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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话周汀溪之前也说过,说是找人查过李琀,他是十年前到丹阳的,在哪儿出生、上学完全查不到,这十年也一直没有正式工作,但有过不少拍卖会交易记录。当时周汀溪还说怕江牧野被李琀骗,但江牧野和李琀当时已经一起经历过不少事儿了,江牧野不觉得李琀会骗他,何况他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也没什么可被骗的。
周汀溪眼见说不过,只好放杀手锏,强调江牧野还有人。
听说有可能被图人,江牧野当时还挺高兴,现在听周汀溪又旧事重提,江牧野心下一动,顺手关上门:“嗳,你觉得李琀是不是图我人?”
周汀溪:“啊?”
江牧野:“你看啊,他收留我、遇上事儿护着我,这次还不远万里陪我来堰州,所以,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他其实看上我了?”
周汀溪:...
周汀溪气得磨牙:“他看没看上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脑子是一定、肯定、必定进水了。刚才还革命友谊,这会儿又看上看不上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砸门好不好?你能不能想点儿正事儿?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行不行?”
话音还没等落下,砸门声又响起来了,紧接着隐隐约约传来喘气哈气的声音,喘气哈气声中,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周汀溪吓得脸都白了。
江牧野:“什么鬼东西十多年了还没完没了?看来还真得先把正事儿办了。”
江牧野雄赳赳气昂昂拉开门,朝着走廊另一头走。走着走着,他突然有点儿担忧,李琀就是属瞌睡猫的,基本沾上床倒头就能睡,这会儿他跟周汀溪扯了好半天,李琀怕不是已经睡着了吧?
李琀要真睡着了怎么办?
江牧野想了几秒钟,觉得不就是敲门声、咳嗽声么,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况十几年前就经历过,当时都没出事儿,十几年后更没道理出事儿,更何况周汀溪昨晚也经历了,这会儿不还好端端的?
所以李琀要是真睡着了,他就劝说周汀溪蒙上被子再坚持一晚,正事儿不正事儿的,一切等第二天李琀睡饱再说。
好在李琀并没睡着,甚至不只是没睡着,江牧野刚走到走廊尽端,还没等敲门,就眼睁睁看着门刷一声开了。看见杵在门口的江牧野,李琀挑眉:“有事?”
江牧野:“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是大事儿别半夜敲门,老老实实跟周汀溪睡觉去。”李琀准备关门。
“等等、等等、等等。”江牧野赶紧按住门板,大概讲了事情经过。
听完江牧野的描述,李琀轻轻蹙起眉心想了片刻,侧身让出段距离。江牧野抓住机会熟练溜进房间,关门前,他隔着长长的走廊隐约听见声咳嗽——不是莫名物体发出来的,这声咳嗽来自周汀溪,倒不是江牧野耳力不凡,能凭借一声咳嗽就听出是谁,主要是除了咳嗽外,周汀溪还恨铁不成钢地发出一连串叹息。
不过江牧野无暇理会那串叹息,因为关上门后,他突然意识到李琀房间里也关了灯。
随着房门关闭,房间里彻底暗下来,紧接着,门外传来敲击声,先开始断断续续零零散散,紧接着密集起来,和周汀溪房间里听见的几乎一样。
“你这也有?”江牧野惊讶。
李琀嗯了一声,拉开房门,敲门声瞬间消失。
“这到底是什么啊?孤魂野鬼?执念?还是什么秘境生物?”之前和周汀溪在一起,江牧野不太好放开了猜,现在在李琀面前,他想象力瞬间天马行空,“又敲门又咳嗽、还喘气哈气的,这玩意难不成病了?要真是病了,这一病病十几年,也挺艰辛。”
李琀:“怎么?善心发作了?”
