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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跟早上同样是笑得眼睛都快成条缝了,但这次周汀溪的笑容里,除了幸灾乐祸般的解脱,江牧野还额外嗅出了金钱的气息——可是周汀溪都被抓去当壮丁了,穷乡僻壤的,应该没什么赚钱机会吧?
“你怎么是这么个表情?”江牧野疑惑地问。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执明会延期了,而且是无限延期。”周汀溪笑眯眯解释,“柴大爷他们今天去山上砍树,树没砍着,反倒发现个古代祭台,据说是前几天下雨冲出来的,台子四周全是壁画,保存的还挺好,是关于什么民俗的,都已经上报考古所了,北城那边过几天就能派人来接手。”
江牧野:“所以我不用去堰州了?”
“不不不,要来,你更要来了。”周汀溪两眼放光,“你得来帮我看看那个古祭台有没有旅游开发价值,要是有的话我立马拿地建酒店,等到时候旅游开发真做起来,我这就是当地独一份儿的酒店,来一个人住一个人,来两个人住一双,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指哪儿哪儿满!”
第65章 假玄武的真新“娘” 就凭个古代祭……
就凭个古代祭台开发旅游区?这个可能性太小了。不过机票都已经定了, 江牧野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两天后,江牧野和李琀坐飞机抵达堰州。出了机场,俩人坐着周汀溪派来的车翻山越岭, 直到天擦黑才到达目的地——江牧野外公家那坐落在偏远山村里的豪华古典院落群。
车快开到的时候,江牧野指着路边白墙黑瓦开始介绍:这面墙里面是什么什么廊, 那堵墙里面是什么什么榭,再往前还有什么亭和什么阁, 到底叫什么江牧野完全记不清,记着这些榭阁中间有个挺大的水景,里面养着锦鲤, 他小时候在这住的那段时间,天天拿石头砸锦鲤玩儿。
听完江牧野的介绍,李琀没说什么, 只是轻飘飘看了江牧野一眼, 眼神分明写着“你小时候挺淘气”几个大字。
江牧野嘿嘿笑了两声,又提起什么影山照壁和在叠石假山捉迷藏,就这么聊了将近十分钟,车子才终于绕到正门停下。
指着正门上的扁, 江牧野笑眯眯继续介绍:“我外公家老宅挺有年头的, 据说就连上头挂着的扁都算得上文物, 博物馆还是考古所的专家还来看过,有心搞点儿什么保护措施,被我外公拒绝了。”
听江牧野这么说, 李琀仰头打量牌匾:“确实挺有历史感的, 崔府?你外公居然姓崔?”
“对啊,我外公姓崔。”江牧野拉着李琀跨进大门,差点儿撞上迎出来的周汀溪。江牧野还真挺久没见周汀溪了, 乍然一见,有点儿想念,周汀溪估计也差不多,拉着江牧野叭叭叭了好半天,才记起来晚饭的事儿,说是晚饭早就已经预备好了,就等着俩人到了开席。
李琀和周汀溪倒是头一次见,但之前有借钱买房的事儿,对彼此都不算陌生。又有江牧野活跃气氛,整顿饭吃得还挺欢愉,只是在饭后安排房间的时候发生了点儿小分歧,不过也不是李琀和周汀溪的分歧,而是江牧野和周汀溪。
吃饭的时候周汀溪就提到过,说是老宅最近在翻修,后院能住人的房间除了外公的卧室,就只有两间翻修好的房间,其中一间已经被周汀溪住了,这会儿只剩一间空房。
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反正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江牧野跟李琀都睡的同一间,谁知道吃完饭安排房间时,周汀溪把李琀带去了那间空房,在江牧野正准备跟进去的时候,却一把拽住了他:“这是李先生的房间,你跟我住。”
江牧野:?
江牧野十分不满:“我为什么要跟你住啊?”
“你就跟我住一住能怎么啊?小时候咱俩不也一起住的吗?”周汀溪满脸哀怨,“你刚才还说想我呢,不能这会儿有了新朋友就不要老朋友吧?再说我还有事儿跟你说呢,你今晚必须跟我睡。”
江牧野还想说什么,周汀溪神色从哀怨变成了哀莫大于心死。但也没真心死,他一边凄凄惨惨戚戚地拽紧江牧野,一边转头盯李琀:“李先生,我好久没见过牧野了,有好多好多好多心里话想跟他说,您行行好,今儿就把他让给我一晚,行吗?”
