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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岳真形图里。
奉清站稳脚跟,她扭头看李若水,问道:“还没见到人呢?怎么这么急?”
“等见到的时候你我都成阶下囚了。”李若水慢条斯的,她分析道,“黑风谷中动静极大,那边的人如果开始寻找苍琅,必定会被黑风谷声势吸引。我在那儿也留了龙鳞、龙血,对方会追过去的。只要魔修们打成了一团,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奉清撇了撇嘴,又说:“那要是魔道没找苍琅呢?”
“不可能不找。”李若水摇头,笃定道,“顶多是晚些。只要那戴辛觊觎龙鳞、龙血,就会与那边的人碰上。无非是我们在真形图中多等待一阵。”
奉清若有所思地点头,她啧了一声,感慨道:“还是我们能力不够。”如果修到那个境界,一剑削去就行了,哪里还需要为难她的脑子。
李若水还没说话,那头苍琅愤怒的咆哮已经劈头盖脸砸落。
原本的黑风柱、风团,苍琅已经靠着自身的强悍快要闯出了,哪知道在关键的时刻,玄阴之气落入图中,顿时演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黑风谷。她才触碰到黑风,肌肤就被那股强劲的风撕裂。风团中的砂石砸落,宛如风鞭抽在身上。
苍琅怒极也恨极,眼神仿佛刀子,想要将李若水碎尸万段了。
李若水挑眉,听着苍琅骂。
现在会叫,别一会儿就没气了。
可她不会真的让苍琅死在风柱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很不满意她的不济事。她掀了掀眼皮子,踩着逍遥游遁法掠入风中,黑烟浮动间,法力化作了一只大手朝着苍琅一抓,将她从黑风柱中扯了出来。
砰一声响。
被扔在地上的苍琅扬起一片灰尘。
李若水道:“长留道友,看看她怎么样了。”
药长留点头,递出一抹法力仔细地查探一番,又掐着苍琅的下巴给她喂了两枚丹药,才拍拍手道:“无碍。”
苍琅的五脏六腑都在疼,浑身骨骼也像是被碾碎了一般。她的双眸赤红,死死地瞪着李若水,下唇被咬出血来。
“你不是要成就洞天吗?你不是想要报仇吗?就这么一点本事?”李若水嘲讽她,眼神中满是不屑。她指着那黑风柱道,“以你真龙之身,又修魔道,连小小的风团都对付不了?”
奉清又道:“就是啊,那可是浊气盘旋之风,它对你来说不是滋补品吗?”
苍琅气得吐血:“我才金丹境修为!”
李若水看着她:“难道我不是金丹么?我甚至修的清气,与风团相斥。”李若水抱着双臂,又说,“你这些年在太一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
苍琅有些急:“我、你——”她在太一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修持上,可太一修仙道,与她的道体相斥,她的进境自然会被压制一二。原先她比谢朝笙快了一步,但如今已经被她赶上了。
李若水又说:“我有一个办法能助你修行,但是事成之后,你要给我真龙精血来报恩。”
苍琅大声道:“我不需要你指导!”
李若水置若罔闻,她直接拟定了一张法契,强迫苍琅落下了手印。
药长留也取出一份账单拍在苍琅的脸上——先前的两枚丹药可不是免费的。
强买强卖的强盗行径让苍琅惊怒交加,她拒绝道:“只有手印,没有法术印记,天道没有认可,这不做数。”
李若水轻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想当反派呢。她露出一副很温和的神色,柔声威胁道:“苍琅道友,你最好识相些。”
奉清嗑上了瓜子,笑嘻嘻道:“就是,你难道认不清你这阶下囚处境吗?”
苍琅将牙咬得格格响,自母亲身死后,她其实遭遇过许多让她觉得屈辱的事。可那是洞天真人的威能,是她无论如何也抗衡不了的。但现在,她的屈辱是一个与她同境的人带来的。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将金丹爆了,可又强行压抑了下来。
李若水凉凉地笑着:“觉得屈辱了?”她一摊手,耸了耸肩,“但你也没得选择,不是吗?”
怒到了极点后,苍琅不再借着言语来宣泄。她眼神幽峻暗沉,仿佛一只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她安静数息,在契书上落下了名印。要报仇,十tຊ年不晚。待到来日她功行精进,必定雪今日的耻辱!
李若水才不管苍琅的凤傲天念头,她取出一个装着丹砂的乾坤囊扔给苍琅,道:“这黑风柱每日停歇两个时辰,如何修持你自己动脑子吧。”也不等苍琅答话,提起她的衣领,重新将她抛入黑风柱里。
“李上善,你这是故意激她的吗?”琢磨一阵,奉清开口询问。
“没有。”李若水摇头,坦言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当初在太一外门见到她就想打她了,眼下她回到魔域,还试图搅荡风波。要是不慎让归墟天地生变怎么办?她不愿意接受剧情拟定的结局。
奉清嘟囔一声:“那你怎么给她丹砂?”