“那倒没有。”江牧野头摇得斩钉截铁,“就算是真病了,我跟这玩意儿也非亲非故的,没道理一来就被它盯,难不成它还指望我带它去体检吗?它又不是你,哪来儿这么好的待遇。”
李琀看江牧野一眼。
平心而论,江牧野觉得李琀这眼并没带太多感情色彩,何况这会儿黑灯瞎火的,就算真有什么感情色彩,昏暗夜色之下,江牧野也不觉得自己能分辨出来。但他刚因为什么腹肌人鱼线被拒之门外过,这会儿雷达高度敏锐,即使李琀没带任何感情色彩,江牧野说完那句话也觉得不太对。
还什么它又不是你,哪来儿这么好的待遇,它还不一定是什么玩意儿呢,怎么能跟李琀相提并论。
“我可不是想说你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江牧野赶紧为自己发声。
李琀又看了江牧野一眼,双眸在夜色笼罩下显得幽黑而深邃。看完后,李琀微垂眼眸,偏开了头。
“哎?你不会生气了吧?”虽然不觉得李琀真会为这么点儿事儿生气,但江牧野就是心虚,心虚到问完没得到回应,只好小心翼翼碰李琀胳膊。
李琀没躲。
这让江牧野稍稍安心:“我真不是有心把你和那些东西相提并论的,你好好一大活人,跟门外的它可不一样。”
见李琀还是没出声,江牧野再接再厉:“你和我是同类,门外那玩意儿要么是什么鬼要么是什么怪的,跟咱们属于非我族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你听过吧?它...”
“不是它。”李琀突然出声打断江牧野。
江牧野一愣。
“是它们。”李琀又说。
“哈?还们?不止一个?”江牧野反应过来,“这是组团敲门啊?话说它们到底是什么啊?”
李琀没回答,只是拉着江牧野走出门外,又回身把门关好。关好门后,他并没留在走廊,而是进了庭院。江牧野想也没想就跟上去,俩人沿着鹅卵石拼的小路走了三五步,李琀选了个角落,示意江牧野和自己并排蹲下。
俩人肩膀挨着肩膀蹲了几分钟,江牧野忽然感觉有黑影从头顶掠过去,速度很快,动作也挺奇特的,不像麻雀或者燕子,但体型和这俩又差不多。还没等江牧野想清楚这东西是什么,不远处的门上突然咚的一声。
“有东西在敲门?”江牧野瞬间瞪圆眼睛。
一声过后,又紧跟着几声,咚咚咚,一下连着一下,跟江牧野之前在周汀溪房间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就在江牧野越发惊奇、盯紧门板的时候,他头上又掠过去几个黑影,随着黑影掠到门边,咚咚声再次传来。
江牧野:“是这东西飞过去撞响了门。”
李琀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等出声,他忽然挑眉,紧接着做了个噤声聆听的手势。
江牧野赶紧闭嘴竖耳朵。
之前光顾着关注门口,江牧野并没留意周边,现在经李琀提醒,他才发现,随着撞门声的持续,先前那种喘气和哈气声也隐隐约约出现了,不过和撞门声不一样,这种喘气声仿佛离他们更近,就好像没在走廊或者门边,反而在花园里。
可是花园里除了他和李琀,再没第三个人,哪来能喘气哈气的东西?江牧野疑惑地环顾四周,没看出有什么东西在喘气,反而看见有丛低矮的草花动了。
不是被风吹过的摆动,也不是黑影掠过带起的浮动,动的地方更低更矮,几乎紧贴着地面,一拱一拱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花丛里钻出来,随着花丛的涌动,江牧野听见了极轻的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先是很轻,渐渐加大,低沉而暗哑。
江牧野皱着眉头听了几秒钟,是苍老的男声无疑,看这咳嗽的剧烈程度,不是得了几十年支气管炎就是得了十几年肺炎。
但问题是这丛草花太矮了,从根到叶尖最多也就三四十厘米,这么矮的花丛里,怎么可能藏着个得了几十年支气管炎或者得了十几年肺炎的老大爷?
