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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衣库总管是沈渊的人,他想离开内廷,就必须给守门的宫卫提供通行证,而这个只有尚衣库总管能开出来。
“奴婢带殿下过去!”其中一个宫女反应快,立马道。
谢承泽点点头,随即对着另一个宫女道,“你也跟过来。”
内廷鱼龙混杂,谁知道这里的宫女都是谁的人,放在身边才比较安全。
两个宫女带着谢承泽找到了尚衣库总管,见到谢承泽,总管也很是惊讶,得知他要通行证离开内廷,连忙安排道,“奴才这才便去准备。”
谢承泽瞥了一眼那两个宫女,意有所指,“她们……”
“殿下放心,她们两个是奴才的人。”总管连忙道,随即对着那两个宫女道,“去准备一身新的宫女服,再把我房间里的胭脂和花膏拿过来。”
“殿下想躲过宫卫的盘查,还是遮掩一番比较好。”总管打量了一眼谢承泽的脸色,犹豫着提议道,“由奴才给您伪装成宫女,再带上遮脸的薄巾,稍一贿赂宫卫便差不多了。”
谢承泽点点头,“正有此意。”
很快,宫女服便被送来,两个宫女齐力将谢承泽披散的长发扎出了宫女头,随即将花膏与胭脂涂抹在了他的脸上。
花膏的颜色比谢承泽的皮肤暗,涂上后脸色瞬间暗沉下来,变得不再那么显眼。
总管则拿来了写好的通行证,以及几块碎银,“这是休沐条,今日有不少宫女休沐出宫,他们不会细查的。”
说完,将遮脸的布巾系在了谢承泽的耳朵上。
告谢后,谢承泽便离开了尚衣库,朝着外宫飞快走去。
经过外宫看到守门的宫卫身边时,谢承泽心里不免微微发虚了一下,他主动递出手中的通行证,见宫卫扫完通行证的印章,准备打量他时,他立马掏出了碎银,细着嗓子低声道,“大人守门辛苦了,这是小女孝敬您的,您一个人的。”
那宫卫听了,立马又低下头,伸出手鬼鬼祟祟的接过碎银塞进了袖子里,对着谢承泽胡乱的挥挥手,“走吧。”
谢承泽连忙转过头,朝着远处走去,直到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继而拔腿跑了起来。
承欢殿!承欢殿!承欢殿!!!
第0268章 爬进狗洞谢承泽,成功出城自由飞
承欢殿自从失火后,便被撤走了不少宫人。
但后院那些养着的家臣,却是没有一个离开的,毕竟他们这些当家臣的都忠心耿耿,且按照礼仪需要为主公守孝,根据亲疏关系,守孝的时间长达数月甚至三年不等。
承欢殿里已经挂上了丧幡,因为不能冲撞先帝的皇葬,也没找到摄政王的尸体,因此大殿内只放置了一个衣冠空棺,由家臣们轮流守灵。
这些家臣倒是兢兢业业的很,因为长期被谢承泽养在后院,吃香喝辣还没活干,因此守灵期间十分负责,排着队跪在灵柩前,有的家臣甚至哭红了眼,朝天高呼“天妒英才啊!殿下您这么早便去了,留臣一人在这世间多孤寂啊!”,便是昏了过去。
钻进狗洞爬入承欢殿的谢承泽,听到正厅那边的鬼哭狼嚎,不禁抽了抽嘴角。
包养他们的金主跑了,确实值得哭一哭哈。
至于这狗洞,还好上次谢子渺爬进来看他的时候,他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好奇,特意问了一嘴这狗洞在哪儿。
站起来,谢承泽便朝着后院跑去。
“胡来!胡来!胡来你在哪儿!”
“无痕!无迹!”
一扇木门霹雳哐啷地被推开,一身墨渍、满脸油头的胡来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殿下?是殿下吗?臣该不会睡着了在做梦吧?您不是被太子殿下给绑架了吗?”
“我逃出来了!”谢承泽赶忙跑向他,“你怎么这个德行?”
说起这个,胡来不禁幽怨地看了一眼谢承泽,“也不知道是谁,吩咐下臣一天写一本话本。”
罪魁祸首:……
谢承泽轻咳两声,“不说这个了!你快收拾收拾你的金饼!跟本王逃命!”
听到吩咐,胡来的双脚下意识动了起来,等收拾完自己所有的财产,才逐渐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殿下!您逃命,不会要花下臣的钱吧!”
“你说错了。”谢承泽语重心长道,“是咱们四个人逃命,要花你一个人的钱。”
胡来顿时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啊——!
