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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的饭菜吃不完,大部分都被放进了房型机甲的冰箱里。他们有空去看看沙滩上散散步,将机甲停在了沙滩附近。
海边的夜风很凉,赫越的山上披了一件薄毯,踩着沙去了海边。
海边的帐篷像是为他们准备好的,周围空无一虫。
“这么冷清,这正确吗?”狐狸靠在赫越的身边,张望了一下四周。
周围只有几只衣着反光工作服的雌虫,看不到游客的身影。
“我清场了啊,”阿尼斯平淡地开口,“虫挤虫有什么好看的?”
(这是不是有点太败家了?)
阿尼斯总是不有余力地给赫越花钱,每次都像孔雀开屏一般让赫越看到他的经济实力。但他从来没有提及包养的事,大多时候都只是默默花钱。
“这里有烟花棒诶。”
克纳什捡起桌子上的烟花棒,递给了赫越。
这种幼稚的东西赫越已经很久没有玩过了,它绑定了童年天真无邪的记忆,出现异世界的时候,还是让它很感慨。
“这个可以玩吗?”赫越翻来覆去没有找到付款的标志和任何提示的纸条。
阿尼斯用打火机点燃了细长的引线,“可以,是我找虫放在这里的。”
引线短短地点燃之后,小小的烟花出现在烟花棒的末端。亮橙色的火光闪烁着照亮赫越的脸,在他澄澈的眼睛中增添了一抹亮色。
烟花很小,只能照亮很小一块距离,转瞬即逝。周围又陷入昏暗,只有帐篷上昏暗的吊灯晃来晃去。
“你们都拿一个吧。”赫越把桌子上的烟花棒分到他们手上。
烟花棒共同点起来的时候,渺小的火花能将他们几个的一小方天地都照亮。绽放的烟火虽小,但是亮色的火花如同花瓣一般像四处炸开,入眼也是一处美/色。
“你们有看过烟花秀吗?那种大朵的烟花,开满整个天空的时候,一定会特别好看。”
克纳什兴奋点头,“我见过,集会的时候,有的区会放烟花,到时候我们找好地方,一起去看。”
“可是,现在离集会还有好久好久诶……”赫越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C区最近有烟花秀吗?”
维恩迅速在光端上查找信息。
赫越轻笑,“如果能在海上放烟花就好了,一望无际的海岸线上明亮的烟火,一定很漂亮。”他凑到维恩的旁边,一起看光端上的信息,“这个想法是不是不太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说话的是阿尼斯,他神秘一笑,亮起光端,向远处挥手。
赫越看向他挥手的方向,“你不是吧……”
远方传来接连的响声。
几束火光冲向天际,在高处炸开,形成几朵颜色明丽的大花。未尽的火光中,再有更多烟火炸开。它们颜色各异,形状也非常丰富。
声音很响,亮起的后光将黑夜照如白昼。天空中的烟花亮着,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又因微风吹起时打破了形状,变成晃荡的明光。
在烟花的声音中,赫越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烟花,笑容温暖而恬静。他的声音掩盖进烟火爆炸的声音,只有阿尼斯凑近了才能听见。
“你就等着我说我想看烟花秀是吧?”
“我想给雄主准备一个惊喜。”
所以,吃晚饭的时候,阿尼斯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也不是在处伊艾集团的事,只是在确认今晚的烟花秀能不能顺利进行。
只是散步而已,没有必要清场的。是因为想要将精心准备的烟花秀只呈现在赫越的面前,阿尼斯才特此向这处沙滩的管虫申请了包场。
“我很喜欢。”
赫越转头看向阿尼斯,没有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欢。他的笑容总是能被炫彩的烟花点亮,微弯的眉宇比绽开的烟火还要明媚美好。
他摸/摸阿尼斯的头,说道:“谢谢你。”
费尽心思和钱财,只是为了搏雄主一笑这件事,在阿尼斯漫长的成长生涯中,是一件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是发生在赫越身上,阿尼斯觉得很值得。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没有听见系统的报数,没有听见“雄主对他”的好感值。
克纳什缩在赫越的腿边,用身体搭在他的身上,毛茸茸的尾巴塞进了赫越的怀里。维恩坐在赫越的一侧,用毛毯将赫越裹住,轻轻揽住他的腰。
倒显得投资烟花展的阿尼斯有些局促。
赫越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吗?”
