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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泽微微思忖,“她每次给你下药前,府里可曾会多出什么人?”
朱小彪想了想,随后摇摇头,“没有,不过继母从前是药娘,因着家中开过医馆,所以会制药。”
谢承泽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药娘么?”
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朱小彪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忍不住道,“殿下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若有小的需要,大可直言。”
他这条命都是二殿下的,虽然心知二殿下心善,不愿意出人命,但他还是希望谢承泽不要顾虑太多,如果需要他冒险,大可直接说出来。
谢承泽拧着眉,“你的九族里,还有别人会制药吗?或者有谁十分喜欢摆弄花草?”
第0272章 做人不要太正直,此地不宜太久留
九族?
朱小彪挠了挠脸颊上的小酒窝,“没有了,至于摆弄花草,家中女子们闲来无事,大多都会摆弄一些花草。”
他看向谢承泽,“殿下,您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如跟小的细讲一下吧,说不定我还能想起更多。”
谢承泽叹了声气,只好将熏香一事讲了出来。
“竟是如此!”朱小彪很是震撼,也非常的愤怒,作为瘾药的受害者,他十分清楚那有多痛苦,尤其在听到谢承泽说此物甚至可以摧毁整个王朝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能如此!没有人性了吗?”
“所以殿下现在是想除掉制作熏香的人?”他心中已然明了。
如此揽财之物,对方必然会死守秘方,如此一来,只要将那人弄死,就能切断毒害王朝的源头。
“殿下,让我回县衙吧!”
朱小彪当即开口,“让我去查,这制作熏香之人到底是谁!”
谢承泽摇摇头,“太危险了,更何况……盛世淮知道你是我的人,若他发现你,很可能拿你来威胁我。”
“他不是死了吗?”朱小彪震惊道。
谢承泽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
朱小彪的面色终于也跟着严肃起来,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良久后道,“姓盛的也不可能天天住在县衙里,我可以偷偷回去。”
他回来时就特意打听了,当初说有喜了的继母,根本就没有怀孕,他爹还是老来无所依。
只要他暗中回去,让他爹保密,他爹肯定不会跟继母说的。
如此他就可以偷偷调查熏香一事。
谢承泽摇摇头,“此事,你父亲定然是知情的,你不可回去冒险。”
只要知晓那制香之人可能是谁,大可趁盛世淮不在之时,让无痕或者无迹去查。
谢承泽纠结的,是他应该写信给沈渊共同商议此事呢,还是当机立断自己想办法解决呢?
后者显然太危险了,但若选择前者,谢承泽很难保证,等沈渊收到信想到办法再赶过来时,盛世淮是否还在冀州。
古代又没有监控和定位,如果盛世淮逃走了,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是自己想办法拖住他呢……
他拖得住吗?
自己杀了他辛苦培养出来的替身,恐怕他一露面,就会被盛世淮掐死吧。
若是让无痕或者无迹暗中跟踪盛世淮,一旦被对方察觉,无痕无迹也会性命不保。
谢承泽再度抓了抓头发,才洗干净的头发很快炸毛起来。
“胡来——”他再次撕心裂肺的低吼,“咋整啊!”
正在默默降低存在感的胡来:……
胡来委屈道,“当初小的让你扔本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武功秘籍给他,您不听。”
这下好了,人家武功高强,他们两个弱鸡,哦,现在还要加上朱小彪这个弱鸡,怎么跟人干?
谢承泽也有点后悔。
果然,做人不能太正直。
“现在扔,还来得及吗?”谢承泽抱有期待地问道。
胡来投去一个“您说呢”的无奈眼神。
谢承泽瞬间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
然后又像个遇到危险的河豚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要是在酒水里放蒙汗药,盛世淮能品出味儿吗?”谢承泽虚心请教道。
“放少一点是无法察觉的,但不确定,盛世淮这种人是否会随身携带解药。”胡来十分严谨道。
谢承泽又瘪了下去。
抿了两口茶思考了一下后,他觉得自己又行了,“把毒药丸弹进他嗓子眼里的可能性是多少?”
胡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多大的毒药丸啊?”
