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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贵有印象,“好像是堂姑的继子家,叫周什么来着?就是周大成入赘时带过来的那两个孩子。”
陈春旺想了一通,想起来了,“叫周劲,你小时候往他裤子里塞过的,你忘了?”
陈春贵回忆了一下,还真翻出来这事儿,顺带的,又想起更多,“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欺负周劲矮,在树上用果子砸他来着。”
“咱小时候怎么这欠呢,把人都给得罪了!这下怎么开口去要软毛?”陈春旺悔不当初。
“咱家孩子没一个不皮啊,兄弟几个也互相嚯嚯,你还记得吗,你以前还逮野蜂放我被窝里,把我蛰的……养了三个月才好!”跟野蜂野蛇相比,一只癞蛤蟆,确实不算什么对吧?
不过他们小时候确实欠,做过的欺负人的事儿不止这一桩,陈春贵想着也没了底气,问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他大哥说:“咱们皮,老三可没跟着咱们皮,二嫂让他读书来着。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去找周劲……你说,他们俩之间会不会有交情?”
有没有交情,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自家兄弟,开口就是比别家的简单。
大牛在后院陪夫郎剁鸡食喂鸡,就是一个低头的瞬间,两只胳膊冷不防就被人抱住了,然后身子也被架了起来。
抱住大牛左胳膊的陈春旺赶紧出声:“弟夫郎,抱歉啊,借下大牛,一会儿还回来。”
抱住右胳膊的陈春贵跟上:“借下借下,一会儿还。”
大牛同这两人大眼瞪小眼,问:“怎么回事啊!”
陈春旺和陈春贵拖着人往屋走,边走边说:“有要紧事,咱屋里说话。”
说完,又冲朝他们望过来的严河,抱歉地笑笑。
确实挺不好意思的,打扰三弟和弟夫郎谈情说爱了,但哥哥们是真遇上麻烦事儿了,急需兄弟帮忙。
去了老大陈春旺的房里,将门锁上,两个人才将大牛放开。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这个架势?”大牛不明就里地问。
“哥问你,你跟周劲熟不熟?”
“周劲?”大牛愣了一愣,“问他干嘛?我同他没有多少来往。”
大牛故意将他和周劲的交情说淡了,他们家同堂姑家交情深,堂姑不喜欢这个继子,他们家上上下下也对周劲没有好脸色。
“真不熟啊?”大哥陈春旺一脸希望破碎的模样。
二哥陈春贵倒是会抓重点:“不管熟不熟,你同他总没什么过节吧?”
大牛:“我上次拉他们进城,差点将他夫郎甩下牛车,他一路都对我没什么好脸色。”
陈春贵一拍脑门,和他大哥同款的希望破碎:“完蛋!”
“不是,”大牛看傻眼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怎么和周劲扯上关系了?咱不是一直没会过他吗?”
陈春旺将前阵子翻墙出去打猎,路上遇到只狼崽的事说了。
大牛听后脸色很不好,问他哥:“你们翻墙出去打猎那天,是不是正月十八啊?”
陈春旺想了想说:“对,那天月儿特别明,不然也不能一眼就看到软毛。”
陈春贵接道:“还是我发现的呢。”
大牛两只手抱住脑袋,低下头,嘴中喃喃:“误会了。”
两个当哥的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一味强调软毛的可爱,“谁见了它都会喜欢的,要不是你这阵子忙着跟你夫郎修复感情,我们早就带你去了!”
敢情这几个堂兄弟夜里不睡觉,翻墙出去就是为了照顾这只小狼崽啊!
他还以为他们上林寡妇那屋,做那肮脏的事去了,心里都同他们疏远了。
“别不出声,给哥哥们想想法子。”
大牛抬头,满脸愧疚地看着两个哥哥。
“听哥说,这事儿还得靠你,那只狼崽得赶紧送出村子,要被村里人发现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大牛心里依旧是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
哥哥们急了:“别一副欠了我们的模样,能不能行?就差你一句话了!”
大牛站了起来,说:“能行!”不行也得行,真是误会大发了。
本来就是说一嘴的事儿,陈春旺和陈春贵还悄摸给大牛塞了只山里猎的野鸡,让他给送到周劲家,同周劲好好说,最好替哥哥们将以前的罪过也消了。
将野鸡捆住,装在麻布口袋里,还得隐蔽着去,不能叫家里人看见。
大牛一路上又气又笑,暗骂自己,想的都是什么事儿!他这几个堂兄弟好着呢,不是品行不端的人!
还是像前两次那样,从地里穿到村西头,然后沿着田间小路一步步走向周劲的家。
到院子口,先不进去,大牛在门口唤:“大板,忙着呢,有没有空说两句话啊?”
