新奇,就像进了电视剧一般。离开江东海关后,坐上飞机时他一度很紧张,幸而始终有许禹在旁。
他还注意到空服员也好,机场免税店的店员也罢,大家对许禹都很热情,仿佛直觉告诉他们,许禹才是真大款。这让魏衍伦有点小不爽,却看在出国的好心情上,没有揪着许禹找他的麻烦。
因为他像有钱人吗?魏衍伦心想。
许禹对周围发生的所有事照单全收,吃完头等舱的米其林餐后,玩飞机上娱乐系统的数独游戏,同时用眼角余光看魏衍伦位置上的电影。
“别睡觉了。”魏衍伦说:“这个头等舱很贵呢。”
“哦。”许禹说:“那让我抱一下你。”
但魏衍伦自己倒是先不小心睡着了,飞到德国要足足十二个小时,片刻后许禹也关上阅读灯,为两人系上安全带,在拼起来的床上一起睡觉。
沙包在机场等候接机,看见魏衍伦与许禹抵达时,顿时飞奔而来,与他们紧紧拥抱。
“天啊!”魏衍伦充满惊喜地说:“这里居然是德国!我居然到了德国!”
“嗯。”许禹百无聊赖地看周围环境,留学期间他只来过一次柏林,跟随教授开一个气候会议,当时他与一名学长来市区,陪对方游览时,学长还差点朝他告白。许禹却早有察觉,既拒绝了帮他拍照,又提前堵住了他告白的话。
当然,这些事情他没有告诉魏衍伦,避免节外生枝。
“给我们拍照吧。”魏衍伦搭着沙包的肩膀。
沙包忙道:“不不,我给你们拍。”
魏衍伦示意没关系,与沙包亲密地在机场前勾肩搭背,许禹则单膝跪地,认真地给他们拍照。
魏衍伦把照片分别传给邝俊衡与姜峪。
简单休整后,第二天他们将一起去接费咏出院,沙包准备了花,把车开到医院门口,魏衍伦觉得这儿比他想象中的舒服多了。
“完全不像精神病院,也不压抑。”魏衍伦放心不少。
沙包:“是的,多亏了老板们的钱啊!”话音落,陡然意识到什么,马上说:“我一定会还的!”
换了前几天,魏衍伦大概率会说“不用还了”,但刚坐完头等舱后昂贵开销让他有点心痛,遂只是虚情假意地大方了一下,没有把话说死。
无论如何,费咏出院,依旧很鼓舞人心。
他站在探视区里,看见魏衍伦时,眉目变得明朗,大喊一声,朝他们飞奔而来,紧紧抱住魏衍伦。
魏衍伦哈哈大笑,搭着他的肩膀,费咏为期三个月的治疗声明结束。回家还要继续吃药,但病情已暂时控制住了,以后每半年要回诊一次,在德国治疗期间,沙包已将全过程告知了江东费咏的主治医生。
“什么时候回家?”费咏充满期待地问。
魏衍伦:“我才刚来呢,不让我到处逛逛吗?”
费咏笑道:“好吧,是我的错,我也还没玩到,刚到柏林就被沙包骗进医院里了。”
魏衍伦与沙包就此沟通过。
沙包确实准备带费咏回江东,并在回去前,与魏衍伦、许禹一起在柏林玩一周。待得回归江东,沙包就要回去上班还钱了,届时他会与费咏同居,请个看护,负责在沙包上班时的白天照看他,待费咏完全适应了在江东的生活后,再为他找份轻松点的工作,看看能否回归社会。
这都是一些美好的愿望,达成的时间须得以十年计。
“你和沙包在一起了吗?”魏衍伦在单独相处的时间里,小声问费咏。
“不,没有。”费咏马上说:“别误会,他是直男,对我除了朋友之间,没有其他的想法。”
魏衍伦点了点头,费咏说:“他就是那样,是会为了别人付出一切的性格。”
魏衍伦答道:“许禹说他身上有神性。”
他们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在柏林的一周里,许禹带着他们逛了不少地方,他对德国的了解很透彻,知道什么地方有好吃的、好玩的,美术展、旧货市场、博物馆、科技中心与同性恋们组织的活动……魏衍伦时常为这异国风情而惊叹。
“我现在发现,住在德国也挺好。”魏衍伦问许禹:“在法兰克福留学,你一定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吧?”
