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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长也并未觉得冒犯,他装模作样的要了两人的八字,而后上了香,口里不知嘀咕着什么,末了,从一旁桌上取出签筒,晃了几下后掉出了一个签。
他将那签子递给了郑显,“此乃上上签,吉兆,表明尔等心事必然如意。”
郑显却对这样的结果不甚满意,“求了签,不是都会解签吗?不知我等签文如何?”
道长瞥了他一眼,“见施主面相甚好,也算有缘,只要两位施主愿意捐香火二十两,本道可引荐两位施主给仙长,由仙长亲自解签赐福。”
才二十两?
郑显对这道长和仙长的本事有些质疑,但因为价格便宜,又想试试。
“不过……”道长拖长了音,“赐福讲究心诚,心诚则灵,传善则久,若仙长赐福尔等得偿所愿,尔等需广递众生仙长之福名,方可佑子嗣绵延。”
郑显听明白了,这是说,如果仙长成功赐下子嗣了,就把仙长介绍给旁人。
他是商人,自然知道道观和仙长都是要香火支撑的,因此也不觉得有恙,恭恭敬敬道,“那便有劳道长引荐了。”
道长摸了摸胡子,起身带着二人前往仙长入定的湖亭。
离得近了,郑显终于得以窥见仙长真容,仅是一眼,他和夫人的心脏便嘭嘭嘭地跳起来,大抵是未见过这等倾城之姿,美得不真实,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远在天边。
若世上有仙人,必定便是这般颜色吧!
第0291章 贤鱼仙长的名声,再度大噪起来了
道长将签子递了过去,但见那帷帽纱帘下,修长白皙的五指微微伸出,白里透光毫无瑕疵,将签纳入帷帽之后,仙长垂眸片刻,随后微微抬眸,淡然无波的眼神衬以勾魂摄魄的眼眸,将天人的仙姿与神性体现得淋漓尽致。
随后一阵空灵又慈悲的声音响起。
“久盼子嗣岁蹉跎,心焦似火意难和。
莫叹春去春又过,晚春时节福泽多。
此年心诚天赐子,阖家欢庆奏笙歌。”
仙长轻拂袖,“胡童,取仙水来。”
郑显和夫人茫然的望着这一幕,只见刚刚的道长离去,很快,端着一个铜碗回来,碗里装着好似是清水的液体,但见那仙长伸出葱白的食指与中指,如蜻蜓点水一般拂过碗中的水面,“女施主,且上前一步。”
那夫人轻轻上前几步,走到了仙长面前,离得近了,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花香熏衣的味道,透过帷帽只见仙长那双美眸落在她的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就是让人忍不住头晕目眩,心脏砰砰直跳。
随即,便是感觉自己额心被轻轻一点。
冰凉的水渍落在了额心,只听他道,“赐子。”
便是收回了手,不再言语。
一旁的道长伸出手示意,“两位施主,请。”
离开此处,那夫人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道长,刚刚那是?”
“我们仙长,已为你赐下一子。”道长抚了抚胡子,“这几日不要乱吃东西,若有害喜的反应,及时去找大夫。”
那夫人望了望郑显,不禁摸了摸额头。
待离开仙居后,那夫人不禁道,“感觉被骗了。”
没见过点一下脑袋,就能赐子的,这不纯纯忽悠人吗?
“可能仙长和道观里的道长不一样。”郑显想了想,“话本里不是都说,仙人有仙力嘛。”
那夫人不置可否。
她依旧觉得,就是骗人的。
直至三日后。
“呕——!”
“呕呕呕——!”
郑显扶着痰盂,吐得厉害,“呕——!”
一旁的夫人焦急地拍着他的背,“你这怎么回事啊?莫不是吃坏了东西?”
“不能啊,我就正常吃饭。”郑显又反呕了几下,虚弱地靠在自己的妻子怀中,“夫人,为夫好难受啊……”
“找个大夫看看吧。”
夫人心疼,便是让丫鬟去传了大夫,大夫来了把把脉,“这是害喜了。”
郑显、夫人:???
“大夫!”郑显无力咆哮道,“我是男子!害什么喜!”
大夫淡定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示意夫人伸出手腕,“虽然少见,但也有男子替夫人害喜的可能。”
郑显愣了愣,半晌反应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问道,“大夫,你、你的意思是——!”
大夫把完脉,点点头,“嗯,夫人乃是喜脉,恭喜。”
郑显:!!!
“啊啊啊——!欢儿!欢儿!我们有孩子啦!”郑显尖叫着直接蹦起来,兴奋在屋里蹦跶起来,随后便是头晕目眩,冲向了痰盂,“呕——!呕——!”
