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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话,都是沈渊瞎诌的。
反正这些大臣也不懂,而监天司在这方面又有绝对的话语权,不管监天司日后能不能预测到地震,总之先糊弄过这一次再说。
大臣们还是不赞成,要求监天司出面文书,他们才愿意相信平城真的会发生地龙翻身。
眼瞅着谢瑾瑜面色逐渐阴沉,隐隐有发火直接喊砍头的暴君迹象,沈渊揉了揉眉心,愈发怀念远在冀州休养的谢承泽。
如果是谢承泽,他会怎么解决呢?
沈渊不禁想起青年那明亮的眼眸,闪烁着狡黠的光,像只披了狸猫皮的小狐狸一般,总能想出坏主意。
若是他在……
恐怕会慷慨激昂地高喊着:“本王劝你们不要对国库的银子拥有占有欲!不然本王就要对你们的家底产生占有欲了!”。
而后大声嚷嚷,“信不信本王这就翻出你们府里的旧账,把你们全都贬官到平城,看看这地龙翻身到底会不会发生!”
嗯,来主意了。
泽至心灵的沈渊,淡淡的望着这些大臣,开口问道,“那么,诸位同僚,都有谁不赞同太子的决定?”
大臣们面面相觑,随即几个头铁的大臣站出来,“臣等望太子三思!”
“还有吗?”沈渊扫了一眼互相对视的大臣们,跟辽州举办的拍卖会上的拍卖师一样,再次问道,“还有谁不赞同太子的决定?”
又有几个大臣站出来,“望太子三思。”
沈渊微微颔首,旋即转身,对着谢瑾瑜道,“太子殿下,如今建安新帝将立,不若趁机彻查一下这些大臣的家底,如同过去清算二皇子殿下,将大臣们清查整治一番,了结过往的龌浊枉法之事。当然,臣深知诸臣亦有操劳王事、尽忠朝廷之处,是以不必如抄家问斩那般决绝,便将其贬至平城,为期半载,待半年期满后再接诏返京,以全新之态佐弼新帝,共兴我朝之大业。”
闻言,大臣们顿时脸色都绿了。
不是?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本以为送走了二皇子,已经不会有人再搞这种令人头晕崩血的损招,可沈渊大人,你过去一向光明磊落、雷厉风行,如今怎么也用起这等阴暗损招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皇子没死,背地里偷偷给你支招呢!
沈渊这法子真的过于阴损了,若是他与太子强制行事,或是强制贬官,自然会引起群臣激愤。
那些新晋的官员见此情形会心生嫌隙,暗自思忖朝廷如此行事,往后自己又将有何下场,以致对上位者渐生疏离之感。
而朝堂之中的耆老旧臣,更是会寒心彻骨,仿若一腔赤诚尽付东流,多年来的鞠躬尽瘁却换来这等无端处置,怎不心灰意冷?
朝堂各方势力纷争本就不断,若是大臣的谏言再不被视听,那这王朝自然也会走向衰落,让大臣们对太子愈发没有信心,继而导致某些人生出异心,再生盛世淮之事。
可见帝王一意孤行的危害有多严重。
但现在,沈渊却另辟蹊径,用“暂时贬官”来将老臣们过去贪污枉法之事一笔勾销,而非直接抄家斩头和流放下放,给足了这些老臣们颜面,让人无法置喙什么。
既然无法置喙,就表明此法可行,可行就表明他们会被贬官到平城……
若这平城真的会在中伏天发生地龙翻身,他们岂不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那这跟直接砍脑袋有什么区别?
那些新晋升上来的官员,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地方官,可都等着他们早些掉脑袋,为他们腾出空位儿呢!
众大臣纷纷苦哈着脸,抬臂作揖妥协了,“太子圣明,臣等赞同百姓迁移之策!”
第0287章 不要为难打工人,我信了你的邪啊
抗震工作开始了。
沈渊和谢瑾瑜根据前世的记忆,将各地的地震灾害数据复刻,以此确认各地的灾害情况。依据地和官路情况规划安全、便捷的迁移路线,尽量避开匪患严重的地区,并要考虑在沿线设置驿站和补给点,保障百姓在迁移途中的基本生活需求。
还要确认迁移的目的地,确保当地能容下十万百姓,提前准备充足的粮食、衣物和药物,避免因为生活物资不足导致百姓暴动,准备足够多的马车和牛车,以运输不便行动的百姓和不易搬运的物资……
这些都要交于户部与工部,抓紧运输抗震物资建立临时驿站点,并让德州、青州、沂州等地的木匠铺全数配合府衙,尽快将当地的木材等物资用尽,用来制造马车和牛车总比地震后成为烂木的好。
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朝堂上有沈渊、荆泽等人的配合,各部分工十分明确,抗震迁移的诏令被迅速发往东部各州,由带诏而去的官员监督立即执行,在规定的日子开始迁移百姓。
到这里一切顺利。
但正如谢承泽所言,百姓们不一定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小窝。
什么地龙翻身?