“无痕和无迹呢?”谢承泽扭头,久久等不来两人,不禁有些着急,“他俩不会去太极殿救我了吧?”
胡来背起细囊,点点头,“大抵应该是的。”
“啧,没有他俩,咱俩怎么离开京城?”
胡来悟了,“殿下您是打算让无痕和无迹,用轻功提溜着咱俩离开京城?”
谢承泽点点头。
“无妨!”胡来摆摆手,“您的家臣里有会轻功的,我这便叫他们过来!”
“也行。”谢承泽寻摸着,既然胡来觉得可以,那应该是可以的,更何况,这些家臣目前来说也确实可信。
胡来很快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见到谢承泽,那两位家臣顿时震惊了,回过神来立马跪了下来,“殿下!您竟然还活着,太好了!”
“二位快快请起。”谢承泽连忙伸手扶起两人,“你们速速换上常服,我且留下几封信,而后你们两个带本王和胡来离城。”
“殿下只带胡大人?”那两个家臣面面相觑,“无痕大人和无迹大人不在,您身边怎能不留一个武臣保护您?”
“无妨,他们二人肯定会回来,届时你们将信给他俩,他们自会知晓该去哪里找本王。”谢承泽道。
闻言,两个家臣只好点点头。
谢承泽写字慢,于是让胡来留了信,跟无痕和无迹交代了见面地点,又给沈渊和张玉衡也留了一封信。
想了想,怕谢瑾瑜在宫里胡乱杀人,于是又给谢瑾瑜也留了信,满篇尽是诱哄,保证自己办完事就回来。
两个家臣换上常服,也收拾了细囊,一股脑塞给胡来,认真叮嘱道,“这是我们存下的银子,胡大人,您在外一定要护殿下周全!”
又不放心的补充道,“无痕和无迹大人不在时,不要拉着殿下干些阴损之事!你们二人都没有武功,会被人打的!”
胡来:……
你才阴损!你们全家都阴损!都说了他是因材施招,才不是什么毒臣!
——
在两个家臣的帮助下,谢承泽和胡来成功出了城。
一人背着一个,踏着轻功朝着远处行去,直到半路遇上一个雇佣了镖师的商队,打听得知是去冀州东南部送货,于是两个家臣给商队塞了银钱,让他们将人安全送到城里。
“公子,您一路保重。”在宫外,两个家臣改了称呼,“有事让胡来上,没事也让胡来上,您切勿多出头,待家里头稳定下来,我们便想办法给胡大人送信。”
谢承泽点点头,“你们也切勿出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待本公子处了那边的事情,便会回来。”
闻言,两位家臣不禁含泪点头。
其实,他们承欢殿的家臣,大多都是二皇子亲自挑选的,他们并非京城人,腹中的才华或许也没有其他皇子家臣那般优秀,有的人在学府中受过长期的霸凌,有的人落榜后承受不住压力,甚至想过自裁,他们这些武臣则更盛,若是被歧视了,通常都被打得更狠。
但二皇子却挑选了他们,给予了他们丰厚的俸禄能够养活家人,每次都认真的跟他们学习如何应对朝堂之事,虽然殿下这方面的资质天赋一般,却从来不会放弃。
他们觉得二殿下很好,虽然贪点钱,但心眼子不坏。
现在也很好,虽然不好学了,但也不跟贪臣厮混了。
“公子,保重身体!”
两个家臣双手作揖遥遥相望,朝着远去的商队马车高呼。
谢承泽挥挥手,而后收回了探出车窗的脑袋。
胡来正在清点细囊里的金饼和银饼,问道,“公子,咱们去平城准备待多久啊?”
他得盘算盘算,先把那两个家臣的钱花了。
谢承泽瞥了他一眼,脸色有些沉重,“大概,要很久。”
如果没有宫内的帮忙,想要让平城百姓躲过大地震,显然是个大工程,如果沈渊和张玉衡那边不顺利,就要他一个人来组织逃难了。
谢承泽如此忧虑,倒不是不相信沈渊的能力,只是,凡事都要有个plan B,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转了转眸,谢承泽突然对着胡来问道,“你那二十八房小妾,是否有在平城居住的?”
第0269章 你好坏哦二公子,长线钓鱼谢承泽
胡来瞬间警惕起来,用着戒备的眼神望着谢承泽,“公子!利用家眷威胁人,乃是小人所为!”