周劲在晒草鞋,闻言转过身,有些警惕地看着大牛,问:“什么事儿?”
大牛面色急了起来,“有急事,咱能去屋里说吗?在这怕被人听了去。”
“就在这说。”周劲很坚决。
“好好好,那你挨我近点。”在别人家,大牛哪做得了主,只能按着周劲的想法来。
周劲走到大牛身前,听他怎么说。
结果听大牛将所有事情说了以后,周劲愣住了。
他就说,山里土生土长的野狼崽怎么可能这么胖这么白,原来是有人喂养。
周劲正愁着将狼崽往哪送呢,近的不行,远的又去不了,这下有人来认领,再好不过了。他对大牛说:“我家阿缘正给它吃的,等他喂好了,我给你逮出来。”
大牛刚才说的只是一些前情,现在说的才是正题,“逮去我家更是行不通,我家里人太多了,很容易被发现。几个堂兄弟合计着,能不能请你同你的夫郎帮个忙,将这软毛在你们家养一日,明儿一早,帮我们送到村外头去。我二哥腿力好,又识得路,他在那儿接应,到时候将这软毛送到乌茹乡那头的山里。”
乌茹乡密林多,确实是个好去处,周劲想了想说:“我得问问夫郎的意思。”
大牛忙点头:“要的要的,你快去问,我在这等着。”
周劲进屋了一趟,很快带着夫郎的答复出来了。
他们愿意帮这个忙。
第43章 睡一个被窝
“哥,这鸡周劲不要,叫我拿回来了。”从西头回来,大牛原封不动地将装在布袋里的鸡带了回来。
“那他要什么?”老大陈春旺误会了他的意思,心直口快地问道。
“不是,你误会了,他答应帮我们,但是鸡不收。他说这是举手之劳,不需要谢礼,本来他们明天也要出村子,顺带就带出去了。”大牛如实解释道。
陈春贵在一旁道:“这小子还真客气。”要是有什么好东西从堂姑家门口过,十样有九样保不住。周劲在堂姑家住了这么久,是半分坏的没学去。
陈春旺:“他们不怕事情暴露,以后在村中的日子会很难过吗?”
“本来咱这个村子里的人对他也不好啊。”大牛又讲了一次实话,他不知道哥哥们对周劲是什么态度,反正他挺愿意交周劲这个朋友的,忍不住帮他说话,“周劲是个能信的,人端正着,就是性子冷了点,不爱欠人,就显得很生分。”
陈春旺拍着大牛的肩膀道:“既是帮了我们,这个恩情我们要记得,往后若他犯了难,咱这几个兄弟能搭把手的一定要搭把手。”
老大哥发话,底下几个兄弟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夜里,吃过晚饭后,付东缘给狼崽软毛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用布擦干后,还抱去灶口火炭前烘了烘,烘干以后,再一把丢去床上。
别说,大牛这几个兄弟取名字可真形象,这一个月大的狼崽,身上的毛柔柔软软的,摸起来再舒服不过。
浑身雪白的狼崽上床以后,在并不平坦的被褥上跑跑栽栽,好几下都是翻滚着向前。怪它腿短,越不过那些“艰难险阻”。
付冬缘在一旁看着,越看越乐。
他们家实在逼仄,没处给它搭窝,只好将就一下,一起睡床上。
这个决定对于把宠物当家庭成员的现代人来说,很好接受。但对于周劲这种默认家畜只能睡地上睡棚里的古代人来说,是开创之举。
周劲站在床边想劝哥儿,话都到嘴边了,忽然看见哥儿将自己的被子往那狼崽身上一掩,人就钻到了他这床被子里来,神情立马愣住,想说的话也急急刹住。
下一秒就听哥儿说:“我那位置给它,晚上我跟你挤挤。”
成亲这么久,他们还未在一个被窝里睡过。
周劲自然是想的,可哥儿不提,他也不会主动去说。而今有这么好一个机会来满足自己的小心思,周劲再看这只在被窝里钻来钻去玩得一脸开心的狼崽时,觉得顺眼多了。
他当然不会再说什么。
熄灯躺下,玩累了的狼崽肚皮一翻,睡了过去。
周劲局促地上了床,挨着哥儿躺下。
“你那有没有被子?”躺好,脚放平,一具柔若无骨的身子挨了过来,顺带的,还有哥儿身上的热气及香味。
周劲喉咙紧了紧。
原先拢在付东缘身下的被子,被分出了一半,盖在了周劲身上。
付冬缘敦促周劲盖被子,周劲手伸到背后,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扯被褥,但因为手太急,其实什么也没抓到,只是在嘴上磕磕绊绊地应:“盖、盖了。”
“天一黑,温度就降了,你要盖好,免得着凉。”付东缘的手从周劲手臂与腰身之间穿过,绕到周劲身后,替他将这些崎岖不平的被沿好,覆在他身上。
“好、好。”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周劲的耳朵微微红了。
狼崽已经在打呼了,付东缘也困了,伸在周劲背后的手就留在周劲背上,这样搂着他,“明日要早起,咱也早点睡吧。”
周劲背部一紧,声音放得极轻,“嗯。”
付东缘合上眼眸等了一会儿,见这个人一直像一块木头一样杵着,忍不住启动红唇,轻声地问:“你不抱着我睡吗?”
