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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周汀溪,江牧野一拍脑袋:“遭了,差点儿把周汀溪忘了。”
他和李琀这边倒是解密了,但周汀溪那边,估计还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听敲门呢。
事实和江牧野想的差不多,他跟李琀走到周汀溪门前,敲了好半天门,又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才等到周汀溪裹着被子颤颤巍巍拉开门,不过周汀溪倒也算机智,江牧野一离开他就开了灯,有了光源,蝙蝠数量锐减,他这会儿虽然抖,主要还是来自心理上的恐惧,并不是真被蝙蝠集体冲开了门。
听完江牧野关于蝙蝠和刺猬的解释,周汀溪呆愣了好半天。回过神后,他扔掉被子就想往前院冲:“气死我了!能往门板上涂血,还能往后院放盘子撒盐,除了管家和那几个阿姨还能有谁?我非找他们算账不可!”
“也不一定。”江牧野拽住周汀溪,“他们都是外公用了几十年的老人,基本都快处成亲人了,有什么理由干这事儿?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了,翻新的门板是外头买的?就算碟子和盐是那几个人干的,门板上的鳝鱼血又怎么解释?”
听完江牧野的分析,周汀溪也觉得有道理,当年他被吓病了,管家和阿姨们跟外公一样着急,忙前忙后的完全看不出异样,这次他过来,他们看起来也是十分高兴。再说他和他们又没有利益瓜葛,他们有什么必要大费周章,就专门为了吓唬他?
翻来覆去想了一会儿,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江牧野提议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去探探口风。
第二天早上,三人带着花丛里的碟子去了前院。看见碟子,管家和阿姨们都挺诧异,表示家里的餐具从来都是成套的,并没见过这么个孤零零的碟子,何况这碟子看起来粗糙滥制,就算要买单件的也不会买它。
听江牧野问起门板的来源,管家解释门板确实是外面买的,但这个“外”倒也不远,实际上,江牧野外公的对门邻居柴大爷家就是做的木材生意,这些翻修用的门板,全是柴家热心赞助的。
“赞助?没花钱?”江牧野惊讶。
“没花钱,就只把旧门板给他们了。”管家想了想,道,“说起来,老宅子的旧门板之前还是在柴家买的,他们说什么以旧换新,这次就不收钱了,崔佬怕柴家吃亏,还给送了好些个花瓶古董过去,要我说啊,用这些门板换了那么些古董,这柴家不只不吃亏,还有的赚呢。”
柴家吃亏是不可能吃亏的,至于这赚么,除了管家说得古董外,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图谋,只是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江牧野和李琀对视一眼,转头又朝周汀溪示意,周汀溪心领神会,跟着俩人直冲对门柴家。
说是对门,实际上俩家的大门还是隔着几百米,毕竟都是高墙大院的,真正对上了不太合适。到了柴家大门口,听说是崔佬外孙有事儿想找柴大爷,柴家管家挺为难,表示因为山里壁画石台的事儿,柴老先生一早就进山了,山上信号不好,打电话不一定能联系上。
信号不好倒没什么,刚好江牧野他们今天也计划进山,正好当面谈。
三个人回家匆匆忙忙吃完早餐,就坐着车往山脚赶,到了山脚,周汀溪示意司机先回去,自己带着江牧野和李琀开始爬山。
这次没带什么登山工具,但江牧野毕竟是连秘境都进过的人,爬个野山不在话下,何况这山也不是标准意义上的野山,本来就有人踩出来的坑洼小路,后来要砍树重新搭建祭祀台,小路又被拓宽不少,车虽然上不去,但两三个人并肩走倒也轻松。
沿着小路走了十几分钟,江牧野感觉植物渐渐开始茂密起来,而且植物种类也开始发生变化,这倒是也挺好理解的,随着海拔升高,更有优势的物种会取代原有物种,就比如说之前山脚下常见的是阔叶乔木,而走着走着,路边的植物叶子渐渐小了,藤蔓变多,藤蔓间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花儿。
