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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靠宠妻续命(古代架空)——故栖寻

时间:2025-01-04 08:35:07  作者:故栖寻
  “他。”祁昭蜷了蜷指尖,六年来,第一次主动询问起那人的近况,“近来身体可好?”
  绿绮哽了一下,咽下所有忧虑:“应是没什么大碍。”
  祁昭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五月十六日,也就是朝廷颁下皇帝亲征诏书的当日,前方有密报传来,老渠勒王遇刺身亡,其麾下主将亦身负重伤,长子姑忽努西仓促继任,三部联合攻打云州的计划不得不暂时延缓。
  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钦天监抓紧时间择定了最近的出征吉日,京营随即在百姓的夹道欢呼中挥师北上。
  大军开拔,从京城到云州,日夜兼程,需耗时二十日左右,但考虑到皇帝行銮也在其中,不能一味求速,这个时间还会相对拉长,所以众人保守估计,大军将会在六月中抵达。
  派出去的探子几乎每日都会寄信汇报銮驾动向,从当日落脚何处,渐渐详细到皇帝一日三餐吃的什么,精神状态如何,龙体有无病痛等,事无巨细。
  但祁昭千算万算,没算到銮驾里护着的,是个冒牌货。
  真皇帝使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带了二十名金羽卫,乔装打扮,抄近道走水路,花了不过短短十二日,就到了云州大营。
  这时候,京营大军还在半道儿上呢。
  所以当听到守营士兵来报,说皇上已至辕门外五里时,虎威军三名留守副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确定是圣驾?不是骗子?不是敌方细作?”
  “来人向斥候出示了圣旨和虎符,瞧着挺真的。”
  “真不真的,出去一瞧便知,去年我随大帅回京述职,有幸瞻仰过一次天颜。”
  “有道理,全看小五你的了。欸?小祁怎么不在?”
  “祁副将早间刚带了一队斥候巡逻去了。”
  “什么?那他岂不是已经遭遇圣驾了?他可从未见过圣上,该不会一言不合把人抓起来吧?”
  “你这脑袋是榆木疙瘩做的吗?消息就是祁昭的斥候传回来的,你说他有没有见到圣驾?”
  “快快快,速速整理好仪容接驾!凌小五,把你的臭靴子扔出去,别熏着圣上!”
  草原上,天高风长,苍鹰盘旋。
  雍盛一身干练武装,风尘仆仆,被围成保卫圈的金羽卫团团护住,他勒马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的黑衣人马。
  那队人马的首领,面目隐在黑色斗笠的阴影下,一手按剑,问来者何人。
  语调冷冽且倨傲。
  不知对方底细,雍盛也不敢亮明身份,只派狼朔前往试探。
  怪的是,狼朔稍一露面,对方就主动报上家门,自称祁昭。
  原来此人就是祁昭。
  那个大名鼎鼎的副将祁昭。
  雍盛执辔,纵马前行,想看清此人长相。
  那人却先一步下马,朗声跪拜:“末将参见陛下。”
  雍盛居高临下地望着那斗笠的顶心:“你认得朕?”
  “末将认得此马。”祁昭始终低着头,“此马血统高贵,世所罕见,五年前曾由韦藩进贡给朝廷,养在宫中骐骥院。除了圣上,世上再无旁人有资格骑御此神驹。”
  “传闻副将见多识广,足智多谋,今日得见,可知传闻非虚。平身。”
  雍盛弯腰虚扶。
  祁昭顺势而起。
  随着他的身躯渐渐挺直,他的容貌避无可避地一寸寸暴露在天光下。
  暴露在雍盛眼前。
  那一刻,雍盛听到耳畔倒吸凉气的细微声响。
  雍盛怀疑是自己发出的,但其实是怀禄。
  他看向怀禄,似乎想求得什么印证,而怀禄只是茫然又怔忪地与他面面相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雍盛心底有声音在尖叫,喝令他切勿失态。
  但轻颤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汹涌澎湃的心绪。
  他再一次确认道:“你姓祁?”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又询问了对方的祖籍、家世、年岁。
  无一能对上。
  真是可笑。
  雍盛心想,自己在离谱地期待什么?