不信。
去了那边会给分发房屋和田地吗?
没有?不去!
当官的这是又要整幺蛾子了,他们这是想抢走他们的房产和田地啊!
那些人把山上的树都砍咯,说是做什么木推车,我看这分明是想在冬天冻死我们!要么就是想强制我们买那个什么黑煤,嘿哟,他们当官的,搞生意的,惯会用这招嘞!
不少百姓听信了,便拦着官府不让砍树,说他这是造天孽,直到官府发威,才骂骂咧咧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每天都有些离奇让人无奈的事情发生,还有些人趁机吃回扣,拖慢迁移抗震的进度,有些事情不好解决,便会通报给朝廷,向上请示。
这些折子都被谢瑾瑜扔在一边,对于那些愚民,他认为根本没有救的必要。
“孤已经尽力了。朝堂下了诏令,他们不愿意听也不愿意走,如此冥顽固执,孤要这样不听话的百姓作甚?”
烛光下,谢瑾瑜脸上的神色明灭不定,看起来极为的幽邃诡谲,“有人死了,那些活下来的百姓才会信服朝廷,更加忠于朝廷。”
沈渊认真翻阅着奏折,淡然自若的神色仿若谢瑾瑜刚刚只是放了个没味道的响屁,连头都没有抬,“哦,但二殿下想让这些百姓活。”
谢瑾瑜:……
“你不要拿二哥压孤!”谢瑾瑜阴恻恻地盯着沈渊,手中压着腰间的长剑蠢蠢欲动,“如果不是二哥嘱咐,孤早就杀死你了!”
沈渊终于舍得抬眼看了一下谢瑾瑜。
虽然这位太子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儒雅亲和,性情也变得扭曲阴鸷,动不动就想砍大臣的头……
但好在,谢承泽的存在依旧能压得住他的暴戾,让他好好承担建安新帝的责任。
至于谢瑾瑜前世杀他一事。
沈渊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如今已经不在乎了,虽然不懂谢瑾瑜为何如此执着于谢承泽,但想必青年如此宠溺惯着这位太子,必然是有由的,就像前世谢瑾瑜若是杀了他的亲人,他一样会跟对方拼命。
他现在只祈求,这位太子能够正常点,好好批奏折处国事。
换个皇子培养,真的很费劲啊。
劳模沈渊心塞地低下头,继续翻阅奏折,“太子殿下还是赶紧处这些事情吧,臣还想早些回家歇息。”
见沈渊如此疲软的应对自己,谢瑾瑜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只能阴狠狠地抬起毫笔,准备在奏折上发泄。
而后便听沈渊道:“不准写砍头,小心臣告诉二殿下。”
谢瑾瑜:“……”
不写就不写!
等二哥休养好了,他一定会挑拨离间死他俩!!!
而另一边,冀州涿鹿县。
谢承泽津津有味的翻阅着手里的“话本”,太子侍卫晃晃悠悠的“路过”,暗暗瞥了一眼,却被无痕和无迹的身体挡住。
“哎~别难为打工人~来来来,你瞧,本王看话本呢!”谢承泽示意无痕和无迹不要为难这位侍卫,而后将话本的封皮书名露了出来。
太子侍卫瞅了一眼,嗯,《霸道皇子俏皇妃》。
民间世面上还能卖这种话本呢?
等问问。
太子侍卫又晃晃悠悠的走了。
而谢承泽继续看着话本里的内容,不时发出啧啧啧的感慨声音,“哎哟、没想到啊、昂~哦嚯~”,偶尔提笔对着话本圈圈点点,仿佛甚是赞同话本之中的字句。
听到声儿的太子侍卫暗暗猜测,二皇子这般,大抵是看到某些羞涩的内容了吧。
啧啧啧。
或许是谢承泽表现得太好了,县衙内的看守也松懈了许多,再加上谢承泽这肋骨断了,就连太子侍卫也认为谢承泽为了身体好,短期内不会逃走。
直到某一日的大清晨,他望着平时守夜的无痕无迹两人不见了踪影,顿时面色大变得冲进了屋里,房间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木桌上留有一封信。
上面是谢承泽的大丑字:
【俺们出门溜达几天~马上就回来~不要告状,你也不想让太子知道你失职了吧^_^~】
太子侍卫:???
二皇子殿下!!!
说好的不难为打工人呢!!!
你要走,好歹带卑职一起走啊!卑职不介意跟着一起出差啊!