越往山上走,花儿越多,颜色也从最初的白色、黄色这种淡色系过渡到了粉色和橙色。
海拔越高花越艳丽?这情况江牧野倒是没听说过。他不是植物专业的,只能用常识试着分析。可能是这山上有什么微量元素,能促进花青素合成,海拔高的地方微量元素更多,花吸收了更多的微量元素合成了更多的花青素,颜色也就更艳丽了。
按这么个理论,再走一走,花儿估计就要往大红色系过渡了。
事实跟江牧野的猜测基本吻合,他们又走了二三十分钟后,粉色和橙色的花朵基本被红色花朵所取代,藤蔓间大片大片的红色,打眼望过去还挺喜庆的。
江牧野:“这地方就是太偏了,不然挺适合办露天婚礼。连场地都不用布置,现成的大红色花带。”
“何止不用布置啊,连婚礼台子都有呢。”周汀溪远远指着花带间的某处,朝江牧野示意,“那儿,看见了吗?就花开的最茂盛的地方。那儿就是我说的壁画石台。”
第68章 假玄武的真新“娘” 顺着周汀溪指……
顺着周汀溪指的方向, 江牧野只看见了铺天盖地的红色。走得足够近后,江牧野才在满藤红色花朵之下,看见了古老的石台。
说是蔓藤红色花朵之下, 其实也不精准,那些藤蔓和花朵确实在台子上空, 但距离台子还是有挺高一截空间,江牧野抬头粗了算了算, 最少能有个三五米——只不过因为刚刚的站位关系,他才以为这些花朵藤蔓和台子紧紧挨着。
台子的确跟周汀溪视频里描述的差不多,古朴的石质基座, 高度在两米左右,四周都雕刻着繁复花纹,仔细分辨的话, 能看出是一幅幅的壁画, 可惜风吹日晒的,又长满了苔藓,壁画本身用没用颜料看不出来,只能隐约看见些阴阳浮雕的轮廓, 不太具有观赏价值。
不过瞧着浮雕的线条走势, 确实不是现代机械产物, 但要说多精美?江牧野盯着壁画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深感不只是不精美,这线条走势甚至不太顺滑, 怎么看也不像出自大家之手, 要说是哪个学徒用来练手的还差不多。
但是一个学徒,跑来深山老林里搞了个台子,雕刻壁画练手?这是不是有点儿大手笔了?别的不说, 就单看这台子,这么巨大一块整石又凿平又塑形、甚至还可能搬运,单靠一个人就搞不定。
可是台子四周的壁画又确实只出自一人之手。
江牧野之前为了拍古画,专门找人学过段时间,知道笔触线条特别是线条的停顿转折方式每个人都不一样,哪怕是跟着同一个老师学习或者照着同一个人临摹,也搞不出一模一样的来,而这些壁画笔触所有转折方式都一样,绝对不可能是几个人分工完成的。
除此之外,这石雕壁画的线条本身,也挺让江牧野疑惑的。
石雕石雕,顾名思义,是要在石头上雕刻。雕刻就要用雕刻工具,不管现代也好古代也罢,手工雕刻的工具大差不差,都是锤子+凿子,凿子底部紧贴石体,雕刻者挥动锤子敲击凿子上部,将力量通过凿子传递到石材上。
这种作业方式本身就决定了哪怕嵌入时凿子的角度比较大,真正精细雕刻时,凿子也要尽可能放平,以便侧着发力——毕竟这是石雕,需要雕刻出优美的线条形状,又不是钉钉子,只要把钉子插进去就算完事儿。
但看这个壁画石雕的线条,明显雕刻时角度特别的大,甚至大到几乎呈现九十度垂直,就好像不是用锤子凿子加工而成,而是有人拿了根什么东西直接画上去的,只不过因为力道太大,把石头本身也画出了痕迹。
真有人的力气能这么大,大到力透石背吗?并且还足够无聊,无聊到搞了这么大个石台来练手?江牧野不解。
不过,有一点江牧野是可以肯定的。
这石头台子和四周的石刻壁画绝对没有旅游开发价值。
“你别想开酒店搞旅游了。”江牧野从壁画上收回目光,对周汀溪道,“你还是赶紧找找柴老头人在哪儿,把门板的事儿解决了吧。”
“真没有旅游开发价值吗?”周汀溪不死心,“你看这石头,你看着青苔,这绝对是个古物件儿吧?还有这壁画,这刻的可是民俗呢。”
“这年头谁家还没点儿古物件儿?特别是这种偏僻的地方,你要不信去下面村子里问问,保不准谁家压泡菜的石头、猪圈里的食槽就有典故。”江牧野又看了两眼壁画,“还有这壁画,虽然是民俗吧,但这画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又不精美,又没什么趣味,看都看不懂,除了考古专家,谁会想来看它?”