  对方甚至连性别都不对。
  他一声苦笑,赞道:“祁副将如此青年才俊,未来可期。劳烦遣人告知军中,一切从简,不必远迎。”
  虽是提前这般吩咐了,然而虎威军众将还是集体到校场辕门外跪迎,伴随着的,还有三声号炮平地起惊雷。
  军中一共四位副将,除了与圣驾同归的祁昭,另外三位中雍盛对那个凌小五稍有印象,此人以常年不修边幅性情豪爽著称,又有百步穿杨之神箭手称号,受得已故高帅赏识,在军中颇有人望。
  另两个一个姓孙,一个姓鲁,科考出身,比起武艺,更善文章谋略。
  “先不必向兵士们透露朕已抵达的消息,行銮王帐等京营大军到了以后再布置不迟,在那之前,朕的吃穿用度与你们一般无二,不必另行优待。”雍盛边走边吩咐。
  “这……”副将们吞吞吐吐,面露难色。
  凌小五直言不讳道:“这样恐怕不太妥当,军中样样粗糙,住得糙,穿得糙,吃得更糙,跟宫里根本没法儿比,末将担心圣上……”
  “担心朕养尊处优惯了,吃不了这军旅之苦?”皇帝乍然发难,冷脸呵斥,“凌小五,敢轻视朕,你好大胆子!”
  “末将不敢。”
  凌小五心一紧,忙收起吊儿郎当的做派,匆匆跪下。
  “嘴上说不敢,心里却未必这样想。”雍盛又迅速转还神色,将他扶起,“朕知道你们的顾虑,无非是怕慢待了朕,朕心里不舒坦以后就给你们穿小鞋。你们若这样想,也太看小了朕。不错,朕自小被养在深宫,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坐享其成。但朕时时自省,吾之江山,吾之国土,都是由你们厮杀而来,没有你们的卖命守护,国无以成国,君无以成君。自古以来,练兵苦,打仗苦。只是这些苦,都是书上说给朕听的,朕今日来,就是想切身体会一下你们平日里都吃了哪些苦,知兵才能统兵,知战才能督战,不是吗?”
  听皇帝这样说,众将心里淌过一股暖流。
  在他们眼中,皇帝好像不再是那个远在京师高高在上的天子,他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与他们侃侃交谈,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某种程度上甚至称得上亲切。
  “朕带来的一干侍卫下属就跟虎威军的普通士兵同吃同住,白日一同操练,晚上一道凑合着睡。”雍盛不容拒绝地道,“至于朕。”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四位副将,挑中其中看起来最干净整洁的那一个:“就暂住祁副将帐中吧。”
  御命已下,祁昭却像当场石化了一样,半天不吱声。
  凌小五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心说这兄弟今儿怎么白日撒起癔症来。
  “祁副将?”皇帝唤他道,“怎么,你不情愿?”
  “末将不敢。”祁昭僵硬地从牙缝里挤出字句,“末将……从命。”
  雍盛满意颔首,这就堂而皇之,领着怀禄去鸠占鹊巢了。
  他不是没察觉到祁昭的轻微抵触,但这抵触落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说到底,他本就不是那么顾及他人意愿的人。
  所谓天子,必要的时候,就是有任性的资本。
  雍盛猜得没错,祁昭的营帐虽不大,但称得上是整个虎威军中最后一片净土。
  怀禄到处忙活,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榻,就放在祁昭那张榻的旁边,紧挨着。
  雍盛提出质疑:“也不必挨在一处,朕睡觉不喜身侧有人。”
  怀禄一想,也是,又吭哧吭哧将榻搬到营帐另一头,相对而言,堪称帐中最远的距离。
  “这样似乎又有些太远了,中间还隔着一条书案,说话难道不费劲吗?”雍盛又挑刺。
  怀禄:“……”
  雍盛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头,叹息道:“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爷还是很在意么?”怀禄心知肚明皇帝为何反常地挑剔起来,他也憋了一天了,有些话不吐不快,“祁副将只是长得略有些……”
  “废话少说,朕疲乏得紧,收拾停当夜里睡个清净觉才是正经。”
  皇帝拒绝谈论。
  怀禄只能闭嘴。
  到晚间,众人一起吃大锅饭时便不见了祁昭身影,之后沐浴更衣一直到临睡之际,此人都未露面。雍盛便确信,这祁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躲着自己。
  他懒得细究,吹熄了灯,摸上榻,昏昏欲睡时,才听到有人轻手轻脚地入帐。
  起先,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鼻尖嗅到一股清苦药香,夹杂点点血腥气。
  继而,那人笨拙的动作撞倒了装药的瓷瓶。
  叮的一声,骨碌碌滚了开去,在昏暗静谧中显得尤为刺耳。
  雍盛默然爬起身,吹亮了火折子,点起灯。
  祁昭被陡亮的光线耀得眯起眼睛,嘴里咬着绷带一角,看样子,正试图用左手给右手包扎。
  两人隔着一长条书案大眼瞪小眼。
  祁昭齿一松,吐出布条:“搅扰了圣上清梦,末将……”
  雍盛却打断他:“需要帮忙吗?”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否接受,就兀自趿着鞋,横穿整个营帐,来到跟前。
  他只穿一层薄薄的里衣,祁昭目光不自然地闪躲,上半身亦往后仰,竭力拉开距离。
  但雍盛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气依旧蛮横地冲进鼻腔。
  那一刻,无数回忆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心脏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
  他们曾耳鬓厮磨,曾花前月下,曾做过这世上许多最亲密的事。
  如今再相见,却陌生得恍若隔世。
  在重逢之前,他以为他能承受,但胸口令人窒息的钝痛将他一下子扯回现实。
  是他太自以为是。
  他难堪地弓起身子。
  雍盛却以为他是伤口很疼,于是凑近细看,攒眉嘶了一声:“这么深的伤口,几时受的?可请军中医正诊视过?”
