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274章 摧眉折腰事权贵,不问世间万民事。
盛世淮反应极快,但也猝不及防被他咬上了耳垂。
谢承泽几乎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但可惜昨夜已经筋疲力尽,被男人眼疾手快的抬手点了穴,僵硬地倒回了枕头上。
盛世淮抬手捂住流血的耳垂,看着手上的血,不禁气笑了。
“狗。”他骂道。
谢承泽呸出一口血水,狠笑道,“错了,是疯狗。”
被疯狗咬,是要得狂犬病的。
“看来殿下很聪明,知道那熏香是什么。”盛世淮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以后不想疼,就老老实实留在臣的身边。”
谢承泽冷哼一声,没说话,别开了视线。
没有得到回应,盛世淮无所谓的耸耸肩,并不在意谢承泽的冷淡,毕竟,他未来有大把的时间陪他闹。
他转身准备离开。
而这时,谢承泽叫住了他,“无痕和无迹呢?还有胡来呢?”
盛世淮脚步一顿。
他兴致盎然地看了一眼谢承泽,“我还以为,你不关心他们。”
“放心,他们活得好好的,只是暂时不能动罢了。”盛世淮摆摆手,离开了房间。
他是惜才之人,且不说无痕和无迹联手都无法杀死自己,这二人只听命于谢承泽,只要谢承泽愿意投靠自己,那无痕和无迹自然也会成为他的人。
至于胡来,连武功都没有,更是不值一提了。
听到三人都还安全,谢承泽才松了口气。
有小吏低头走进来,给他松了绑,告诉他在县衙内可以任意走动,显然,是不担心他逃走的。
无痕无迹和胡来都在盛世淮的手里,盛世淮根本不怕他逃走。
他知道谢承泽是个聪明人。
谢承泽差人关了窗,沐浴掉身上的狼狈,这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坐在小院中抬头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尾处的红意久久未得散去,就这样坐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盛世淮找过来,他才收回思绪,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顺便抽搭了一下鼻子。
口口的,感冒了。
“冷静了?”盛世淮提着一坛蓝桥风月酒走过来,给他斟了一杯,用的,依旧是那价值连城的玉杯。
谢承泽伸手接过玉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问道,“那熏香之物,是谁做的?”
盛世淮浅啄着酒,笑意吟吟,“县令续弦的夫人。”
果然是她。
谢承泽微微攥紧玉杯,“从何时开始的?”
“八年前。”盛世淮并未隐瞒,“最初此物只有成瘾伤身之效,因此只用来控制某些不听话的官员,虽然后来研制出了极品熏香,但闻久了也会令人身形枯槁、体弱多病。”
“收服一个忠心的下人不容易,我自然不会给他们用这熏香,而盐铁司私底下的油水也足以我挥霍,因此这熏香只是搁置着没用……”盛世淮似笑非笑地望着谢承泽,言语之中尽是恶趣,“若非殿下与太子合谋,使得臣在朝堂之中已无立身之地,臣又怎会釜底抽薪,决定以熏香谋利呢?”
谢承泽扯了扯嘴角,“朝廷早晚会发现此物的危害,到时候必然会实行禁毒法,断掉你所有的售卖渠道。”
盛世淮笑了笑,不以为意,“不巧,臣还在殿下身上汲取了经验,发现了绝妙的掩人耳目的运货方法。”
见谢承泽眸孔微颤,盛世淮却就此打住,“不过,殿下还是不要知道了。”
毕竟,谁人不知,这位摄政王殿下为了让女子上学堂,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若是知晓他也因此发现了女子可被利用的妙处,该是要哭鼻子了。
春闱前让穷苦家的女儿运送益州水利考题的答案,便是为了测试之后秘密运货的可能性。
盛世淮心情愉快的饮尽杯中酒,对着谢承泽劝道,“听闻太子为了囚禁殿下,不惜放火烧殿,抹灭你的存在。殿下跟着他,只会沦为笼中雀。”
“但若跟着我,至少,你是自由的。”
盛世淮朝着谢承泽举起空杯,笑意渐深,“我想,殿下会想明白的。”
青年的骨头太直了,安会摧眉折腰事权贵,不问世间万民事。
而他,允他问。
……
谢承泽在县衙里呆了三天。
这三天,他在县衙里逛来逛去,确认了那熏香果然出自县令夫人之手。
而且也只有她与冀州知府夫人才有熏香的秘方。
他也知晓了,冀州知府果然是盛世淮的人,并且还从小吏口中得知了一个大八卦。
听说原本的知府夫人应该是朱小彪的亲生母亲,此女才情了得,家中也有意将她嫁给冀州知府,并且为了拉拢涿鹿县新来的县令,打算将二房如花貌美的庶女嫁过去。