虽然不甘心,但周汀溪也不得不承认江牧野说的在理:“也是,算了,没价值就没价值吧,反正赚钱方式那么多,我也不差这一星半点儿。”
壁画石台的问题解决了,他们此行进山之旅,也就只剩下找老柴头这一个目的。
可是刚刚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老柴头的身影,这会儿都到了石台了,也依旧没看着人。柴家管家说老柴头为了石台的事儿一早就进山了,理论上来说,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江牧野和周汀溪又分头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会不会那个管家在骗我们?姓柴的根本就没进山,只是不想见我们?”江牧野想到一种可能。
“那他们家可太狗了。”周汀溪瞬间被说服了,他咬牙切齿,怒目圆睁,“气死我了,走,咱现在就杀回去找他。”
边说,周汀溪边气哼哼踹了脚石台。紧接着他惨叫一声,豪迈气势全无:“牧、牧野!救命!”
江牧野上次听见周汀溪这个动静,还是俩人在动物园参观蛇类馆的时候,当时惨叫完,周汀溪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该不会这会儿周汀溪又看见蛇了吧?江牧野诧异回头,发现周汀溪还好端端站在石台边上,并没冲出去,而且无论前后还是左右,都没有蛇的踪迹。
“这又没蛇,你惨叫什么?”江牧野问。
“比、比蛇还可怕。”周汀溪声音抖得厉害,但依旧简明扼要讲出现状,“我脚底下...好像踩着什么东西了,不是活物,但...会动。”
“会动你怎么确定不是活物?”江牧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你是说你把什么东西踩动了?!”
这荒山野岭的,要说有什么东西能踩动,江牧野第一反应是捕兽夹。不过周汀溪要真踩上捕兽夹,这会儿就不是吓得站着发抖,而是疼得满地打滚了。
除了捕兽夹,这荒山野岭的,还能有什么可以踩动?电光火石之间,江牧野记起曾经看的抗战片,那个年代出于干掉侵略者的光荣目的,有可能会冒险往地里埋地雷。
这要真是踩到地雷,问题就大了,哪怕曾经进过秘境,江牧野也不由得背后一凉。但随即,江牧野又否决了这个可能,当时看完电影,他好奇心起特意查过踩了地雷如何自救,得出的结论是根本没得救。
步兵雷触发压力就只有十几公斤,成年人稍微踩一下地雷就能被唤醒,根本不会出现咔嗒一声,真正的情况是人在毫无防备情况下脚刚碰上去地雷就爆炸,完全没有什么停顿、站立不动的缓冲机会。
何况堰州地处偏僻,当年也不是什么战区役区,山头上不至于埋着地雷。不是捕兽夹也不是地雷,周汀溪踩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江牧野皱着眉头,在周汀溪脚边蹲下。
李琀原本正盯着壁画出神,听见周汀溪的喊声也没什么反应,这会儿余光扫到江牧野蹲下,他才偏头看过来:“怎么了?”
江牧野大致解释情况,又顺嘴提了两句自己的猜测:“不是地雷或者捕兽夹,我猜不到是什么,也不知道从侧面刨开土能不能看出点儿门道。”
“你先别动,我看看。”李琀走过来,蹲到江牧野旁边。他试探着按了按周汀溪脚边的地面,又轻轻敲击两下,想了想,最终把目光落在旁边的石台上。
“你是说你刚刚先踢了石台,才踩到这个东西的?”李琀问周汀溪。
周汀溪颤巍巍点头:“没、没错。”
李琀:“踢的哪儿?”
周汀溪维持下半身不动的姿势,小心翼翼举起手,大概指了个区域。李琀比照着他指的位置又按按敲敲一小会儿,皱起眉心:“这里有个机关,你刚刚踢中,把机关打开了。”
“机、机关?”周汀溪傻眼。
“机关?这石台上竟然还有机关?”江牧野也十分诧异。要说这是个什么墓、什么府的,防盗防偷搞个机关江牧野还能理解,但这么一个荒芜破败的石台,要什么没什么,又是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设计机关干什么?
设计机关干什么,李琀也没法回答,只是表示这种机关通常连着暗道,他不是专业人士,不知道怎么破解,但可以肯定的是,周汀溪的脚只要一抬起来,机关就会彻底开启。
“机、机关彻底开启会怎、怎么样?”周汀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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