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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绵长的官道上,两旁树木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道路的尽头,一座宏伟的城池渐入眼帘,百姓和商户的马车来来往往,时不时便有推车拖着一大捆木材要进城。
官府要造车,彻底放开了城外的伐木政策,不少人瞅准商机,想要进山伐木赚些银子。
也有人瞅准了这些人的商机,队伍排得慢,难免腿累口渴,便有小贩在边上开了茶摊,供以暂时歇脚解渴。
正当一位百姓走向茶摊,准备要杯凉茶歇脚时,突而,身后官路的尽头传来一声啸天般的虎声,惊得众人纷纷回头,大多百姓并不知那是什么野兽发出的叫声,只觉得那啸声分外震耳撼心。
他们呆愣愣地望着远处的官路。
只见狭窄的官路尽头,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逐渐踏石而出,那白虎身姿矫健,毛色如冬雪般纯净,随着官路的逐渐变宽,那虎躯也愈发膘壮骇人,如琉璃般的虎眸淡漠地注视着前方,虎爪落地之时,仿若带着震慑天地的力量,令人禁不住生出畏惧之感。
它的身侧两边,有十位戴着白色帷帽、身穿各色浅衣的女子,头两位女子手中高高举着朱色的幡布,后面八位女子则手捧竹篮,朝着官道的两边扬洒着夹杂着黄符的各色花瓣与绿叶。
而最令人惊奇的是,那白虎的虎躯之上,竟然坐着一位高人。贵金色的帷帽骨架下,轻薄的白纱帷帘与紫色的流苏绸缎笼罩着那人,使得众人看不清对方的性别,只能瞅见那人一身宝色长袍,以融着金粉的紫色为打底,绣着满满的宝莲纹络,五彩的宫绦系在腰间,尾部悬垂着金色的流苏,大片银色的压襟更是夺目非常,华丽又庄重。
待近了,便见那高人帷帽下的容颜甚是昳丽秾艳,便是薄纱都挡不住的华艳,令人瞧了便头晕目眩,仿若见了天人一般,再望那威风凛凛的白虎野兽在其身下乖巧如猫,更是难以自抑,浑身激动的颤抖起来。
这究竟是何等仙人?
亦或者,得道高僧?
闻声而来的门卒见了,也是震撼无比,连忙差人去唤城门校尉。
城门校尉来时,白虎已经行至城门口,站在地上迎风扬头打哈欠,百姓们纷纷后退,好奇又小心地打量着这支队伍,有识字的,见那朱色的幡布上写着:
“命运脚本吾能译,白虎座上道天机。”
后面大致能看懂,前面的脚本为何意?
第0289章 命运脚本吾能译,白虎座上道天机
城门校尉瞅着那白虎,有些不敢靠近,好在这时有一位素衣女子随从出列,对那城门校尉淡然道,“仙长欲进城传教,为城中众生排忧解难,尔等速速通知知府大人,令吾等进城。”
说完,从长袖中取出一封信纸,递予了那校尉,又暗中塞了两锭银子,“知府大人拆了,自然知晓吾等来意。”
那校尉哪里见过这阵仗,掂了掂袖中银子的重量,立马道,“仙长且稍等,本校尉这便去通知知府大人。”
进了城,校尉便立马牵了马,朝着知府府衙策马而去,待与知府见了面,校尉呈上了信封,便见知府大人拆开信后,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城门校尉暗暗观察眼色,“大人……是否放行?”
知府轻咳一声,将信纸收入了袖中,“自然,而且,本官要亲自去迎接。”
不是他轻贱自己的官职,实在是这信纸里面的东西,太厚道了啊!
足足五百两的银票啊!相当于一整年的俸禄了!
他要去看看,是哪位高人如此体恤众生~
等到了城门口,知府大人见了白虎座上的高人,看清对方的容颜,吓得差点跪下了。
这、这不是已经昭告天下,已经薨了的二皇子殿下吗!
不巧,这位知府曾上京述过职,亲眼见过二皇子,如今冷不丁地见到了“死人”,怎么可能不害怕?
尤其对方淡淡的扫来一眼,仿若能看透众生的眼神,更是让这位知府两股战战,说话都打起了哆嗦。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会掉脑袋吧!
知府丝毫不怀疑自己认错了人,毕竟这天底下,有谁能如二殿下这般姿色过人?
之前与校尉说话的素衣女子,这时又站了出来,“仙长欲进城传教,为城中众生排忧解难,不知知府大人可欢迎我等,为我等安排食宿?”
