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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咱俩刚才掉下去的惨状简直一模一样。”盯着那副壁画,江牧野叹了口气。
不过故事到这并没完,那个长了四肢和尾巴的大椭圆明显比江牧野和李琀能干,掉下去之后,它不知道怎么又爬上来了。主角竖线表示这不能忍,于是在石头陷阱上又凿出块石台,一堆普通竖线不知道对石台做了什么or装饰了什么,石台四周冒出来很多曲线以及类似花朵的东西,后来主角竖线上了台子最顶端,最后一幅壁画里,之前那个椭圆形的妖怪爬上了石台,四肢并用,把主角竖线背了下来。
石室里的壁画到这就结束了,江牧野有点儿意犹未尽,也不知道被背下来后,主角竖线是怎么干掉妖怪的?不过不管怎么干掉的,都不可能是被妖怪反杀了,毕竟这么多幅极具歌颂气息的壁画就雕刻在这儿呢,要是主角被干掉了,还有什么歌颂的必要?
“之后的内容应该在甬道里。”李琀微抬下巴,朝着石壁上的洞口示意。
平心而论,江牧野对之后的进展真挺有兴趣,但洞口里黑漆漆的,他们身上除了手机什么照明工具都没有,更没有什么自保的武器,就这么冒冒失失往洞口里钻不明智。
李琀估计也是这么想的,示意完,他并没提进洞看看,反而就地坐下了。
江牧野挨着他坐下,思来想去,总觉得壁画上的情形有点儿眼熟。又起身盯着壁画看了一会儿,江牧野突然顿悟:“哎?这不就是执明会的流程吗?”
李琀没吭声,只是默默打了个哈欠。
“你别睡啊,快跟我一起分析分析。”江牧野踱回李琀身边,排排坐好,“你看啊,都有个高高的台子,台子四周都有阻碍,台子最上面都有个人,而且还都是被另一个人、不,也可能不是人,反正都是被另一个生物背下去,可惜这壁画太简易了,也看不出来主角穿没穿嫁衣。”
“穿嫁衣了。”李琀懒洋洋接话。
“哎?你怎么看出来的?”江牧野惊奇,“明明都是一模一样的粗竖线啊。”
“不是从石室壁画看出来的。”李琀抬眸,看了眼闭合的石板,“我之前看了石台四周的壁画,算是这里壁画的精简华丽版,讲的主要是这个仪式。”
说是精简华丽版,其实也没华丽到哪里去,只不过主角粗线穿了衣服,头上带着头饰,耳朵的位置还各吊着根线——李琀听江牧野讲解过执明会的情形,瞬间认出那两根线代表耳环。
“要这么说的话,执明会就是从这个除妖事件演化来的?”江牧野原本就很好奇后续进展,现在知道这事儿和执明会有关,他又亲身参加过执明会,好奇心越发澎湃。
看他跃跃欲试的模样,李琀想了想,从脖颈间摘下个小东西,递过去:“你要实在想看,就戴上它去看看,这洞里应该没什么怪物,孤魂野鬼不好说,但它能镇阴避邪,就算真遇上了孤魂野鬼也没事儿。”
江牧野低头,看见李琀手里拿的是颗棺材钉。
之前在幻境遇见化蛇,李琀一把扯下这颗东西扔给他,后来安音说这东西很珍贵,是从凶墓棺材上撬下来的,能镇阴避邪、驱鬼驱怪,是李琀的护身符。再后来江牧野把东西还给了李琀,还嘱咐他以后别乱借人,自己好好戴着。
“这是你的护身符。”江牧野没接。
“现在让它代替我护护你。”李琀硬把护身符塞进江牧野手心,懒洋洋又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睡会儿,你想看就去看,不想看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吵人。”
说完,李琀抱着膝盖闭上眼睛,几乎是同时,呼吸声便绵长起来。
对于李琀的秒睡能力,江牧野向来服气,只是这会儿石室里就两个人,李琀睡着了,他想聊天都没人聊,这个破石室又没有信号,手机也玩不了,坐着发呆什么的实在不是江牧野的风格,忍耐又忍耐,忍耐了十几分钟,江牧野实在忍不住了。
李琀说那洞里没妖怪,那就肯定没妖怪,至于孤魂野鬼,有李琀的护身符在也不用怕,要不,就去看一眼?江牧野看看洞口,又看看熟睡的李琀,纠结片刻,起身朝洞口走。
事实和李琀的推测一致,后续壁画果然刻在了甬道里,刚钻进甬道,江牧野就看见了长四肢的椭圆和主角竖线,按照上一幅壁画来说,这应该是主角被怪物背下祭台后的情形,只是江牧野预计中的除妖大战没有出现,看壁画里的意思,主角和这个怪物好像谈起了恋爱?