谢承泽比划了比划,胡来顿时有些无奈,“不用等他把毒逼出体内,光是咳嗽就能把毒药丸从嗓子眼里咳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嘛!”连续被否了三个办法,谢承泽一时有些破罐子破摔,小脸愁容满面。
胡来很想说找个法子把盛世淮骗去平城,利用大地震弄死他。
但他知道这是废话,心善的二殿下不可能放任百姓死活不管,于是他只能给出正经的主意:“放虎归山,容后再议。一个替身都那么难杀,更别说正主了,小的建议是别管了,留着让太子和沈大人头疼去。”
谢承泽沉默了沉默,显然顾忌放虎归山后的后患。
“那就只好牺牲小朱大人了。”胡来摊摊手,“让他冒险去下毒吧。”
朱小彪不禁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是你去?你脑子比我好用多了。”
胡来认真道:“因为好人千千万,但阴毒如我的人,却只有我一个。”
朱小彪:“……”
“也罢。”谢承泽摆了摆手,“胡来,你给沈渊写信。”
眼下,放虎归山是最好的选择,而涿鹿县这个毒窝点,也暂时不能拔除了。
留着,或许还能有盛世淮踪迹的线索。
“小彪,你立马去安排镖队,带着那些小妾们分批离开涿鹿县。”
他神色冷沉道,“此地,不宜久留。”
……
……
……
此地,还是久留了。
从昏厥之中迷迷糊糊的醒来,谢承泽发现自己被一根长粗绳绑在床上,胡来不在身边,无痕无迹也不见踪影。
他,这是在哪儿?
隐隐记得,自己带着胡来趁着关城之际离开,半路马车外突然一阵惊乱,马车被掀开了盖子,有人从天而降,对着他的后颈就来了一下。
后颈还隐隐发痛,定是红了,谢承泽飞快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感觉有点眼熟。
好眼熟……
等等?这他妈不是当初他在涿鹿县县衙里搞钱时,暂时住的那间屋子吗?
口口!
他不会是被盛世淮给抓了吧!
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谢承泽吓得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装昏。
木门被打开,一只紫靴率先踏入门内。
那脚步声极为沉稳,待走至床前,谢承泽只听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对方似是俯下了腰身在观察他,近得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他在干嘛?
端详他?还是思考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残忍又难看的死法?
谢承泽内心控制不住的害怕,就在对方打算开口说别装晕了时,便见谢承泽猛地睁开眼睛,像条漂亮的毛毛虫一般蛄蛹蛄蛹,小脑袋蛄蛹到他的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
“大佬!求别杀!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呜呜呜!”
盛世淮:……
盛世淮抬手拧了拧鼻梁,随即拎起他的衣领,如同拎柔弱小鸡一般将他丢到了床里面。
随即语气讥讽道,“没想到,足智多谋的摄政王殿下,竟是如此能屈能伸。”
第0273章 泫然欲泣谢承泽,温柔残忍盛世淮
谢承泽低着头,缩在墙角旮旯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盛世淮,未从其身上感受到杀气,这才克制住身体的颤抖,露出一丝讨好谄媚的笑容。
“谁不知晓盛大人武功盖世,单枪匹马便可抵千军,而本王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青年,盛大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本王。”
他的膝盖“哒哒哒”地挪向盛世淮,瞪大眼睛认真发誓道,“再给本王一次机会吧!以后本王什么都听你的!”
盛世淮冷笑两声,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么?可微臣,好似已经给过殿下一次机会了。”
这位愚蠢的二殿下,似乎真的以为他很好骗。
以为他察觉不到他和以前的变化,以为他发现不了他对太子和大皇子的关心,以为他不知晓沈渊在暗中帮助太子,以为他在朝廷的这八年都是白混的。
但盛世淮并不生气,就像他会给所有追随他的手下一次机会一样,只要他们乖乖听他的话,他自然不会用阴狠的手段来控制他们。
比如盐衙门里那个盐政官,他分明派人说过,一定要用水浸泡那些花印凭证纸,可他偏要图省事,焚烧了那些花印纸,以致于染上了罂粟药瘾。
如今为了拿到药,只能完全听命于他,否则便要尝受百般痛苦。
他也给了谢承泽一次机会,他派出自己辛苦培养十五年的替身,那替身的情况特殊,普通人的心脏都在胸口左侧,但那替身不但与他长得极为相像,甚至心脏罕见的在右边。有时候他都觉得,这是老天的眷顾,上天注定他是为帝者,所以派了这个替身过来保护他。
他如此的溺爱谢承泽,不惜暴露了这个替身,他想,只要谢承泽心软留一念,让这个替身能够留一口气活下来,他可以原谅他那颗愚蠢与纯善的心。
可他却挑了对方的手筋脚筋,将那具身体戳得浑身尽是血洞,那颗右边的心脏,更是看不出形状。
好狠的心啊。
这样的他,哪里是他口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青年呢?
