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琀:“运气好的话掉进暗道,运气不好什么箭阵、火烧都有可能。”
周汀溪听完,意外还挺平静,平静到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凭江牧野对周汀溪的了解,他并没有这种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这会儿之所以能这么平静,基本可以肯定是吓傻了。
“其实也没事儿,你只要站着不动,机关就不会彻底开启。”江牧野叹口气,仰头安抚,“而且你不是说考古所派人来了吗?咱们不懂这些,考古所的人肯定懂啊,你只要坚持到考古所的人到了,这事儿就能解决了。”
“...好、好像也对哦。”周汀溪眨巴眨巴眼睛,缓缓回过神,长呼出口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刚刚还以为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话音没落,头顶纵横交错的藤蔓间突然闪出抹黄色,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抹黄色就垂吊下来,细长而光滑,前端还长这个类似倒三角形的脑袋——是条蛇。
“别动!”江牧野暗叫不好,只来得及喊出这两声,就眼睁睁看着周汀溪尖叫着抬腿想跑。
抬起腿后,周汀溪自己也反应过来,哪怕吓得脸色煞白,他也坚定而迅速把脚踩了回去,可惜还是晚了,在他抬腿的同时,地下忽然传来轰隆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带动了铁链,铁链又引发下一重机关,紧接着,周汀溪正前方的地面陡然裂开条缝。
江牧野和李琀刚好蹲在周汀溪面前,俩人来不及反应,一起掉进缝里。
第69章 假玄武的真新“娘” “牧野?!!……
“牧野?!!江牧野!!李琀?”眼睁睁看着缝隙裂开, 又急速合拢,周汀溪彻底傻眼,“江牧野!李琀!你们、你们人呢??!这...这怎么会这样啊?!”
江牧野和李琀也有点儿傻眼。
他俩刚刚都蹲着, 一点儿防备也没有,就这么掉下来了。但好在落差不算太大, 也就一层楼高,又有不少枯叶落花和蓬松的泥土跟着他们一起掉下来, 冲当了缓冲,即使来不及采取保护措施,俩人也没受伤, 只是...摸出手机,仰头照向刚刚裂开又闭合的地方,江牧野很是震惊:“居然有块石板?”
他俩先前蹲的位置, 根据方位判断应该就是这石板上面, 只不过石板上覆着土,又落着不少枯枝和花瓣,他们并没感觉出有问题,周汀溪被蛇吓得抬起脚, 机关彻底启动, 这石板被锁链带着轰隆隆的往两边退, 就好像平摊在地面的推拉门,往两边一开,俩人就从中间缝隙里华丽丽掉下来了。
现在石板又被锁链牵引着回了原处, 俩人掉下来容易, 想原路回到地面就难了。先不说石板还能不能打开,就算能打开,单看这石板的移动速度, 俩人稍微慢一点儿就能被夹成肉饼。
原路返回没戏,那从别的方向出去呢?江牧野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掉进来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个石头洞,除了上面的石板外,四周也都是石壁,就连地面都是石质的,只在侧壁上有个一人宽的洞口,洞口里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是个石室,巨石整体掏空做出来的。”李琀也按亮手机电筒,扫视四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连上面的石质祭台都是这块巨石的一部分。”
“啊?巨石整体掏空?这么大手笔吗?”江牧野愣了一瞬,连忙仔细查看石壁。
刚刚查看祭台的时候,一方面顾忌着是文物不好上手,另一方面又嫌弃有青苔脏兮兮的,江牧野并没有仔细研究,更没注意祭台的石头到底是什么石。这会儿都掉进洞里了,文物不文物、脏不脏的也不重要了。捡了片枯叶,江牧野准备擦拭苔藓,却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做过什么特殊处理,这洞里虽然阴冷潮湿,却一点儿苔藓没有,而且和外面的石祭台类似,这石壁上也有浮雕,盯着石壁浮雕看几眼,他又上手敲了敲。
在江牧野不算丰富的石材认知里,常见石材也就花岗岩、石灰岩、砂岩、页岩和玄武岩。
玄武岩又叫火山石,是火山喷发形成的,石材本身全是孔洞,这石头上一点儿孔洞没有,明显不是玄武岩,又也没什么特别的纹理层次,和石灰岩不太像。砂岩和页岩也能排除,砂岩是砂砾的胶合体,肉眼可见砂砾形状,这石头材质紧实,并没什么砂砾感,反而有点儿肉眼可见的矿物颗粒,而页岩顾名思义,能很轻松被分成一页页的薄片,要真是页岩,还没等石洞凿出来呢,就得先裂开了。
排除掉了四种,只剩下了花岗岩,并且肉眼可见的矿物颗粒又是花岗石的特征,但如果这洞真是花岗岩凿出来的?那也说不通啊。江牧野不解地皱起眉心,扭头看向李琀:“我分析这应是花岗岩。”
“除了对树木有研究,你对石材也有涉猎呢?”李琀有点惊奇,“江大少还真是一次次刷新我对富二代的认知。”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江牧野得意得挑起眉梢,挑了两秒,他记起正事,“言归正传啊,这花岗岩硬度可挺高的,能比它还硬的也就是什么黄玉、刚玉、金刚石了,黄玉就是...”