但不知那二房的庶女使了什么手段,竟是与冀州知府暗通款曲,事情败露后,只能将姐妹两人换亲,让庶女嫁给知府,嫡女嫁给了小小县令。
而朱母死后,县令后来续弦的夫人,也是那庶女亲自介绍的。
谢承泽听八卦听得滋滋有味,那些小吏见他平易近人的,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便给他讲了不少府上的八卦,直到夜色降临,谢承泽开始频繁的打哈欠,眼眶控不住地落泪。
豆大的汗水从体内沁出,腹部也传来阵阵的恶心感,他禁不住的打起寒颤,快速跑向自己的房间,每迈一步,脸上和四肢的肌肉便抽搐不止,浑身肌肉又胀又刺又酸,像是病虚之人连续跑了五公里路,简直是生不如死。
等到跑回屋时,他已经没有了力气,直接跌倒在床边,不停地抓挠着皮肤,内心涌起一阵空虚又焦虑的情绪。
好疼……
好难受……
他蜷缩在地上,怕咬断自己的舌头,便张开嘴啃着床板,眼眶止不住的溢出生性泪水,指骨攥得青白无比,在胳膊上留下一道道显眼的红痕。
盛世淮闻声快步走进房中,便见青年苍白着一张脸,几乎将床板都要咬下来,他连忙将熏香放入香炉之中,正要取出火折子,突然感觉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对方扑得毫无攻击力,盛世淮神情无奈地提起他肩膀上的衣服,“乖,闻了就不疼了。”
谢承泽隔着衣袍咬上他的胳膊,猩红的眼死死瞪着他。
他动一下,青年便扑腾一下,不想让他点火折子。
盛世淮最终耐心耗尽,收起火折子将青年倒踹在地上,冷冷地俯视着他,“既然你愿意疼,那便疼着吧。”
他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男人转身欲离去,突然感觉自己的袍角被扯住,他不禁露出淡淡满意的笑意,低眸望向狼狈的青年,“想求饶了?”
谢承泽抬头,忍着痛死死盯着他,嗓音沙哑,“盛世淮,你在县衙逗留这么久,是在等什么?”
盛世淮一怔,显然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不禁微微沉下脸。
“殿下不必知晓。”盛世淮抽回衣袍底角,“若是忍耐不住了,便唤门口的小厮,臣一定会立、马、赶、来。”
说完,大步离去。
望着盛世淮离开的背影,谢承泽一点点蜷起身躯,十指指腹狠狠抓挠起地面,一向温柔近人的脸上,扬起一抹记恨又狠辣的冷笑。
盛世淮,我在等我的必杀技,你在等什么呢?
第0275章 千金难买你乐意,千金难买你恶心
一夜难熬。
清晨,筋疲力尽昏睡过去的谢承泽,醒来后差人要了热水,把自己重新拾掇干净,又是一枚血气方刚、自尊自傲的摄政王殿下。
食欲严重下降,谢承泽就拼命往胃里塞,吃了吐,吐了再吃。
朱小彪都能忍下来,他也可以。
盛世淮只是冷眼看着他,讥笑道,“殿下这么努力有什么用呢?只要我想,殿下现在一切的努力便会在顷刻间白费。”
谢承泽啃着手里的馒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好烦人,能不能滚开,影响我食欲。”
盛世淮耸耸肩,并不在意他这般态度,“殿下还是早些妥协吧,你也知道,习武之人若是蒙汗药吃多了,很可能一身武功尽弃。”
如果他再这么倔强下去,无痕和无迹那一身武艺便废了。
谢承泽终于有了正常人的反应,他气愤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埋头继续干饭,吃完了又原路吐了出来,把残羹剩饭和那盘呕吐物一块儿推到盛世淮面前,竖起了代表美好寓意的中指。
“吔屎吧你。”
谢承泽又硬气了两天。
最后唯唯诺诺地找到了盛世淮,低头妥协了,“我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他喘了口气,认真道,“咱们和好吧。”
谁当皇帝不是皇帝?眼下的谢瑾瑜重生而来,是不是个当皇帝的料子还真不好说。
而盛世淮的权谋之术其实有目共睹,他察觉到如今已经不利于在朝廷内立身,便立马断尾求生,从明处转为暗处,继续筹谋。
那本小说,其实有很多读者都说,盛世淮是个当封建皇帝的料子,只可惜,遇到了保皇派的男主沈渊。
“我可以跟着你,但是我有个条件。”谢承泽深吸了口气,“你想怎么贪污受贿都行,但是,不要再用这些毒香了。”
这东西,真不能碰。
盛世淮挑了挑眉。
显然是觉得他这个要求有些高了。
如果想要名正言顺的谋反,就必须有个由头,要么皇帝是暴君,要么朝廷允许的某种存在威胁到了百姓的生存。
他原本想着,靠毒香打开朝廷的豁口,利用百官逼迫皇帝允许毒香的存在。待至毒香惹得整个建安不宁之时,他再带领私养的士兵杀回去,以讨伐昏君的名头,杀了昏君取而代之,而后再下令禁止售卖毒香。
至于这期间遭殃的百姓?