  他边问,边抬眼,不期然撞进一双装满了情绪与往事的瞳眸
  那是什么?
  悲伤吗?
  雍盛探究地回视,但只是一个闪神,所有内容烟消云散。
  祁昭垂落眼睑,说了个受伤的大概时间。
  机敏如雍盛,随即猜中了事件:“看来老渠勒王是你杀的。”
  祁昭挑眉,唇线绷紧了一瞬。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皇帝比你想象中的要聪明那么一点?”看到他的表情,雍盛知道自己猜对了,眉眼间难掩得意,接着试探,“你冒险刺杀,是为了给高献报仇?杀高献之人是渠勒方面派出的刺客?”
  祁昭这次学乖了,既不否认,亦不承认,面上不显露出任何可供解读的表情。
  雍盛也不是来审讯逼供的,他捡起地上的药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均匀地洒在那可怖的伤口上,再径自从祁昭手中夺过绷带,帮忙包扎。
  他没亲手干过这种活计,所以包得磕磕绊绊,但好在他还算心灵手巧,不至于散乱丑陋到没眼看。
  “多谢。”
  结束后,祁昭道谢。
  雍盛摆摆手,示意不必,他太困太乏了,连日奔波榨干了他的气力,包扎完就转身回到自己榻上,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数日间,祁昭与雍盛各忙各的,除了夜间同帐而眠,平日里极少交谈,也极少碰面。
  据雍盛有限的观察,祁昭是个极度沉默寡言的人,终日不是在练兵,就是在巡哨。
  每日例会上,商议作战方案或分析敌情时,大多数时候他也只是听,不怎么发表见解。但雍盛同时也发现。只要他发言,必是关键处,所有人都会停下来认真听,并采纳之。简而言之,话虽少,但极其管用。
  同僚尊重他,士兵们对他则是又敬又惧。同样是副将,凌小五总能跟手底下的士兵们闹成一团不分彼此,而祁昭所到之处,除了坟场一般的静默,就是热切的仰望,威慑力可见一斑。
  除了观察祁昭,雍盛观察军中的一切。
  他与士兵们保持相同的严苛作息,无论刮风下雨,白日看他们操练,演习阵法,夜里跟他们一起喝酒比武,谈天说地。
  士兵们被瞒在鼓里,只以为雍盛是新调来的将领,见他为人又亲和温厚,所以说话做事都不怎么避讳。
  也因为如此,雍盛捡耳朵探听到不少流言,流言中的绝大多数,都集中在某位祁姓副将身上。
  有说祁昭出身成谜,是高帅私生子的。
  有说祁昭被大隰王女看上,欲强招为夫,但祁昭宁死不从的。
  有说祁昭罹患不治之症,虽强但惨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此人身上也确实迷雾重重。
  “我只好奇,祁副将难道从来不洗澡吗?”某天,雍盛终于也按捺不住好奇,“从来没见过他洗澡,可身上居然也不臭。”
  被问的小兵看他的眼神如看傻子:“他洗啊,天天洗。”
  “在哪里洗?”雍盛问。
  小兵伸直胳膊,遥遥一指:“看到那座雪山了吗?”
  “啊。”
  “雪山半腰上有个天然温泉池。”
  雍盛出离震惊了:“他每天为了泡个澡跑那么远?还爬山?”
  “是啊,脚程快得话,来回也就一个时辰。”
  小兵平静无波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再离谱的事只要安在祁昭身上,都是理所当然的。
  雍盛则私下里揣测,半山腰的温泉,一定不只有温泉。
  他是个敞亮人,不屑搞偷摸跟踪那一套,所以当天傍晚,他就找到祁昭,开门见山地提出他的诉求——
  “带朕去泡温泉。”
 
 
第88章 
  祁昭正在扎护腕, 闻言,动作顿了顿,头也不抬地拒绝:“不行, 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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