以前大家都一样穷的,可现在李上善越来越阔气,原来存不住东西的只有她自己。
李若水:“我需要真龙精血,总得舍出一些东西。”反正到时候魔罗森海出事,她也要从对方的宝库里取东西的。
在真形图中待了小半个时辰,李若水决定悄悄地出去探查情况。
她和奉清在密林中露出身形,没看到道人的行迹,倒是听到数里外惊天动地、摇魂荡魄的大响声。毒氛妖雾凝结成阴惨惨的罡云浮在上头,数道异彩纷呈的光芒缠斗在一起,变化无穷,震荡间光芒四射。
“那魔修被牵制住了。”奉清精神大震,“他在炼制一样邪器,不过炼制的法器应该没有成功,我们先去将它摧毁了,再去找我的剑!”
李若水点点头。
要是缠斗的双方有一边是熟人倒也相助一二,可惜两者都是敌人。她没再犹豫,跟随着奉清朝着前方掠去。虽然对这地方不熟,但路也是好辨的,只用朝着魔氛浊煞之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去就成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她们便到了一处山洞。
人才靠近,便有数道阴惨的森绿毒针照着面门激射而来。李若水早有防备,太一烈火玄光往前猛地一铺,在一片令人牙痒的磨蚀声中将那毒针烧融。千百点暗赤色的火星子朝着洞中灌去,数息后便有一只诡异丑恶的妖物从里头冲来。奉清见势,将剑芒一放,霹雳声动,紫芒如鞭,顷刻便将妖物斩杀。
两个人都很机警,又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一路除去障碍后,终于顺利地进入洞府中。只见一面幡旗树在一个一丈方圆的池中,池子汩汩地冒着浊煞之气。池中水泡破碎后,一股烟气升到了半空,蓦地变成一簇簇幽绿色的火,绕着那面幡旗燃烧。
幡旗微微摇荡,旗面上堆积着一张张人脸,不停地做出喜怒哀乐之状。李若水只觑上一眼,就觉得心中恶寒。这幡旗与归墟无关,纯粹是那道人施展邪术,用生魂来炼制法器。
“真是该死!”奉清脸色冷峻,手一扬,雷霆剑起,直接斩向那面幡旗。
李若水也没做犹豫,太一烈火玄光往前一铺,雷霆同火焰交缠在一起,烟气滚滚飞扬。
尖利的哭啸中从幡旗中传出,似是有什么在其中求饶,可李若水她们知道这只是一种幻觉,上了幡旗的生魂已经无法救了。尽管内心不忍,可她们谁也没有罢手,甚至将法力催到极致,力求毁灭这邪意澎湃的法器。
幡旗剧烈地摇晃着,在剑气和烈火中终是支撑不住,嗤一声响,点点光芒如萤火散落。幡旗破碎后,那池子仍旧冒着汩汩的气泡,催生着浊煞之气。它本身阴气重,可并无邪机,想来只是被那道人利用了。
奉清蹙眉:“这池子浊煞之气极重,跟玄阴之气相差无几,是什么东西?”
李若水不认得,她暂时想不到剧情里有什么“池”可用。她修持仙道,这东西就算是天材地宝,于她而言,也是破烂一件。但对苍琅来说就不一定了,思忖片刻后,她催动山岳真形图将池子也卷入其中暂时封镇,有机会再去研究。
“走,找找附近有没有活人。”奉清又道。原先是要找剑的,但是此刻心情沉郁,没心思记挂什么身外物了。
只是结果令她们遗憾,在洞府的深处只有成堆的尸骸。李若水不知道它们沾过什么,怕一直放着不妥当,可要一一收敛,也没那么多时间,只能放一把火将它们烧成灰烬。
李若水、奉清在戴辛的洞府中搜寻,而那头戴辛与元婴道人斗法也越来越激烈。这老道身上带着的都是些棘手的邪气,放出毒烟煞气能够污染人的法宝,一时间,那元婴道人也奈何不了他。各色光华风驰电掣般上下扫动,戴辛的脸色狰狞,下手越发毒辣。
没找到龙,要是拿了这两个元婴道人也是能成的。
他将长臂一摇,顿时阴风大作,鬼声啾啾。砰砰砰的震响传出,沙石飞扬。
可正到酣处,他忽地察觉到与心神相系的幡旗被人破坏了,又惊又怒。一个失神间,被一道剑芒斩在身上,削落了一只手臂。鲜血汩汩流淌,戴辛掐着咒决,施展道法,从断臂处催生出一道白藕似的新手臂来。
其实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吗?这些人想要将他引出洞穴,一来坏他的法宝,二来取走他洞府中的那口浊生池!至于什么少主失踪,都是一个借口!