与此同时,谢承泽已经坐上了马车,正在前往平城的路上。
大当家、二当家还有三娘跟着一起来了,听着谢承泽讲述的计划,三娘不禁咯咯咯笑起来,“哎哟,这法子可真有意思,也就二殿下能想得出来了。”
“师嫂不必喊我二殿下,跟师叔一样喊我师侄儿便可。”谢承泽笑了笑,他如今已经不是二皇子也不是摄政王了,虽然对那些侍卫还自称本王,但三娘是大当家的妻子,大可不必也如此客套。
三娘也不客气,敞亮地喊了声,“好~师侄儿~”
叫完了,又笑吟吟道,“按照师侄儿所说的,那是不是得换身衣服?你现在这一身,实在太素啦!”
谢承泽歪了歪脑袋,不解道,“算命的人,穿得很素,不是很正常吗?”
三娘伸出食指晃了晃,摇头晃脑道,“不不不~你不能是算命的。”
你得是虚空藏菩萨转世才行。
第0288章 吃喝拉撒享清福,苟在后宫玩建帝
沈渊道高一尺,大臣魔高一丈。
或许是对于太子非要听信得道高人胡诌而感到不满,又或许是表达对朝堂上那场刻意针对的愤怒,大臣们这段时日拼命的写奏折,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奏折都写完一般,像是倒垃圾一样塞给了谢瑾瑜。
批奏折批了两辈子、批得够儿够儿的谢瑾瑜,又想掀桌不干,去冀州找谢承泽抱抱续命。
沈渊一个人实在忙活不来,最终将算盘打到了曹皇后和两位皇子的头发上。
不能一个人头秃。
会被谢承泽笑话的。
正在坤宁宫收拾包袱,准备太子登基后就跑路的曹倾然,被沈渊派人塞了一沓厚厚的奏折,美名其曰,“特殊时期,特殊手段。请皇后从旁协助,庇我建安百姓。”
曹倾然:……
本宫不要批奏折啊!
武德殿内的谢守均擦着手中的墨龙红缨长枪,正准备在院中练一套新学的枪术,就见几个太监鱼贯而入,抬着几箱子的奏折,对他说道:
“大殿下,太子殿下说您在武德殿闲着也是闲着,不若在这些废奏折上都批上阅字,以免长久不动笔,书法生疏了。”
谢守均:……
只写一个“阅”字,也算练书法?想让他收拾烂摊子就直说!
玉芙宫内。
柔妃正在津津有味地抹蔻丹,几个宫女端上来几盘奏折,苦哈着脸对柔妃道,“娘娘,沈大人派人来,说这些折子留给四殿下练手,批完尽快给太子送过去。”
柔妃:???
东宫那边是疯了吗?竟然让子渺批奏折?
是试探吗?
怕玉芙宫扶持三皇子,争夺皇位?
仿佛见了烫手芋头一般,柔妃吓得连忙后退几步,尖叫道:“快拿走!死也不能批!!!”
宫女继续苦着脸,“沈大人派人说了,东宫那边实在忙不过来了,就连皇后和大皇子都被逼着收拾烂摊子,三殿下贵为皇子,更不能推脱。”
柔妃顿时竖起耳朵,“皇后和大皇子也批了?”
“是这样说的。”宫女点点头。
柔妃摸了摸下巴,随即摆了一下手,“行,你们下去吧。”
起身前往玉芙宫的西殿,准备找谢子渺商量一下,结果转了一圈没找到人。谢子渺平时不喜欢有宫女太监在身边伺候着,平时又十分独立有主见,很少过问柔妃,导致柔妃此刻也没法逮着谁问问,谢子渺到底去哪儿了。
最后溜达到了寝殿,推门而入,发现桌上有一封信。
母妃亲启?
柔妃疑惑的打开信封,看到上面的字,顿时脸色一黑。
【漂亮大方的母妃大人,儿臣与小白已去平城帮二哥一个小忙,切勿挂念。
若挂念,请差人前往京城胡家钱庄,给挂名为谢三的户头上打钱,儿臣将感激不尽!】
柔妃:……
谢!子!渺!
偷偷出门玩,还不带着母妃,你个不孝子!!!
柔妃怒发冲冠的回了东殿,待遣去屋内的宫女,她围着奏折堆焦躁地转了几圈,端着手臂摸着下巴沉思道,“这可咋办?”
要不她帮着糊弄糊弄?
可她也不会批奏折啊……她就只会吃喝拉撒享清福,苟在后宫玩建帝。
柔妃挠了挠脑袋,目光瞥到二公主和三公主日常串门时送来的小摆件,顿时计上心头。
建帝当初懒得给公主找新学士讲课,便干脆让这俩孩子和子渺上了同样的皇子课,三人的课业成绩差不多,她俩指定能接这活!
柔妃立马起身,换了身衣裳,便是出了门。
……
平城。
晚春之季,远处的山林已经郁郁葱葱,或娇嫩欲滴的新绿,或深沉厚重的墨绿,犹如造物神在山间尽情的泼墨,逐渐过渡到了大地的苍黄之色,与石路的青白互相接壤,偶有新绿如精灵般冒出,俏皮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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