盛世淮淡淡一笑,伸手朝着满脸讨好又害怕的谢承泽动了动手指,语气温柔得仿若沼泽泥潭,“过来。”
谢承泽连忙摇摇头。
他敢保证,自己只要一过去,盛世淮就会掐死自己。
见谢承泽拒绝,盛世淮不由冷眯起双眼,面色变得阴沉起来,“谢承泽,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众所周知,全世界的男人,都怕被上位者喊全名。
被叫了全名的谢承泽,立马麻溜地跪起来,哒哒哒挪到盛世淮面前,而后背过身去,低下头将白皙的后颈露了出来。
他浑身绷得笔直,视死如归的喊道,“那你掐吧!不要一下子就掐死了,那多不解气?留着我的小命,你还能多发泄几次!”
正面掐脖子太窒息了,但是反面就不一样了,能喘气!
谢承泽的小心思一览无余,惹得盛世淮心中又好笑又好气,他确实对谢承泽恨得牙痒痒,也曾想过,若是替身死了,自己该怎么折磨谢承泽。
可真等见了他,反倒不想杀了。
盛世淮惜才,他不舍得杀死有才能的人,对于背叛他或不愿意投靠他的能人,他更倾向于用药物控制,然后看着这些傲骨之人受尽瘾痛的折磨,最终不得已为了解药,而臣服于自己。
他打算如此处谢承泽。
谁让这小家伙,精通生财之道,又懂治山河、研制热武器呢?
男人抬手握住青年那纤薄的后颈,将他整个人翻了个面按压在床上,修长的手指勾起绳子解开上面的活扣,随即用它把青年的双手绑在床头上,迫使他无法再离开床榻。
他垂眸望着不敢挣扎的青年,伸手撩开他额头上遮住双眸的碎发,语气温柔而残忍,“乖,忍忍就好了。”
谢承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直到盛世淮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杂色的熏香,放在了屋内的香炉之中。
谢承泽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拼命地挣扎起来,手腕被细绳勒得发红,惊怒大吼,“盛世淮!你敢!!!”
盛世淮微勾起唇,视线不凉不热地瞥了他一眼,手中的火折子落了下来。
一缕弯绕的轻烟,从香炉内袅袅升起,美丽又致命。
“盛世淮!你放开我!”
“盛世淮!快把它灭了!”
“盛!世!淮!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青年愤怒又无力的叫嚣声,被隔绝在了关闭的木门内,夜色愈发浓沉,很快,那些愤怒的喊叫变为了低沉的喘声,压制不住的惊慌哭声透过狭窄的窗缝露出,引得月色倾泻,却怎么也透不过那扇紧闭的纸窗,偷窥其中的颜色。
直至天明。
窗户大开,熏烟散尽。
盛世淮踏入屋内,只见床榻之上,青年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那双如秋水般美艳的双眸哭得凄红又可怜,绯红的唇瓣被咬得尽是苍白的牙印,双手更是被绳子磨出了血泡,整个人凄惨得不行。
原本梳得齐整的发丝,也因为不断的挣扎,玉色的发冠滚落在地上磕碎了一角,青丝缠绕黏连在湿透的脖子和衣襟上,他沉沉的睡着,蹙起的双眉不安的拧动着,似是做了什么噩梦。
盛世淮抬手放在他的额上,那里滚烫无比,双颊也早已烧得通红。
“何必呢?”
他摇摇头,起身吩咐小吏去准备冷水,随即用手巾蘸着冷水,亲自擦干谢承泽脸上和脖颈上的汗水,将冷毛巾放在了他额头上降温。
“旁人都没有这么娇气。”
他甚至没舍得给他用那极品熏香,而是用的杂熏,极品熏香一旦染上便戒不掉,但杂熏却是可以戒掉的,甚至身体的疼痛反应也比极品的弱了许多。
他顾虑谢承泽脾气倔扛不住疼痛,才用了杂熏,哪成想,他娇气的连杂熏都扛不住。
青年额上的手巾很快便被捂热了,盛世淮抬手去拿时,听到陷入噩梦的青年口齿不清的呓语,隐隐好似有玉玺两字,他听不真切,于是低下头去听。
而本该睡得累沉的青年,骤然睁开眼,张开牙齿猛地咬上了盛世淮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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