知府哪敢不欢迎?连忙点头应是,下意识鞠起躬来,“自然自然,有仙长传教,乃是我等德州百姓的福气。”
素衣女子神色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望向白虎座上戴着贵金帷帽的仙长,见仙长也轻点头,这才高声喊道,“仙长入城——!”
仙长拍了拍白虎的脑袋,白虎便放下了虎爪,昂首挺胸地朝着城门而去。
众百姓见知府大人都对其恭而有礼,不禁对其仙长的身份也深信了几番,尤其他们有的人也听到了,说这位仙长是为了给众生排忧解难才来的……
道天机,道天机……
莫非,仙长欲为他们指点迷津?
“仙尊临九域——!圣德耀遐川——!”
“符灵朝天起——!祥瑞绵无期——!”
白虎踏路,随从扬花,有百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黄符,只见上面画着繁冗复杂的朱色画迹,扭曲又狰狞,丑得跟鬼符似的。
越丑越灵。
不少百姓将黄符偷偷塞入衣襟之中。
……
平城来了一位得道仙长的事情,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不少人前往仙长落地居住的地方,妄图窥破天机,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们纷纷打探着仙长何时传教,终于等来了仙居内的随从在知府府衙门口张贴了告示。
【仙长心怀济世之宏愿,欲于市井闾巷间兴“贤鱼教”。凡奉上二两咸鱼者均可入教门,得瞻仙长之尊容,聆听醍醐灌顶之教诲。仙长慈悲为怀,允诺将不定期遴选教中贤能卓异者,为之解疑释惑,以通神明之幽微,闻上苍之默示,使其顺遂心愿,福泽绵延。】
大白话:上交二两咸鱼入教,就有机会找仙长算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百姓们挠挠脑袋,这鱼可是稀罕物,但好在隔壁的隔壁的登州经常往这边运输腌制好的咸鱼,城内也有捕河鱼的,咸鱼贱于活鱼,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
不少手中有余钱的百姓,兴致冲冲的买了二两咸鱼,前往仙居入教,得以远距离观瞻帷帽下的仙长真容,虽看不真切,但也都让人瞧得头晕眼花,感觉像是见了发光的菩萨,让人更生崇敬恭顺之意。
不过,为啥入教的时间,只能是巳时到申时呢?
申时过后,仙居内。
无痕兢兢业业的擦着院内四处放置的被磨得反光的铜镜,无迹啃着瓜子,吆喝道,“歪了歪了,光都不聚焦了!”
无痕蹙着眉,“这是明日巳时的镜面反射摆置,你不懂别瞎指挥。”
无迹吐吐舌头,“没趣的东西。”
他将瓜子皮扔进篓子里,跑去找他的仙长大人去了。
寝屋内,一身宝衣的谢承泽,和胡来正在研究先对谁下手。
没错,那位得道传教的仙长正是谢承泽本人,他左手捧着手里的“话本”,右手指着胡来册子上的名字,面目严肃道,“就先他吧。子嗣延续自古至今都是重中之重,以此为突破点,定然会引来各大豪绅与商豪的注意。”
胡来挠了挠脑袋,疑惑道,“可是殿下,您又不会算命,怎么保证能算出人家能不能怀上孩子呢?”
难道跟殿下回复他的话本里,记录对方每次与正妻进行房事的日子有关?
谢承泽一脸正色,“没错。”
建安的百姓,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易孕期和安全期。
话本里这位叫郑来的乡绅,其长子郑显娶妻后,夫妻两人的身子明明健康得很,却是一年未孕子嗣,他甚是着急,让其妻跑遍了各大道观,仍不见有孕的信儿。
谢承泽让胡来买通他家的丫鬟,得到了其妻子每月来葵水的日子与进行夫妻房事的日子,大概算出了此女的葵期。
而后发现,这一年以来,两人几乎都是在安全期内进行夫妻之事,每次都微妙的躲过了易孕期。
但,最近一次房事,恰好卡在了易孕期最容易受孕的日子。
算算日子,过几天估计就会有孕吐反应了吧。
当然,生物科学还不足以让谢承泽信心满满,毕竟这事儿也不是百分百肯定的,他之所以敢赌,是因为在胡来的情报里,郑显的母亲找过算命大师,对方信誓旦旦的说,其儿媳在晚春之际将迎来一子。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科学辅以玄学,更将是绝杀!
赌了!
要是没怀孕,他就忽悠是对方的心不诚,多收点香火钱拖着便是了!
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这个贤鱼教教主!