李琀原本正懒洋洋看着俩人拉扯,听见这话,他挑眉看江牧野一眼,继而朝着周汀溪微笑:“这有什么让不让的?能自己睡一间我求之不得。”
说完,李琀转身进房,进去后还随手关上了门。
“哎?不是,你怎么就关门了啊?”江牧野对着闭紧的房门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只能期期艾艾跟周汀溪回了房。
在江牧野印象里,他就只有被抓壮丁那次在外公家住了段时间,当时住的是哪间房他已经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有雕花家具,不过想来外公家的房间装潢估计都差不多,这间也是雕花的老式红木家具,配着深色系的床上用品,床头还摆着对大瓷瓶。
当时江牧野年纪小,对瓷瓶瓷罐毫无兴趣,现在他也算参加过几次拍卖会的人了,看见床头的瓷瓶,一眼就认出是真品,只是这对真品到底价值几何?江牧野光靠一眼就鉴别不出来了。
在江牧野盯着瓷瓶仔细研究的同时,周汀溪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启唉声叹气模式:“牧野,你说你,你这才离家出走多久,怎么心就长别人身上了?连住都不愿意和我住一间了?”
“李琀不是别人。”江牧野随口道,“他是跟我出生入死过的革命战友。”
“...革、革命战友?”周汀溪一噎,“你说你俩是革命战友?纯纯的革命友谊?”
“不然呢?”江牧野看他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瓷瓶上。
江牧野本身对瓷器没什么兴趣,但他记得周汀溪说李琀曾经去参加拍卖会,拍了个什么罐子。拍了罐子的话,也不知道对老宅里的瓶瓶罐罐有没有兴趣?要是李琀有兴趣,江牧野打算去找外公软磨硬泡要几个。
可惜他现在没跟李琀一间房,没法问。但好在他已经加了李琀微信。江牧野愉快摸出手机,给床头上的瓷瓶拍了两张大头照,找到蝉宝宝头像,点击发送。没一会儿,李琀回过来个问号。
-喜欢吗?喜欢我要来送你
江牧野笑眯眯回复过去,等了几秒钟,收到个言简意赅的“不”字。
看着这个“不”字,江牧野有点儿失落,连带着打量瓷瓶的兴致也淡了。好在房间里除了瓷瓶,还有些什么碟子香炉的,李琀不喜欢这对瓶子,难说会喜欢别的呢?这么想着,江牧野又开始打碟子香炉的主意。
“哎?你能别看了吗?”周汀溪看他一会儿鉴宝般到处寻觅,一会儿发微信的,无奈又无语,“你这才离家出走几天啊?怎么看见点儿古董就移不开眼了?你要喜欢这些玩意儿,过后跟我回家随便挑,但现在,你能先听我说话吗?”
“可以随便挑?”江牧野挺惊喜,周汀溪算是拍卖会常客,家里东西还是不少的,而且周汀溪曾经在拍卖会上见过李琀,说明俩人审美一致,都被同一场拍卖会吸引了,那周汀溪拍下来的东西,李琀理论上来说也很可能会喜欢。
江牧野:“别过后了,等弄完这里的事儿就带我们去你家挑。”
“挑挑挑,你就只听见了挑。”周汀溪忍无可忍,“你就不能听句正事儿吗?!”
“我怎么没听正事儿?”江牧野莫名其妙,“正事儿不就是帮你去看那个壁画台有没有旅游价值吗?今天太晚了,想去也去不了啊,不都说好了明天吃完早饭过去?”
“没错,之前的正事儿是这个。”周汀溪哭丧着脸,“但现在,对比这个,还有个更严峻、更重要的问题。”
江牧野:“什么问题?”