周劲太迟钝,需要说一步做一步,等付冬缘出了声,他那只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才跨到哥儿背后,轻轻揽着他。
因着这个举动,两个人的身子又缩近一些。
付东缘能感觉到周劲的呼吸捋过自己的脸颊,时而轻时而重,他略略仰头,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亲了一下,然后声音糯软地同周劲说:“晚安相公。”
周劲的喉咙被方才那种潮湿又柔软的触觉塞住了,他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在心里道:“晚安阿缘。”
付东缘在周劲怀里睡了过去。
舍不得睡的周劲用脸颊轻轻抵住哥儿的额头,呼吸还是那般的难以控制,但总会下意识地让它放轻一些。浓密的眼睫在黑暗中扑闪了好久,才重又落回眼眶上。
周劲抱着夫郎,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黎明,周劲将醒未醒,吵着他的是手背的一团东西。
没醒神时以为是老鼠,差点翻转手腕将它擒住,一击毙命。后面想起昨天夜里,他和哥儿床上多了只狼崽子。
这只比他们早醒的小崽约摸是见他们这边暖和,拱着脑袋过来,想往哥儿背上挨,周劲的手在付冬缘背上守着,不让它靠近。
手腕翻转,骨节分明的手一探,便找到狼崽后颈的皮肉,用了些力将它拎了起来,然后无情地丢回另一个被窝。
“嗷嗷嗷呜!嗷嗷嗷呜!”狼崽四脚朝天,三脚乱蹬,爬起来后,不服气地乱叫,又要去闯。
周劲又将它拦住。
闹的这会儿功夫,付东缘也醒了,抵着周劲的下巴打哈欠。
周劲的注意力马上就来到了哥儿身上,问他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儿?
付东缘摇头。
可能之前受广场舞和车流声的荼毒太深,他穿到古代来的这些时日,睡眠质量非常好。
这一觉又是十分舒爽。
“抱一下再起。”
夫夫俩的姿势和昨晚不同,不知何时,付东缘原本枕在稻草枕上的脑袋,枕在了周劲的胳膊上。这时,只要周劲将他粗壮有力的胳膊收紧,夫夫俩就能来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可这根实心木头好像不懂这些,接受了哥儿的投怀送抱后,他便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哪晓得还有更亲密的姿势等着他去精进。
付冬缘在周劲怀里赖了一会儿才起身,这会儿天还没亮,太阳还在山下。
周劲点了蜡烛,去灶屋把昨天做的杂粮馒头热一下,再炒个辣子地皮菜,夹在馒头里面吃。
主意是哥儿提的,干地皮菜昨晚也泡下了,这会儿柔柔软软的,简单清洗一下就能用。
等两个人吃过,一轮红日自天边升起,吐出灿烂的云霞。晨雾开始消散,山峰有了颜色,整个村子都醒了过来。
早起的付东缘和周劲收拾好了赶墟要用的东西,背上背篓,这就准备出发了。
仍是交代二狗看家,得了令的二狗像一个忠诚的卫士,笔直地坐在屋檐下,替两位主子守好这个家。最近二狗辛苦,付东缘承诺,今日在墟市卖了地皮菜换了铜板,一定给二狗带根大肉骨头回来。
夫夫俩迎着朝霞朝着村口走去,小狼崽软毛被喂得饱饱的,正卧在付东缘身后的背篓里,睡大觉。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可以趁它安静的时候,将它妥帖地送出村子。
两个人已经起得够早的了,到村口的大榕树下才发现,像他们这么早的庄稼人比比皆是,有的扛着锄头,有的背着背篓,有的端着洗衣盆,都朝村口的牌楼走去。
三五成群的妇人看见了这两个,停下刚才正说的,忍不住谈论起他们:“这俩儿也去赶墟?”
“看这架势是。”
“我倒想看看有钱人家的哥儿在咱们这种乡下集市都买什么,不会买菜还给赏钱吧?”
“没准还真给。我听说啊,付老板将家中的哥儿嫁出去以后,了却了一桩心事,心宽了,现在生意也不做,到处游山玩水去了,你说他家底能薄吗?他就缘哥儿一个孩子,家底不留给他留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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