过分的请求在阿尼斯的脑中一闪而过,最终也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在这个美好的时候说出让赫越身边的狐狸和维恩吵架的话题,影响赫越的心情。
“下回……以后再说吧。”
克纳什指了指天空中的一处图形,突然说道:“那里,好像一只小猫。”
天空中果然出现了一只小猫的形状,白色的烟花勾勒着基本的图形,里面是深夜的天空填充的黑色。
“你又夹带私货了。”赫越笑道。
狐狸的耳朵竖起来,好奇地问道:“什么什么?”
“他从集市上买回去了一只黑猫,所以每次做点什么事,都不忘把自己的黑猫带上。”
克纳什眨了眨眼,垂下了耳朵,“猫科动物啊……好吧,狐狸和小猫没办法语言共通,要是小狗的话,我还能和它们聊聊天。”
集市,黑猫。
维恩没有说话,瞥了阿尼斯一眼。
阿尼斯坐得离赫越更近了一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赫越,一点都没有放在天空中壮观的烟花秀上。
“我特别喜欢我的黑猫。”
赫越点头,“真的很可爱的,小小一只毛茸茸的,眼睛又圆又亮,叫什么名字来着?”
被赫越问到名字的阿尼斯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叫黑糖。”
“对,叫黑糖,特别可爱。”
狐狸感受到赫越在抓他的尾巴,感叹着:“主人对毛绒绒的东西,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
这一晚的烟花很亮,很美,是赫越来这个世界看过的最盛大的烟花秀。他欣赏着美丽的烟花,如同一场接风洗尘的仪式,将过去不好的心情全部消解得干干净净。
过去的阴霾已经成为历史,不管是事实上让作恶的虫遭受了惩罚,还是心情上重获新生,赫越都真正地从过去走出来,面向未来。
在灿烂烟花里,赫越双手合十,认真许愿:
希望未来都是好运。
赫越被美丽的烟花吸引,没有注意到各自心怀歪念的几只雌虫。
他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暗中眼神交锋,悄悄呲牙,一点没有影响到赫越的心情。
——
阿尼斯做了非常详尽的攻略,像写商业计划书一样,做了一份占内存不小的PPT。他本来还想把这份计划给赫越看一眼,但他刚把PPT打开,就被赫越一把摁住了。
“别讲了,我相信你。”
于是,阿尼斯自愿承担了所有细碎的工作,带着他们在C区玩得很尽兴。
旅行的意义是深远的。当赫越看遍了异世界的大好山河,心中生起地那一抹“要将这个世界的美好画下来”的冲动也愈加强烈。
他现在能毫无顾忌地拿起画笔,无论是客观上还是自己的心上,他都能肆无忌惮地画画。
回到A区以后,赫越兴致颇高地发布了画馆重新开馆的通知,去商场补充画具。
“非常抱歉,雄主,我们这里现在只能提供三原色和黑白的颜料。”
颜料店的雌虫店长将货架上的五罐颜料递给赫越,低头道歉。
赫越指了指货架下存放的颜料盒,说道:“不是库存啊,为什么不能卖?”
“艾莱斯小声的版权颜色不是被取消了嘛……市场上之前按照他的版权颜色调配的颜料,都不能卖了。”
雌虫店长哭丧着脸,“我之前进货了不少颜料,现在也只能积压到仓库里,等着销毁了。”
这场审判让艾莱斯没了生命,他所拥有的版权颜色也全部没有了价值。市面上所有依照他的版权颜色的颜料被下架。
“我明白了。”赫越买下了五罐纯色颜料。
他在光端上发布了一则消息,告知大众,自己会在开馆的第一天,在现场完成一次行为艺术演出。
“这个世界的艺术还需要一点解放的动力啊。”
开馆这天,赫越的画馆里挤满了人,外面也排成很长很长的队伍,争先恐后地想要排队进去看。
赫越坐在大厅最中间的木架长凳上,面前是一块巨型的画布。
五种颜料分别放在长凳上,被赫越沾取后,在空白的画布上呈现出色块。
没有线条,只是一个个颜色不同的色块而已。
“那是……艾莱依的版权颜色集!”