第67章 假玄武的真新“娘” 所以就只能是……
所以就只能是妖怪了。
江牧野抓着李琀胳膊就准备闪人:“有妖怪, 快跑。”
“不是妖怪。”李琀反手拉住江牧野,轻轻勾起嘴角,示意其去看花丛。
不管是理智上还是情感上, 江牧野都坚信花丛里埋伏着妖怪,但李琀说不是妖怪, 那就不是妖怪。咬咬牙,江牧野捡了根树枝拨开花丛, 随着花枝和叶片被压弯,花丛底下的东西渐渐露出身影。
那是个手掌大小的东西,大体深褐色, 前端有着略尖的小嘴,背和屁股挺圆的,但跟柔软不沾边——这玩意儿江牧野之前没看见过实物, 但小时候没少看相关动画, 动画里这东西背上一般还扎着枣子苹果,更有甚者甚至能扎个大西瓜。
“居然是刺猬?”江牧野震惊。
在江牧野震惊的注视下,花丛里的刺猬耸动身体张开嘴,苍老又低哑的咳嗽声就从它略尖的小嘴里传了出来, 咳了几声后, 不知道是咳累了还是怎么了, 刺猬又张着嘴开始大喘气,于是喘气和哈气声也出现了。
事实摆在眼前,哪怕再震惊, 江牧野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就是怪声的罪魁祸首之一。
至于另一个罪魁祸首?江牧野扭头望向房门。
估计是他们起来拨开花丛发出了声响, 房门的敲击声暂时消失了,江牧野静静等了一两分钟,黑影再次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 又开始咚咚咚撞房门。江牧野随手捡起颗小石头,朝黑影丢过去。他多年没打水漂,好在手感还在,小石头无声划过夜色,正正砸在一只黑影身上。
咚的一声,原本撞门撞得起劲儿的黑影应声落地。
江牧野快步跑到门边,伸脚踢了踢黑影,发现这玩意儿他小时候也在动画片里见过——身上长着肉翅,脑袋类似老鼠,嘴里还长了小尖牙,在动画片里,这玩意儿通常是什么吸血鬼的奴仆或者大反派的小弟,或者干脆本身就是吸血鬼化身。
“竟然是蝙蝠。”估计是刚刚被刺猬震惊过了头,这会儿看见蝙蝠,江牧野倒还算淡定,甚至淡定到还分出心思思考了几秒钟现实问题,他就这么把野生蝙蝠打晕了,属不属于犯法?
不过不管犯不犯法,他都要打,毕竟是这些蝙蝠装神弄鬼在先。还有那刺猬,好端端的荒山野岭不去,非要来他外公家后院,来就来吧,还咳嗽吓唬人。
想着想着,江牧野察觉出点儿不对,要说是什么鬼怪妖精的,撞门装咳嗽吓唬人江牧野还能接受,但蝙蝠和刺猬明显都是野生动物,野生动物装神弄鬼吓唬人图什么呢?难不成就图被自己一石头砸晕?
人要是有个受虐倾向,想被砸晕什么的江牧野还好理解点儿,但野生动物,也会有受虐倾向吗?这也太无比惊奇了吧?在江牧野胡思乱想的时候,李琀也从庭院返回了门边。
垂眸瞥了眼被江牧野砸晕的蝙蝠,李琀嫌弃地撇撇嘴,把它踢进草丛。踢完蝙蝠,李琀拉开门,但并没进去,而是俯身凑近门板,轻轻嗅了两下。
看着李琀这一连串动作,江牧野反应过来:刺猬咳嗽图什么他不清楚,但蝙蝠肯定不是图被砸晕,它们这么前仆后继的往门上冲,明显是门有问题。江牧野连忙学着李琀的样子,俯身嗅了嗅门板,然而除了淡淡的油漆味外,他什么都没闻出来。
“是这门的油漆有问题吗?”江牧野问。
李琀摇头:“不是油漆,有人在油漆下面涂了层鳝鱼血。”
江牧野:“啊?”
李琀:“鳝鱼血腥,气味经久不散,蝙蝠最喜欢了。”
听着李琀的解释,江牧野渐渐皱起眉心,鳝鱼血腥味很重,涂在门板上经久不散,蝙蝠闻到这个气味就会成群结队来取食,但这种腥味对人来说又不太容易察觉,特别是鳝鱼血外面还涂了层气味更重的油漆,就更难被察觉了。
蝙蝠飞行速度又很快,取食的时候会撞到门,可人一旦开门,蝙蝠又会马上飞走,这样一来就造成了关门时听见接连的敲门声,开门却空无一物的情形——这情形就算彻底的唯物主义者遇上,都忍不住心尖发毛,对普通人来说,吓跑吓病甚至吓疯都是常事儿。
至于刺猬的咳嗽声,也有科学解释。解释完蝙蝠的问题,李琀又带着江牧野回到花丛,刺猬被发现后已经跑没了影,这会儿花丛里就只有个小小的碟子,碟子里还有点儿白色晶体和被啃食过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那是盐。”李琀指着白色晶体说,“刺猬吃了咸的东西会刺激食道黏膜,发出咳嗽声。”
江牧野懂了:“是有人特意放吃的引来刺猬,又在吃的上撒盐,让刺猬咳嗽。”
又涂鳝鱼血又在刺猬食物上撒盐,这怎么看都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只是做这件事的人会是谁?做这事儿有什么目的?这是他外公家,理论上来说,做这事儿的人应该是冲着他外公来的,可怪就怪在他外公住了这么多年,什么怪事都没发生,偏偏他和周汀溪来的这两次每次都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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