话还没说完,江牧野突然听见不知道哪里传来声响,咚咚咚的,好像有人在砸什么,他赶紧看向李琀。李琀对着江牧野做了个噤声手势,听了几秒,示意江牧野朝上看。
江牧野抬起头,发现之前他们掉落下来的石板区域在簌簌落灰,跟灰尘一起飘落下来的,还有周汀溪的呼喊声。
“啊,对了,周汀溪还在上面呢。”估计是掉落下来这事儿太震惊,江牧野听见周汀溪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俩是掉下来了,但周汀溪还在外头。看起来是周汀溪震惊过后也发现了石板,喊人未果,改成硬砸。
“丁丁?周汀溪?周汀溪!别砸了,掉我满头灰。”江牧野仰着脖子喊,“我们没事儿,下面是个石洞,安全。”
“谢天谢地!没事儿就好。”周汀溪的声音大了不少,带着嗡嗡的回响,估计整个人都贴在了石板上,“我试了好几次,这机关也没再打开。现在怎么办啊?怎么才能把你们救出来啊?”
怎么能出去江牧野不清楚,只能用目光询问李琀。李琀皱着眉心,轻轻摇头。
“不知道。”江牧野想了想,“要不这样,你赶紧下山联系考古所,让他们的人快点儿过来。”
“对对对,他们来了就能打开机关,你们就能出来了。”周汀溪连连应声,“牧野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人,就算绑我也把人绑过来。”
这声之后,江牧野没再听见周汀溪说话,反而听见了急促的跑步声,咚咚咚的,带着整个石室都有回响,几声过后,四周再次恢复平静,江牧野暗道这是周汀溪跑远了。
估计因为石室是由整块巨石凿出来的,所以有点儿什么响动除了空气传播外,还在石头内部进行传播,他们又刚好是在石头的最内部,就好像四周摆了无数音响,一点儿声音就能被瞬间放大,何况周汀溪着急,跑起来应该也不只是一点儿声音。
不过就江牧野看来,被困石室这事儿也不是特别紧迫。
一来,他们掉下来到现在都没什么不良反应,证明这里的空气还算正常,不存在什么有毒有害或者二氧化碳过高要窒息的情况;
二来,这个石室由一整颗石头凿出来的,就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道,就算真有什么妖魔鬼怪,想进来也只能通过那个通道,他和李琀好歹两个人,只要站通道门口守株待兔,那绝对就应了那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对,二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只是食物和水源。不过这也不是十分严峻,他们本来就吃过早饭才进的山,这会儿肚子还饱着,何况周汀溪之前也说过,考古所来人也就这两天的事儿,就算两天不吃不喝,对江牧野来说也不是太大问题,但李琀...
“你饿吗?”江牧野碰碰李琀胳膊。
李琀微微一愣:“怎么这么问?”
江牧野:“我不想着你挑食又容易低血糖么,咱们在这洞里万一被困个两三天,你不会有事儿吧?”
“不会。”李琀勾了下嘴角,“最近吃的挺饱的。”
李琀的笑容很轻,在手机电筒微弱光晕下越发不鲜明,但莫名的,江牧野心脏不争气颤了颤,下意识里就觉得,这么个昏暗的环境+密闭的空间,仿佛挺适合做点儿什么?
但好在理智不该掉线的时候,江牧野绝对不会让它掉线。
深吸口气压制住做点儿什么的冲动,江牧野试图找话题转移注意力:“那个,刚说到花岗岩,这花岗岩硬度可挺高的,能比它还硬的也就是什么黄玉、刚玉、金刚石了,黄玉就是托帕石,做首饰用的,陨石有个项圈上就镶的托帕石。”
“你家狗的待遇还挺好。”李琀随口道。
“爱ta就要给ta花钱嘛。”江牧野嘿嘿笑了两声,又继续解释,“刚玉就是红宝石和蓝宝石,金刚石是钻石,全都是宝石级别,现在虽然能合成了,但这石洞明显有年代,当年应该没法人工合成这些宝石,天然的宝石就那么一点儿,基本掌握在达官显贵甚至皇家手里,没有这些宝石,这洞、特别是这石壁上的浮雕,是靠什么凿出来的呢?”