被拦在警戒线外面的观众虫突然喊了一声。
即使在这个时候,赫越还在向这个世界灌输他的念。
颜色是自由的。
任何虫都可以使用颜色。
所以,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什么版权颜色集,是它本来就不存在,而不是因为艾莱斯死掉了所以不存在。
所有的颜色都应让每一个虫共享,因此那份颜料可以售卖给任何虫。
颜色没有版权,它可以被发现者命名,但是不能被任何一只虫垄断或独有。
赫越一个一个色块地画着,沉浸得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束起长发,特意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绸缎的面料半透,隐约衬着里衣。这件衣服和那件囚服相似,只是这一次,所有虫都能看到,赫越的后背没有任何关于“囚犯”的标识。
他是自由的。
自由得任何虫都没有办法束缚他的灵感,限制他创作的画笔。
他也是崇高的。
来自异世界的思想给虫族的艺术解开牢笼和枷锁,给贫瘠的文化领域,降下一场甘霖。
很多虫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画画,从下午一直画到晚上闭馆。整个画馆里的虫只增不减,只要不是被迫有事,虫们都会选择在警戒线外看赫越画画。
这一刻,衣着白衫的赫越,真的如同神明一般。
赫越在右下角画好了最后一个色块,将画笔扔进水桶里。
整个画馆静了几秒,这才传来掌声和欢呼。
等到掌声散尽,赫越露出淡淡的微笑,开口说道:
“感谢大家欣赏这场行为艺术,已经到闭馆时间了,请大家有序离开。”
虫们意犹未尽地感叹着,被维持秩序的维恩和克纳什赶着离开了画馆。
有一只虫一直孤零零地站在警戒线外,迟迟没有离开。
“雄主阁下,我们已经打烊了,还请您明天再来。”维恩感觉到不太正常的雄虫气息,礼貌地说道。
“我可以借用赫越先生一点时间吗?”
熟悉的声音令赫越愣在了原地。
他循声望去。
那只被维恩认作雄虫的虫,拥有雌虫一般高大挺拔的身躯,衣着黑色薄风衣,手上戴着黑皮手套。
他没有戴面具,脸上是赫越熟悉的脸,一点没变。
“……离飞哥!”
赫越跑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他的脸,“你一点没变啊,就是变壮了。就是为了藏住这张我认识的脸,你瞒我这么久啊。”
“我们换个地方叙叙旧吧,我请你吃饭。”
“好啊。”赫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向身后的维恩和克纳什挥挥手,跟着“墨离飞”离开了画馆。
只留下维恩和克纳什面面相觑。
“他是雄主阁下吧?我应该没认错。”维恩问道。
克纳什摇摇头,“不像啊,哪有雄虫长这么高大,如此身强体壮的?”
维恩面露疑惑,“但是我感受到雄虫信息素了。”
“……我也是。”
——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赫越一边吃着夹在他碗里的饭菜,一边问道。
“墨离飞”笑笑,语气如往常一般平和,“那天古堡的暴动,你中了枪,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白光。我担心你的身体出事,就跟过来了。”
“然后呢?”赫越凑近了些,往他的后颈嗅了嗅,“青草味……等等,你是雄虫?”
“墨离飞”的手顿了一下,“算半个。”
“半个?”
赫越惊讶出声,开始悄悄拷问系统。
(你之前不是识别了他是攻略对象吗?怎么是雄虫啊?)
【所以……这不是,没有识别出来嘛……】
赫越抬头看了一眼“墨离飞”的头顶。
【???,??%】
现在,赫越的头顶也该出现一堆问号。
赫越不知道缘由,只好提及其他事。他们聊着以前的,说了很多很多。
至少这一刻,赫越没在意面前的虫是雌虫还是雄虫。
“时间还早,我们去散散步吧。”“墨离飞”说着,“我也还……有话要对你说。”
“好,走吧。”
江边的风很清,带着潮湿的水汽。
赫越想了想,还是把疑问说出口,“你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是雌虫吗?”
“是雄虫,我也有系统。”
赫越的脚步顿了一下。
“系统任务是攻略五个雌虫,我猜,你应该也是。所以,我和系统交易,用手工制品赚积分,改造我的身体。”
赫越略微惊讶地挑眉,“所以现在……”
“半成功,半失败。我顶替了你的攻略对象,但是,最终也没有完全成为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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