戴辛将事情一推,就认为自己得到正确的答案。他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可顾及洞府,不得不按捺下这口气。恶狠狠地瞪了那两名道人一眼,他手腕一翻,一个碗似的法器朝着她们罩下。他自己则是将遁光一催,化作一股烟气快速地游向洞府。
那两名元婴道人哪里肯让戴辛走脱?咔擦数声响,便撞碎法器,追着戴辛去。
洞府里。
李若水和奉清已找到戴辛的藏宝库。
这魔修恶贯满盈,收缴了不少战利品。
李若水没空挑拣,跟奉清道:“都带走就是。”她警觉地望向四周,将背上的帝剑一解,捉在手中。
片刻后,李若水和奉清从洞府中掠出。
可就在这一关头,那戴辛已经驾着烟云掠来。
李若水大可第一时间遁入山岳真形图中,可她并没有那么做。她不知道苍琅那边的人是胜还是败,如果对方死了,那这恶道人不是有休养的机会了吗?
她与奉清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战意。这元婴魔修经过一段时间斗法,气机并非全盛时!若真的对付不了,再遁走也不迟。李若水眸光微闪,运起乾坤一气掌朝着元婴道人拍去。
那道人哪会将金丹期的小辈放在眼里?这乾坤一气掌在他眼中像是一朵无甚力气的黄云,他运转着玄功,毫不迟疑地朝着乾坤一气掌上撞去!可这乾坤一气掌五行兼具,原本只是土行之气,李若水心念一转,立马变成坚硬无比的金土。一声大震传出,帝剑出鞘,敕令已下!一个镇字使得道人身形凝滞刹那,而奉清捕捉到这个时机,风雷之剑浩浩荡荡地向着戴辛劈去。
剑芒腾跃数息,斩在戴辛的身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大响。这是一层阻遏在外宝光。
但奉清是剑修,霎那间已斩出千百剑,俱是定落在那个点上。激荡的风雷洞穿了戴辛的躯壳,将伤口灼烧得焦黑一片。
一击得手,那头遁光又来。
那边的魔修只是被甩下,而不是败了吗?
李若水正打算招呼着奉清快走,倏然间窥见云中一道清气盎然的犀利剑芒,那气象俨然是仙道修士。
是太一的人吗?
李若水眼神微沉,也不急着走了。两掌合拢朝着戴辛一拍,脆响连绵。
那戴辛一着不慎,被风雷贯穿,这会儿也算是回过神来了。他怒到了极点,眼神中满是血丝。但后头的追兵让他的意识清醒几分,知道再这样下去就是末路。只能按下所有的不甘心,朝着另一个方向遁去。
“哪里走!”奉清怒气冲冲地喝了一声,剑光倏地在半空分化,滚荡的雷霆数息弥盖半里地。迅猛的雷霆剑气向下掼来,将四面染成瑰丽的紫红色。
李若水见风雷剑起,立马催动五行之变,让四野尽归浩荡肆意的汪洋大潮。滚滚雷河,雷光闪耀,声势之猛,撼天动地。那戴辛修的是邪术,最难禁的就是雷霆中的浩荡正气,若是全盛时候不会如何,但是此刻心神大乱,被雷声一震,唇角溢出了鲜血。
等他一起冲出雷河,身上的法衣已经破破烂烂,肌肤上都是流窜着雷芒的剑痕。
他阴冷地盯着李若水、奉清二人,在心中赌咒发誓,直欲将她们扒皮抽筋。可四面攻势又起,他的脸皮抖了抖。还没来及逃跑,一道长虹似的剑芒将他的身躯罩住,紧接着,又是一道金鹏的虚影降落,照着他的tຊ头顶一啄,将他的元灵啄去。
云头落下两道身影。
一个持剑道人是李若水认识的丹荔,曾有过几面之缘。
而另一个则是陌生的面孔,她一身金红色的法袍,长发如蛇盘起,点缀着几根颜色渐变的鸟羽。
另一边,苍琅那边的道人也赶来了,怒瞪着前方,咬牙切齿道:“魔罗素?!你这个叛徒!”
第74章
魔罗素是姬青野的得力助手, 可在此之前,她是姬玉成手下十二魔侍之一,与姬长愿一众是同修。在姬青野回到魔狱天宫中, 她非但不助苍琅,反而与姬长愿彻底反目, 是姬长愿憎恶的人之一。
她怨姬青野的蛮横,更怨来自同修的背叛。数年时间, 当年的十二魔侍凋零尽,只余下她一个人苦苦支撑。她们四处奔逃无一日能安宁,魔罗素这姬青野门下走狗却越来越滋润, 哪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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