妈哒!好难受!
但这是幸福的害喜!
他是男人,这点苦,他吃得住!
——
郑家少夫人被仙长赐子一事,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郑显生怕自己心不够诚,仙长会收回此子,因此十分卖力的宣传仙长的神威,把自己生意上来往的商户老板和乡绅,都推荐了过去。
没有人心中无欲无求,仙居门口,很快门庭若市。
谢承泽和胡来捧着话本册子,最后挑中了几家在当地极有声望的乡绅和官员。
他与胡来相辅相成,通过搜集来的情报,为他们制定了完美的诈骗、哦不,口误了,是赐福计划。
比如那位罗家主母,芳华年纪便嫁入了濒临落魄的罗家,不料心爱的夫君却战死在外地,她兢兢业业、呕心沥血的扶持罗府,用自己的嫁妆为罗府的儿女铺路,更是在城内饥荒时开仓放粮,在城里百姓心中的声望极高。
她听闻郑家少夫人来了一趟仙居便有了身孕,便想来为府中二房的新嫁女儿祈福婚姻美满。
怎料,那仙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即道:
“风卷残云去不回,郎君诈亡妻心凉。
新欢帐暖娇影笑,旧人檐下独守家。
财帛暗渡充私库,密语悄言笑正房。
黄粱梦醒终有报,孽缘尘散见沧桑。”
罗家主母怔愣了许久,眼角早已染上皱纹的女子,难以抑制双手的颤抖,直愣愣地望着仙长,“仙长此话何意?”
仙长命胡童折一柳枝,蘸着水在罗夫人身上洒了洒。
言简意赅道:“东去。”
离开了湖亭,胡道长为罗家主母解了惑,“仙长算出,夫人的夫君并未去世,而是在东边的某处……立了家。”
罗家主母显然难以置信,步伐踉跄的退后一步,摇头道,“怎、怎么会?”
若当真如此,那她这一生,何其可笑?
她几乎燃尽了自己的一切,为他守住了这个家!可他竟然没死,反而在外面立了家?甚至还暗渡过罗府的钱?!
罗家主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罗家,在被道长道破真相时,她望着府里每个人,都觉得可疑极了。
他们到底都知道多少?
母亲知道吗?
是谁,在给罗诚送钱?
良久,她定了定心神,唤来自己的心腹,“去把账本拿来,我要重阅。”
三日后,一件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听闻罗家那个战死的长子并没有死,而是假死后去了东边的郊区,与另一位女子恩爱生子成家。
而罗家老母明明知晓此事,却从未告知过罗家主母,甚至拿罗家主母的嫁妆和营生,暗中供养了这对狗男女的生活开销二十多年。
如今罗家主母要和离,并要索要回嫁妆,毫不知情的二房和三房都不敢吱声,几房的儿女也都心向着这位主母,罗家老母下跪求她原谅,也没有改变罗家主母的决心。
眼见罗家主母和离之心已决,二房和三房才表示不想失去她。罗家主母与二房三房这些年相处也算融洽,两房从未给她拖过后腿,她生病期间更是他们亲自来照顾,罗家主母也不舍得两房,更别说那些孝顺懂事的小辈了。
最终,几人动了分家的心思。
把家中的田产和商铺一合计,罗家主母拿了大头,二房和三房也拿了不少,只给罗诚留了一点,且想要拿到这一点,还必须带着那没有名分的外室住回罗府,不能再回那个东郊小院。
罗家老母被判给了罗诚,罗诚碍于母亲这么多年的供养,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听说啊,这罗诚带着外室回了罗府后,日子很不好过!整个罗府,没人给他和那外室好脸色!”
“啧啧啧,活该!罗家主母多敞亮又善良的人啊,那罗诚怎么敢的!”
“要是换成我,早就将两个人浸猪笼了!呸!狗男女!”
贤鱼仙长的名声,再度大噪起来。
第0292章 一步一响一生莲,天龙怒啸释神威
有了郑家和罗府两个例子在前,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赐福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谢承泽和胡来靠着“上帝视角”,把那些乡绅和商户忽悠得脑子都不灵光了,被他们视作真仙人,回报的香火更是成箱的送入仙居。
谢承泽还时不时带着美妾们游街宣教,晒晒太阳更充分的补充钙和维生素D。
期间,有一位社牛百姓,攒满了内推两百人即可祈福许愿的资格,上来就对着贤鱼仙长磕头,激动的高喊道,“教主!教民欲一夜暴富!这辈子再也不用种地养家!”