“没有。”许禹戴着墨镜,与魏衍伦在雕塑前自拍,答道:“我大部分时候不出门。”
“为什么啊?”魏衍伦很难想象许禹居然对生活体验一点也不上心。
“因为你不在身边。”许禹随口说:“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你就是意义本身。”
许禹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世界上最让人动心的情话,拍完照以后又去给魏衍伦买冰淇淋吃,看着他站在冰淇淋车前的背影,魏衍伦突然有种强烈的感受。
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么喜欢?
过往许多年里累积的自卑感再一次在远隔万里之外的柏林毫无征兆地诈尸,并袭击了他。
“我觉得沙包也许会和小咏在一起。”魏衍伦朝许禹说。
“嗯。”许禹与魏衍伦坐在喷泉前的长椅上,这是他留学时偶尔遐想的生活──老婆搬到法兰克福来照顾他的起居饮食,他把当研究员所得的薪水交给魏衍伦,让他买菜,除了有限的家务之外不再操心外物。
周五下午出来看看展,看完以后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一会儿,吃顿饭,再一起回家去。
魏衍伦思考着免除沙包债务的问题,或者让他用其他方式来抵债。
许禹说:“王耀铭就是那样的人,奉献型人格。费咏如果提出与他结婚,王耀铭也许会答应。”
魏衍伦说:“可是你不久前才说他有神性。”
他看着远处正在给费咏拍照的沙包。
“但费咏不会这么做。”许禹戴上墨镜,淡定地说:“你还要吃一个冰淇淋吗?”
魏衍伦摆手示意不用了,问:“为什么?”
“因为他爱王耀铭,不愿意拖累他。”许禹答道:“走吧。”
不仅魏衍伦和许禹看出沙包与费咏在这件事后的羁绊,其他人也看出来了,离开柏林前的某个晚上,沙包将魏衍伦与许禹介绍给他音乐俱乐部的朋友们。
许禹打鼓,沙包弹奏了那首《我说活着本无意义你说不是的》,大伙儿充满了惊叹。
众人聚餐时,大家纷纷为费咏送上祝福,观察他的表情,都露出着心照不宣的笑意。费咏与沙包就像恋人一般,沙包的注意力时常在费咏身上,费咏也始终幸福地笑着。
一周后,沙包处理完在柏林的最后事务,带着费咏与魏衍伦、许禹一起回往江东。
“你要吃这么多药!”魏衍伦回程买了商务舱的位置,看见费咏在身旁倒出一大堆药丸,非常惊讶。
“对呀。”费咏笑道:“这些都是必须吃的,比起住院的时候,已经算少很多了。”
魏衍伦这几天里差点就忘记费咏的病情了,事实上他们从认识开始,魏衍伦就一直觉得费咏很正常,他的妄想行为并不对队友们发作,也不知道他差点就从流金江大桥上跳下去那件事。
他时常怀疑费咏是被误诊了,真的有思觉失调症吗?