周汀溪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手势,确保江牧野闭牢嘴巴,他啪一声关掉了灯。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明亮的房间顿时陷入黑暗,江牧野适应了两秒钟,才借着窗口洒下的月光看清四周。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床头的瓷瓶、桌子上的碟子香炉,乃至床上的深色床具都没任何变化,只不过因为光线暗了,颜色显得更深了而已。
“你想让我看什么?”江牧野不解地问。
“不是看,是听。”周汀溪颤颤巍巍指房门方向。
几秒钟后,江牧野隐约听见了咚的一声。
“你、你听见没有?”周汀溪声音有点儿抖。
江牧野点头。
那声音不大,有点儿像谁在敲门声,但却只有一声。这会儿老宅里除了他们和李琀,就只有前院的管家外加打扫和煮饭的阿姨们,管家和阿姨们没事儿不会来后院,更不可能莫名其妙来敲他们的门,还就只敲一声。
“你也听见了?”见江牧野点了头,周汀溪仿佛如释重负般喘上口气,但声音却抖得更厉害了,“我、我昨天晚上就听见了,咚咚咚的一直在敲门。”
江牧野:“咚咚咚的就夸张了啊,我可就只听见一声。”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声咚,紧接着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接二连三的声响一下下传来,有些轻有些重,随着声音的增加,门板隐约也有了震动迹象。
之前只有声音,江牧野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连震动都有了,下一步该不会就要破门而入了吧?估计是最近奇怪的事儿见多了,想到被不知名物体破门而入,江牧野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无语——大晚上的,这不存心不让人好好睡觉吗?
带着无语,江牧野随手拎起床头瓷瓶。在周汀溪的抽气声里,他一把拉开门。
然而,门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没、没东西的。”周汀溪小声解释,“我昨晚实在忍不下去,也开了门,门外没东西,但再合上门,敲、敲门声就又回来了。”
这情况有点儿出乎江牧野预料。
“还不、不只是这样。”周汀溪继续小声嘀咕,“除了敲门声,我后来还听见别的声音了,有人喘气,还有人一直绕着房间咳嗽...就像我们小时候经历的那次一样,我们小时候的那事儿...你还记得吗?”
江牧野摇头。
要说小时候打水漂他记得,要说小时候有人喘气,还绕着房间咳嗽?江牧野真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你怎么能不记得了呢?”回忆小时候的经历,周汀溪脸色不怎么好看,“当时我们前后脚到的外公家,就住后院,本来是一人一间房的,后来我听见怪声,你还特意跑来陪我睡。”
听周汀溪提到陪睡,江牧野终于记起来了,那也是他被抓壮丁那段时间的事儿。
其实,最开始被抓壮丁的是周汀溪,江牧野只是假期没事儿做,过来跟周汀溪一起玩的,谁知道俩人才刚到老宅没几天,周汀溪就说晚上听见怪声,为这事儿外公带着人把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还给周汀溪换了房间。
换完房间后周汀溪还怕能听见怪声,江牧野不信邪,放话要真有怪声,他就把作怪的东西揪出来,就这么江牧野搬进了周汀溪房间,谁知道搬进去的第一晚,他还真听见了周汀溪所说的怪声。
第66章 假玄武的真新“娘” 刚开始是敲门……
刚开始是敲门声, 后来门外好像有人喘气,紧接着是咳嗽声,断断续续的, 很苍老,听上去声音主人怎么也得有个七老八十。当时江牧野正是贪玩淘气、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听见声音唰一下拉开门,门外动静瞬间没了, 可关上门没一会儿,敲门、喘气、咳嗽声又陆陆续续出现。
周汀溪怕的不行,哭唧唧想去找大人, 江牧野不愿意,非说俩人已经是男子汉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周汀溪竟然就这么被说服了, 于是俩人守在门边, 听见声音就开门,没看见东西再关门,就这么折腾了好半天。
不知道是被他们的气势所震慑,还是哪怕是精怪也有体力耗尽的时候, 折腾到后半夜, 怪声再也不出现了。怪声没了, 江牧野虽说不尽兴却也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睡了。
没成想第二天周汀溪就发起高烧,老中医把了脉, 说是风寒入体——因为周汀溪病了, 江牧野后来才替他上的高台。
现在想想,江牧野怀疑周汀溪那场病,多半是因为他俩一会儿开门一会儿关门着了凉, 少半是周汀溪本身连惊带怕、抵抗力不好,两者相加才中了招。现在俩人都成年了,肯定不至于大半夜开个门就着凉发烧,但成年人本身也没小孩儿爱折腾,守大半晚门什么的江牧野毫无兴趣。
“要不这样吧,我过去问问李琀。”江牧野提议,“他见多识广,难说知道怎么回事儿。”
“李琀李琀,你满脑子都是李琀。”周汀溪不太愿意,但也没其他办法,只能不情不愿点头,只是在江牧野离开房间前,他又把人拽住,“那个李琀,你到底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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