仙长大手一挥,几张银票从天空上凭空洒下,那教民捡起来一看,好家伙,竟然是整整一千两银子!
果然足够他花一辈子!
“贤鱼教主万岁!”
他欢呼的跑出了门,而知晓此事的百姓们,连树也不砍了,争相走村串县,忽悠、啊不是,推荐他们加入贤鱼教。
有稍微聪慧些的百姓,甚至学会了“拼团”,欲拼够两百民众入教,而后瓜分一千两的银票。
眼瞅着越来越多的人即将攒够许愿资格,精打细算的谢承泽,收拾收拾行囊和银票,准备干完最后一票就带人跑路。
这一日,阴风大作,黑云压城。
正是散播大凶不祥的谣言,忽悠百姓弃城而逃的好天气。
谢承泽一身橙黄色的道衣,一步一步踏上了城内的祈雨台,阴风落在他身上,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吹得贵金帷帽下的白纱浮动如浪,腰间的五彩宫绦随风摇动,大片银质的压襟被绑上了清脆的银铃,一步一响,一步一生莲。
“你们快看!”
有眼尖的百姓,立马指向祈雨台的台阶,只见随着谢承泽的走动,竟是在石阶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朱色的莲花印!
“哇!这是啥!可真厉害!”
“不愧是仙长!”
“神力通天!”
踏上祈雨台的中心,谢承泽两只手握着用铜铁片做的手摇铃,在沉重肃穆的鼓声中,鬼模鬼样的开始手舞足蹈,念着祈求窥破天机的祷告语,不时发出呜呀呜哇的鬼叫声。
“乾坤朗朗,日月昭昭!星辰列布,运行有常!”
“呜呜呜昂昂昂呜呜,呜呜昂昂昂呜呜呜!”
“天道显化,造化神机!洞彻乾坤,窥见兴衰!”
“呜呜昂昂昂呜呜呜,呜呜呜昂昂昂呜呜!”
不少百姓来此观瞻,被这一幕看呆了,朱小彪站在人群边上,望着兢兢业业的谢承泽,不禁对着护卫的无痕无迹小声感慨道,“咱们殿下,就算随便跳跳,都美得跟仙人儿似的。”
因为肋骨还没有彻底痊愈,所以祈雨台上的谢承泽只是小幅度的舞衫弄袖,但即便如此,那如水蛇般的腰肢和修长的身姿,配着那张足够魅惑众生的脸,也足以令人觉得仙人下凡、美妙舞姿。
他仰天伸出双臂,继续高呼:
“顺应天时,辅弼正道!”
黑沉遍布的苍穹之中,骤然划过一道亮眼的紫色闪电,继而,滚滚惊雷之声涌动在云端内,有人突然指向天空,“你们快看,那片黑云好像龙啊!”
众人抬头,但见头顶上那片打着闪儿的云空,当真好似一条气势磅礴的神龙,紫色的闪电犹如神龙的龙眸在释放神威,雷声更如天龙怒啸,令百姓不禁生出畏惧与崇服之心。
“恭祈圣允,伏惟尚飨!”
话语落下,冷雨骤降!
百姓之中,突然有人尖叫起来,“仙长!仙长变红了!”
众百姓从龙云之中回过神,随即震颤发现,原本一身橙黄宝衣的仙长,身上突然大片大片的染上了红,犹如绽开的血液遍布全身,诡异非常!
“大灾已至!大灾已至——!”
浑身是“血”的贤鱼仙长,面目悲戚、撕心裂肺的大喊,“地龙翻身!苍生万劫——!”
随即,恍若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倒地昏了过去!
胡道长与众女侍纷纷跑向祈雨台,将贤鱼仙长飞快地抬到担架上,随即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里,生怕贤鱼仙长淋雨太久惹上了风寒。
见此,众百姓们也是慌了。
大灾已至?地龙翻身?苍生万劫?
难道朝廷说的是真的?平城真要发生地震了?
贤鱼仙长的仙力已经有目共睹,一时之间,得知了消息的人都惊恐不已,城内人心惶惶,不少乡绅和商豪都涌入仙居,想要知道这地龙翻身是否会真的发生,又会持续多久、翻身多远。
让他们心凉的是,他们都从仙居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朝廷之内必有高人。”
胡道长扶了扶胡子,对着这些颇有声望的人装模作样道,“竟然先于我们仙长预测出了地龙翻身,真乃建安之福啊。”
“仙长马上就要离开平城了,诸位还是听从朝廷的安排,尽快迁居吧。”
说完,便不再多语,把这些焦急的还想要问更多问题的乡绅商豪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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