到底是不是谈恋爱江牧野其实也叫不准,但长四肢的椭圆和主角竖线一会儿出现在山巅,一会儿出现在海边,一会儿看花,一会儿看星星的,在江牧野的认知里,能把这些事儿一起做了又不嫌腻歪的,基本也就是恋爱中的小情侣了。
谈了整整四幅壁画的恋爱,长四肢的椭圆和主角竖线最终回到了这个石室,主角竖线做了点儿什么,长四肢的椭圆形态跟着发生改变,改变方式还挺特殊,有种四肢和椭圆分裂的意思。
这该不会是电视剧里常演的妖怪化成人形了吧?江牧野赶紧往下看,然而下一幅画里,四肢和椭圆虽然分离了,却没化成人形——人在壁画里是底下分叉的竖线,这个椭圆分裂出来的东西除了分叉出双腿,还长了条尾巴。
走势有点儿清奇了,江牧野震惊之余,继续往下,没想到下一副壁画的走势更清奇,面对长四肢椭圆分裂出来的带尾巴竖线,主角竖线又是一番操作,最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长方形箱子,把带尾巴竖线装进了箱子。
“先谈恋爱再装箱,这是什么奇妙剧情?”江牧野有心跟李琀叭叭几句,可惜李琀睡前交代过不要吵他,何况看李琀在石室睡得正香,江牧野也不忍心把人叫起来。
自己消化了会儿壁画剧情,江牧野打算继续往下看,却发现下一副并不是壁画形式,而是字——和浮雕壁画一样,这写字也是刻在石体上的,不过和壁画简易抽象的风格不同,这些字写得意外好,江牧野看了几眼,隐约觉得这字体挺眼熟的。
字的内容好像也有点儿眼熟?可惜是繁体字,江牧野古文本身就是弱项,繁体字更是弱项中的弱项,看着满壁用繁体字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古文,江牧野无比思念周汀溪。
不过再思念也没用,周汀溪又不可能凭空冒出来,江牧野只能自力更生,对着繁体字使劲儿瞧。瞧着瞧着,还真被他瞧出点儿什么——倒不是瞧着瞧着就无师自通会了繁体字和古文,江牧野只是越看越觉得,这满面墙的刻字,和他外公家什么什么阁墙面上挂着的墨宝怎么那么像呢?
江牧野小时候对字啊画啊都没兴趣,当时就是闲着没事儿,到处逛,逛到了那个什么阁里,看见一张密密麻麻的字他扭头正要走,不想跟迎头走进来的管家撞了个正着。
管家看见他还挺惊慌,问他看没看那副字,江牧野摇头,管家长松口气,连忙把字取下来,当时管家还说没看就好没看就好,崔老先生交代过不要让少爷们看见这些,他这几天忙忙活活把大部分收了,就剩下这么张漏网之鱼。
江牧野原本是没兴趣,但管家说不让看,他兴趣瞬间就来了。软磨硬泡管家好半天没问出文字内容,江牧野又打上外公主意。外公被他磨得没办法,大概给他讲了讲,说是那副字的主题思想就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那会儿才八九岁,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儿继续磨外公,终于磨来了更详细的解释。
第71章 假玄武的真新“娘” 外公说,那幅……
外公说, 那幅字讲的是一个得道高人杀怪除妖的事儿,因为妖怪道行太高,得道高人一击不成, 只能另想办法,先隐姓埋名拉近和妖怪的关系, 再带着妖怪住进早早修建好的陷阱,等到妖怪完全信任他以后, 得道高人在陷阱里放了特别的东西,让妖怪陷入沉睡。
江牧野当时问过外公那特别的东西什么样,外公只是笑呵呵摇头, 表示得道高人没写,他也不知道。故事的结局是妖怪在沉睡中被肢解,褪掉外壳曝晒于荒原, 尸体钉进石棺, 哪怕死了也要永生永世受尽折磨。
在熟睡中被肢解这情况,对普通小孩儿来说挺吓人的,但江牧野听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得是睡的多熟啊, 被肢解了都醒不过来?
面对江牧野的疑问, 外公笑眯眯解释, 说是高人用的那特别的东西厉害得很,无色无味无声无形,又极难获得, 不管多厉害的妖怪碰上它, 都会陷入无止境的噩梦里。
当时江牧野还小,只把这事儿当个故事听,听完也就过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江牧野突然察觉出不对劲,外公最开始说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样,后来又说什么无色无味无声无形,极难获得,不管多厉害的妖怪碰上它,都会陷入无止境的噩梦里——这两句话本身就是相悖的,如果真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样,怎么又会给出无色无味无声无形的描述来?