无碍。
总会有新的百姓诞生。
不过是为了他的王朝做出一点牺牲罢了。
他自会对新的百姓做出补偿,带领他们见证真正的盛世。
但眼前这个小家伙,却让他放弃这条路。
盛世淮的手指敲着桌子,垂下的眼睫令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他像是真的在思考这种交易值不值得,良久,他掀起眼皮,望着谢承泽笑起来,“殿下,准备拿什么赔呢?”
谢承泽早已想好了说辞,“勾结匈奴,走私马匹与铁器,豢养私兵!待兵强马壮之时,利用匈奴攻入皇宫,待皇帝身死,我们再翻脸杀了匈奴,直接将大草原一并纳入国土!”
“若是怕缺粮养不起兵,本王大可将东北之地开拓为粮食大仓!你知道的,本王有这本事!”
东北,可不只是有煤炭,还有黑土,更是有石油!
现代重工业发展区,可不是盖的!
盛世淮闪了闪眸,显然有些意动。
“你利用毒香打入朝廷,是损害王朝的根基!何必呢?”谢承泽豪气万丈道,“与其伤害自家的大臣与百姓,不若利用塞外匈奴来个渔翁得利!届时内忧外患皆除,岂不乐哉!”
盛世淮被说动了。
正如谢承泽所言,毒香乃是损人不利己,不如利用塞外匈奴,暗中杀光谢氏皇族,而后在百官的拥护下名正言顺的称帝。
“你若是嫌走私揽财太少太慢,”谢承泽开始放飞自我,“本王还有许多赚钱的法子,比如放高利贷,比如非法集资,比如传销,比如诈骗……”
都是盛世淮未曾听说过的法子。
他看着谢承泽的眼神微微变质,没想到青年赚正经钱的法子数不胜数,赚非法钱的法子也如此另类高效。
既能善,又能恶。
杀了他,当真是可惜,宛若自割腿肉。
“殿下能够想开,臣心中甚悦。”盛世淮对谢承泽爱不释手起来,看着青年露出傲然的眼神,不禁失笑一声,语气中夹杂着几丝似真似假的委屈,“只是希望,殿下莫要再骗臣一次了。”
谢承泽顿时讪讪笑了一下,“往事莫提,往事莫提。”
他打量了一眼盛世淮的脸色,而后道,“今晚,不如一起用膳?你备上蓝桥风月,我有点馋了。”
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抱着手臂,神色有些落寞,“酒,能解些痛意。”
今夜,正是毒发的日子。
盛世淮顿了顿,看着青年眼底挥之不去的青色,和被咬得从未见愈的残破嘴皮,心中难得升起了一丝不忍。
他点了点头,“好。”
夜里,盛世淮带来了两坛蓝桥风月,谢承泽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金色酒壶,抱着酒坛将酒液倒了进去,随后像模像样的斟了两杯酒。
盛世淮笑话他,“麻烦。”
他还是喜欢直接用酒坛倒,毕竟他的准头够准,丝毫不怕将酒洒出来。
谢承泽轻轻瞪了他一眼,“千金难买我乐意!”
说完,将盛了酒的玉杯递给了盛世淮。
盛世淮接过玉杯,却是没有喝,盯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谢承泽一口饮尽,见他还不喝,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盛世淮晃了晃酒杯,不语,见谢承泽失去耐心开始翻白眼,这才含笑道,“嗯,怕殿下下毒?”
谢承泽:……
“神经。”谢承泽抢过他的酒杯,一饮而尽,“这下行了吧!”
盛世淮这才笑了笑,看着谢承泽给他斟酒,对着刚刚谢承泽碰过的杯壁口,饮了下去。
谢承泽:……“盛世淮,你好恶心。”
“千金难买殿下恶心啊。”盛世淮出声感慨道。
谢承泽:“……”
第0276章 爱赌狂徒谢承泽,绝地单杀盛世淮
二人继续饮酒聊天,谢承泽兴致勃勃的给盛世淮讲怎么开发东北地带,眉眼之间尽是神采奕奕,直到身体那股熟悉的胀痛感袭来,他脸上的笑容才淡了淡,攥着玉杯的右手微微发抖起来。
137/161 首页 上一页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