第0290章 贤鱼仙长的忽悠,逐渐开始起步了
郑府。
“夫君……”
东院的亭湖旁,一位容貌清秀、气质柔软的女子倚靠在自己夫君的怀里,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她有气无力地撒着鱼食儿,突然瞥见了什么,猛地将铜碗和满满的鱼食扔进了湖里,惹得锦鲤们纷纷扑腾而起,抢夺着鱼食,湖水溅得尽是白花。
“姓郑的!湖里的鲤鱼都下几窝崽儿了!你的崽儿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
抱着她一起陪着喂鱼的郑显,顿时打了个哆嗦,唯唯诺诺的哄道,“好娘子,都是夫君的错,你切莫生气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温柔可亲的青梅小妻子,这几天的脾气十分暴躁,看到柳树发芽了都能骂他不如一棵树会下种,郑显也不敢吱声,毕竟他俩的身体都十分健康,如果怀不上孩子,确实只能是他不会下种,或者下的种不够多。
“要不我们再去试试?”郑显握住妻子的小手,眉目期待道。
“不去!”女子心情烦躁地推开他,走下了湖亭的台阶,“快要来葵水了,疼。”
郑显只好垂头丧气地跟着她,他特意推了生意来陪心情烦闷的夫人散心,怎料越陪越让她生气,郑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路过某处假山时,突然听见有丫鬟在聊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生柳巷那边来了一位传教的仙长,只要入教了,不仅能目睹仙长尊容,还有机会趋吉避凶、问津求道呢!”
“真的吗?那怎么入教啊?怎么算有机会啊?”
“只要交二两咸鱼就能入教。好像是说,只要拉满两百人入教,或者给予多少香火钱,就能向仙长问津求道,哎呀我也记不清了,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去仙居那边问问。”
这时,一个丫鬟兀地开口,“哎呀,那若是我拉满了两百人,是不是就可以去问问,夫人什么时候能有身孕呀!”
她满面愁容,“夫人因为这事儿心情都不好了,我瞧着真是心疼坏了。”
“你又出不了府,怎么拉满二百个人啊。”另一个丫鬟立马问道。
那丫鬟顿时沮丧的低下头,“唉……都怪我无能……不能让仙长为我们家夫人祈福生子。”
“咳咳!”
男人咳嗽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对话,几个丫鬟转头,见到是郑显,顿时蹦了起来,弯腰行礼道,“少、少爷!我们不是在偷懒!我们的活儿都干完了!”
“嗯,”郑显瞥了一眼小妻子,随后对着那说自己无能的丫鬟问道,“你们刚刚说的仙长,很灵吗?”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随即最开始说话的丫鬟走出来道,“灵不灵不知道,但听说,便是知府大人都对其恭敬有加,连日登门拜访呢。”
“嗯……”郑显搓了搓下巴,瞥向自己的夫人,“去瞅瞅?”
女子冷哼一声,显然兴致缺缺,“都看了那么多了,都是骗人的。”
“去嘛去嘛,顺便去那边的金铺瞅瞅,给你添些新首饰。”郑显诱惑道。
女子这才露出些笑颜,“夫君,我不是想要金首饰,我是想要咱俩的孩子。”
郑显:“嗯嗯嗯,嗯嗯嗯。”
挥手示意丫鬟们散去,郑显小心地扶着自己的夫人,准备去拿些银子钱票交香火钱,丝毫没有察觉到,刚刚离开的丫鬟堆里,有几个丫鬟“眉来眼去”,眼神之中尽是事儿办成了的喜悦。
……
“这便是仙居吗?”
下了马车后,郑显望着仙居的门头,发现有不少百姓正站在门前,手里拎着二两咸鱼,排着队登记入教。
有拉人来的,让记名的小仙官给自己名字后面添一笔,便兴高采烈的继续拉人去了。
他走向那小仙官,想问能不能直接见仙长,便见那小仙官抬起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请施主排队,不要插队。”
郑显很是有眼色的递上香火钱。
小仙官又瞥了一眼,没有接,指了指另一边,“捐香火的去那边。”
郑显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里果然开了个小门,于是转身回了马车,将自己的夫人扶了下来。
进了仙居,便有人接了银子引路,庭院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很快,郑显便见到了传说中的仙长。
仙长端端正正的坐在亭湖中央,因为戴着帷帽,看不太清真容,但总觉得阳光都好似偏爱对方一般,在白纱和帷帽的反射下,熠熠发着灼眼的白光,神性十足。
好像确实有两下子。
“施主,这边请。”
引路的人推开一扇门,示意两人进入,踏入房内,郑显看到里面的蒲团上,正坐着一个蓄着胡子的道长模样的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见到郑显和其夫人,那道长微微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随即摸了摸胡子,“两位施主此次来仙居,想必是为了求子吧?”
郑显并未觉得神奇,他家夫人一年未孕,去了道观好几次,许多人都知晓,所以他只是平淡的点点头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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