李琀没出声,目光落在石壁上。
“退一步讲,就算淘来了能雕刻花岗岩的宝石,要凿出这么大个密闭石室,雕刻满墙浮雕,还安装好机关,这得是个多大的工程?得多少人力物力?得花费多少时间?这么大个工程,怎么可能一点儿记载没有?”说着说着,江牧野意识到什么,“哎?你说,开凿这个石室的家伙,有没有可能就不是个人?”
毕竟经历的多了,江牧野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如果不是人的话,凿个洞搞个壁画浮雕的,应该就没那么难了。
“是人。”李琀说得笃定。
“为什么啊?”江牧野眨巴眨巴眼睛,满脸疑惑。
“过来看这个。”李琀对着江牧野招了招手,等江牧野凑过来,他举高手机,示意江牧野认真看石壁上的浮雕。见江牧野看了好一会儿,依旧满脸疑惑,李琀指着浮雕壁画轻声解释:“这种一根竖向粗线,下面分叉,上面一个小圈+几根短线的代表人,下面的分叉是腿,上面的小圈是头,小圈上的短线代表头发。”
对照着李琀的讲解,江牧野又认认真真盯了壁画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这么个形状和人挂上钩,该说不说,李琀的画本身就算抽象了,但好在传神,这壁画上的可是要形没形、要神没神,哪怕这会儿挂上了钩,江牧野依旧不解:“人腿倒是刻出来了,胳膊哪儿去了?”
“这呢。”李琀指着小圆圈上的两根小短线,“胳膊抱着头。”
江牧野眯着眼睛左瞧右瞧,的确这两根短线比其他的稍微长了一丢丢,短线末端基本连着竖着的粗线,如果说这么个形状是有人抱头在走路的话?江牧野目光微偏,看向这跟竖线的旁边,它旁边依旧是根类似的竖线,再旁边也是。
一根根竖线数下去,江牧野有些诧异:“这么多人?这么多人都在抱着头赶路?”
“不对。”话音刚落下,江牧野又改口,“这不是赶路,更像是跑,这么多人都抱着头跑路?等等,这不就是抱头鼠窜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能吓得这么多人抱头鼠窜?”
第70章 假玄武的真新“娘” 李琀示意他接……
李琀示意他接着往下看。
有了竖线是人的认知后, 江牧野倒是勉勉强强能看出门道了,一根细竖线+一个大圆的应该是树,证据是这玩意儿比人高不少, 底下没分叉,至于树下面的弧线很可能是山体?其中一条弧线山体上还有个椭圆。
江牧野原本以为那个椭圆是石头之类的, 但下一幅壁画打消了他这个猜测,在下一幅壁画中, 那个椭圆前后各伸出两条细线,最前面还多了个更小的椭圆。
江牧野:“石头总不可能分叉下崽儿,所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大椭圆是什么还不清楚, 但这是它的嘴。”李琀指了指那个多出来的小椭圆,又指下一幅壁画。再下一幅壁画里,小椭圆裂开条缝, 吞掉了半截抱头鼠窜的粗竖线。
虽说抽象, 但意思十分明显——有人被这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给吃了。
“这怎么还从民俗故事升级到恐怖故事了?”江牧野看看壁画,又看看李琀,有种竟然被这么个比简笔画还不如的壁画勾起好奇心、并且即将有所发现的玄幻感。
“民俗本身就常跟恐怖挂钩。”李琀说。
道理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江牧野带着好奇心继续往下看。把四周壁画磕磕绊绊看完, 江牧野大致梳理出事件梗概。
这事儿发生的具体年代暂时不详, 起因也不详, 概括来讲,就是山里突然有一天冒出个妖怪,人们因为妖怪的出现四处逃窜, 躲避不及就会被吃掉。后来, 主角出现了,说他是主角,因为他左手拿个啥, 右手也拿个啥,虽说本质还是竖线,但和抱头鼠窜竖线明显不一样,特别有气势,还指天画地的,江牧野猜测他应该是立誓要除妖。
至于除妖方式,就是找到块巨大的石头,把石头掏空做成陷阱——有猜错妖怪的前车之鉴在,江牧野原本也不太敢确定壁画上超大号的椭圆是石头,直到某幅壁画里,那个超大号椭圆裂开条缝隙,先前那个长了四肢和尾巴的大椭圆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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