谢承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微妙的眼神看着胡来。
也不知道是谁,原著里惯爱用人家的家眷威胁人。
大抵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性,胡来一脸义正严词道,“小的确是小人,但公子乃是大人,切不可用此粗俗低劣的手段。”
“大人乃是仁德慈善之人。”胡来有模有样的夸耀道,“是天下人之效仿的模范。”
“彩虹屁对本公子不好使。”谢承泽无语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讨好脸蛋,随即附耳低声道,“届时,借你老婆一用,然后……”
一阵如恶魔般的蛊惑低语后,胡来震惊地抬头望向谢承泽,确认他这不是在开玩笑。
“公子……”胡来伸手摸了摸小胡子,“你好坏哦。”
谢承泽也伸手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赞同道,“我也觉得,我好坏哦。”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像是邪恶的传教头子。
随着商队马车逐渐接近冀州,无痕无迹也追赶了上来。
“宫里闹翻天了。”无迹给谢承泽讲述当天发生的事情。
那日建帝出殡后,他和无痕便被沈渊派去太极殿寻找谢承泽,而后便遇上了太子设下的暗卫,双方打起来,等赶到太极殿的内阁时,只看到了被迷晕的守卫,和空荡无人的房间。
谢瑾瑜得知人没了,便愤怒去找沈渊要人,几乎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并下令关城,以“逮捕出逃死囚”的借口派遣禁军挨家挨户的查,闹得动静很是不小。
无痕无迹回了承欢殿,翌日从京外归来的家臣手里拿到了信,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冀州赶来。
“太子派了人暗中跟踪我们,不过已经解决掉了。”无痕跟着道。
“那……”谢承泽欲言又止。
“公子放心,我们没杀人。”无迹弯着唇,笑吟吟道,“都打晕了,我们很乖的。”
谢承泽这才点头,都是逼不得已的打工人,没必要下死手。
他开口告诉了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我们去涿鹿县,接上朱小彪,然后去平城。”
在那场宫变之前,谢承泽便将朱小彪和他那一干小妾送回了逐鹿县,至于荆泽和卞阳春等人,则寄住在沈家,之前跟着沈家家眷一起离京避难,如今也已归京,只等殿试结果出来。
说到逐鹿县,无迹从胸前衣襟内抽出了一封信,“离京之前,我和无痕去驿站扫了一眼,有您的信。”
从外地送给谢承泽的信,大多都涉及机密,为了防止泄露,这些信都不会送入宫中,而是由无痕和无迹每隔三天前往一趟驿站,确认是否有信送来。
他们这次离开京城要几月有余,无痕无迹自然要扫一下尾,并让驿站的内线联系沈府,由沈渊安排人来接管。
谢承泽拆开信,发现信是从逐鹿县寄来的,而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情绪莫测。
一双漆黑的美眸蓄着罕见的严肃,他盯着信上的字,指腹一下轻一下重地敲着车窗木檐,良久,他转头想问沈渊一些问题,却发现偌大的马车上,并无那人的身影。
一时心中有些空落,淡淡的不安全感蔓延开来。
知晓前世之事,又能好好的与他讲述细节的人,便也只有沈渊了。
谢承泽压下心中那种空荡感,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胡来。
胡来迅速扫去,随即摸了摸下巴,一时有些摸不准谢承泽是什么意思。
只见信上写着,“最近有不少马车频繁出入县衙后门,乡绅之中,兴起了一种极品香薰。”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新学的,细闻有些胭脂味道。
胡来细问道,“公子是对这极品香薰感兴趣?并怀疑这香薰很可能来自于县衙?您觉得县衙利用香薰在揽财?并打算去县衙再捞一波?”
他打听过,朱小彪原是涿鹿县县令之子,曾帮着殿下捞了一笔不小的银两,用以购买赈灾粮接济益州。
这次去平城,恐又要花不少银子,到涿鹿县里来个梅开二度,倒也像是二殿下的风范。
谢承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在胡来又在琢磨时,他突然淡淡道,“你可知,小彪曾在家中被继母下了药,那药有成瘾性,一旦戒断,便是生不如死。”
胡来浑身一震,他走南闯北,怎会未曾听说过这种瘾药,只是他没想到,朱小彪竟然受过这种罪,并且还把这种瘾给戒了。
只是,这与这封信有何关系……
“公子难道是怀疑,朱县令在利用这种瘾药制作成香薰,控制涿鹿县的乡绅?”胡来蹙眉道,“可这药明明是害人的,那些乡绅为何会心甘情愿的一直用药?这兴起二字未免有些巧妙,倒像是这熏香是个好东西。”
谢承泽神色微敛地掀开车窗帘,望着远处即将到达的冀州城池,声线单薄而意味深长,“也许,这种药已经经过改进,变得让人沉迷美境、欲罢不能。”
他暗暗想,自己一年前路过这里时随手放的长线,竟然钓上肥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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