许禹在后面的座位上与沙包并排,则难得地多了很多话,在后座与沙包讨论作词,他们写了几版词,都不太满意。
“……我说殉情吧你说好的……”
许禹的文学素养较之数学能力差了很大一截,他的共情能力相当欠缺,或者说共情天赋都用在了奇怪的地方,可见太聪明也并非好事。
“还是有点……嗯。”沙包想了想,说:“不太搭,你这首歌节奏感太强了。”
“我说爱你你不相信,我说结婚吧你说不要,我说那怎么办……”许禹在引擎的轰鸣里,哼着他的新作,飞机一个剧烈颠簸把魏衍伦吓得脸色煞白,他下意识地想抓许禹,忘了身边是费咏。
“不要怕。”费咏安慰道:“有这么多人呢,大不了一起死。”
魏衍伦:“钱还没花完,现在不能死。”
两人相视,都笑个不停。
“我说那就殉情吧,你说好的!好的好的好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无意义的谎言,但它为我对抗虚无,直到时间尽头……”唱到这里时,许禹想老婆了,便起身示意费咏换位置,回到魏衍伦身边,搂着他,手指继续打虚拟鼓。
第124章 47-2
江东,理想之城。
邝俊衡与曹天裁回来了,江湾路十二号空无一人,桌上放着许禹的游戏手把,一旁放着魏衍伦吃了大半的巧克力。
曹天裁如释重负,邝俊衡拆开带来的食材,开始准备晚饭。
“是不是该去度个蜜月?”曹天裁说。
邝俊衡:“过段时间再说吧,你还不能坐飞机。”
“可以去你的故乡广泽冲浪。”曹天裁答道。
邝俊衡笑道:“我自己都还没回去过。”
曹天裁上楼,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期间邝俊衡进来看过几次,不愿他太劳累,曹天裁便开始播放他们新写的歌。
邝俊衡先是听了许禹的《我说活着本无意义你说不是的》,再听沙包那首《先哲圣叹》,当场就被他俩秒成了渣。
廖城在拍戏时,则始终与信田玄子沟通具体歌曲事宜,发来了最初版的《理想诞生之地》,现在他们已有三首尚未填词的曲子。
邝俊衡听完以后,认真地说:“我放弃了。”
曹天裁:“不至于,我相信你可以。”
邝俊衡:“真的。我确实没有才华。不,别安慰我,我没有心灰意冷,我现在反而很高兴。”
曹天裁朝邝俊衡招手,示意他过来坐在自己身上,抱着他,抬头道:“你就是你,俊衡,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
邝俊衡看着曹天裁,认真地吻了他。
“你可以作词。”曹天裁说:“少一首歌也没关系。”
“嗯,我试试。”邝俊衡知道沙包与许禹会愿意让他来填词,但现在他必须先下楼去搅拌煮到一半的汤,于是与曹天裁亲完后就下楼准备晚饭了。
门铃响,魏衍伦带着大包小包,坐着罗尔斯罗依斯,在管家的接送下回到了理想之城。
“好香!”魏衍伦进门时说:“谁在做饭?”
待得发现是邝俊衡时,魏衍伦便冲了进来,大喊一声与他拥抱。
“我连续吃了一周的白人饭!这是什么?炖排骨汤吗?”魏衍伦顿时有了回家的感觉,简直热泪盈眶,又去翻自己带回来的礼物。
曹天裁从二楼下来,看了他们一眼,许禹进门后便坐下,无缝接轨开始打游戏,魏衍伦则挽起袖子,帮邝俊衡做饭,两人正在讨论曹天裁的病情。
魏衍伦:“……那怎么办?复发率这么高吗?”
邝俊衡小声道:“对。”
魏衍伦:“那还上什么班?开什么公司?去环游世界啊!”
邝俊衡:“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坚持要做这份事业,可能是希望给我留点东西下来吧……”
两人发现曹天裁露面后,短暂停顿。
“可以吃饭了。”邝俊衡说。
“好的,回来了?”曹天裁主动朝许禹打招呼。
“嗯。”许禹应了。
曹天裁过去拿餐具,又问魏衍伦:“阿伦玩得怎么样?”
“给你们买了一对情侣表。”魏衍伦说:“我要饿死了,先吃饭吧,我来切一下这个德国香肠。”
餐桌前,许禹、魏衍伦、邝俊衡与曹天裁各自坐下。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和老板在一张桌上吃饭呢。”魏衍伦觉得很神奇,而且观察曹天裁,这家伙脾气明显变好了。
曹天裁:“咱们是合伙人,不是员工与老板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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