可惜这会儿联系不上外公,江牧野没办法当即询问,只能根据回忆中的内容,对照着满壁刻字一点点认,有了大概框架,这些繁复的文字认起来就简单多了,江牧野先找到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几个字,又顺藤摸瓜,看见了什么执明,什么祭祀,还有曝晒和棺材。
棺材后面还写了几个字,江牧野努力辨认,感觉应该是“葬在此处”。
葬在此处?那个被干掉的妖怪的棺材就葬在此处?这事儿有点儿出乎江牧野意料。虽说是死了不知道几辈子的妖怪,但毕竟是妖怪,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散布什么病毒的?江牧野迟疑几秒钟,决定还是返回石室叫醒李琀,听听专业人士怎么说。
江牧野返回石室的时候,李琀还环着腿在睡。江牧野轻轻喊了几声,李琀毫无反应。
“李琀?醒醒,有新发现。”江牧野俯身轻拍李琀肩膀,拍了三五下,李琀一动不动。
刚开始,江牧野只以为李琀睡得太沉,可又喊又拍肩膀都没能把人喊醒,这也过于沉了吧?江牧野隐约有点儿担忧,具体担忧什么他也说不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得赶紧把人弄醒。
可按着李琀肩膀摇晃好几下,又挑起李琀下巴拍脸颊、按人中,江牧野自认能做的都做了,眼见李琀依旧没反应,江牧野皱眉纠结片刻,瞄准李琀双唇,小心翼翼俯身——能做的都做了还没有用,他急得实在没办法,决定试试童话里那招。
还没等江牧野碰到李琀双唇,李琀突然轻轻皱了下眉心,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见这么个情形,李琀成功愣住:“你?”
陡然对上李琀水汪汪、红彤彤的眼睛,江牧野也有点儿发愣。
发愣之余,江牧野心虚解释:“我没偷偷吵你。”
“...你是没偷偷吵,你这是偷偷亲。”李琀小声吐槽完,也彻底回神。看看江牧野近在咫尺的脸庞,又低头看看俩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姿势,李琀耳根刷一下红了,似乎想伸手推开江牧野,只是手上没用什么劲儿。
本来就是挺暧昧的姿势,又感受到李琀这种动作,江牧野有点儿心猿意马,哑着嗓子下意识嘀咕:“请问,你这是...欲拒还迎吗?”
“...去你的欲拒还迎。”李琀又推了一下,依旧软绵绵的仿佛没使劲儿。
就这么软绵绵推了几下后,江牧野和李琀同时get到不对劲儿。皱着眉头看了眼手,李琀试图起身,刚站起来一半就有栽倒的意思。
江牧野赶紧把人扶稳:“你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可能没彻底睡醒。”话虽然这么说,但李琀声音一改往常的懒洋洋,带出点儿冰冷。
类似的情况,一般都发生在工作中,江牧野原本以为李琀是遇上工作带上工作面具,后来渐渐反应过来,李琀这是遇到正事时神经略微绷紧的自然反应,之前曦和庄有人失踪,后来进了秘境后的整队,这些时候都有事情发生,李琀便下意识的放冷声音。
所以现在,李琀虽然说的不严重,实际上应该也发生了什么,至少发生了有人失踪或者面对威胁差不多的情况。
“少忽悠我,到底怎么回事?”江牧野直视李琀双眼,因为贴的足够近,哪怕只是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江牧野依旧看清了李琀眼底血丝,红彤彤的,如蛛网般连成一片,没接连做十个八个噩梦,应该睡不出这么双红彤彤的眼睛。
江牧野有点儿心疼,但该说的话不能不说:“之前在秘境,你说你是防着其他人不愿意说实话,我可以理解,现在这里就只有我和你,你还是不想说实话吗?”
李琀微微一愣,片刻后,他偏开头没吭声。
“你果然在瞒我。”江牧野叹了口气,什么心猿意马欲拒还迎的心思瞬间都退下去。如果是别人这么两次三番藏着掖着,江牧野大少爷脾气上来,很可能扭头就走,但眼前这人是李琀,江牧野做不到扭头就走,只能在叹气之后选择忍气但不吞声:“你就多信任信任我,跟我坦诚相见不行吗?”
李琀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跟着叹口气:“我不是有心瞒你,我只是...”
“你只是习惯了。”江牧野扶着李琀胳膊,引着他坐回地面,确认李琀坐稳了,江牧野才松开手,半蹲在李琀面前,“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养成这种习惯,但你遇见了我,我哪怕被你嫌弃、被你丢开甩开也要黏上去,你在秘境里护着我,在秘境外收留我,不远万里陪我来了堰州,现在连护身符都借给我了,咱俩之间肯定不是一点儿感情没有,所以,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咱俩之间的感情,你可以尝试着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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