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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初靠在墙边,头发滑落,掩了半边侧脸,直到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后,才踢掉拖鞋,光着脚,抱着小盒子慢吞吞往床边走。
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看清是什么,五味杂陈,嘴角微微抽动,抬手拉开抽屉,收进去。
每次来找她就是为了这种事?
裴泠初有点微恼,轻叹口气,捏了捏眉心,走到书桌前坐下,开锁,拉开抽屉,拿出日记本,在桌面上摊开。
好烦。
她也不写,就垂眸盯着空白纸张走神,墨黑色钢笔在指尖飞快旋转。
裴泠初忽然希望自己是真的喝醉了。
从选择和傅迟发生关系开始,选择在傅迟面前解放一部分自我开始,又选择在傅迟身上纵欲开始,她就已经喝醉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等酒醒之后都不记得了。
包括那些令人上瘾的悸动、纷乱复杂而陌生的心情,以及难以控制的情绪。
所有都是因为傅迟,因为这只可爱的小狗猪。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不该再继续下去了,已经很不应该了。
她和傅迟,不能再这样了。
她不是妹妹,不是管家,仅仅是作为傅迟,仗着她不会讨厌自己,她也不可以继续和傅迟这样了。
不能再放纵欲望了。
“咚咚咚。”
门外乍然响起敲门声,裴泠初手腕一压,钢笔顺势回到手心里。
她没说话,直了直身体,后躺,靠在椅背上,撩开眼皮瞧一眼门口,目光重新落回日记本上,没收起来,指尖在桌面上轻敲。
门外是谁不言而喻。
她不说让进,门外的人也不擅自进来,也没再敲门,或许还会考虑屋内的人没有回应,是否已经睡觉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
咔嚓一声,门敞开一条缝。
“进来。”
靠着墙,好似在罚站的人动动脖子,蓝色眼眸在淡淡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亮。
傅迟脚步很轻,衣摆飘荡,推开房门走进去,轻轻阖上。
她脱掉拖鞋,光脚踩上地毯,看着坐在床沿边的裴泠初。
傅迟轻声叫她:“姐姐。”
“嗯。”裴泠初应道,掌心在床榻上滑动,“不去睡觉?”
“睡。”
她看傅迟咬唇,看她一边走向自己,一边解睡袍的带子,露出内里黑色的吊带睡裙。
“姐姐,我来找你,就是为了睡觉。”
指尖在肩头一挑。
裴泠初呼吸滞了滞,闭上眼,喉咙微动,脑中却还是不断重复睡袍掉落在地上的画面,指腹紧紧扣住自己的睡袍。
她们的睡袍质地是一样的。
亲肤,柔软,夏天穿着凉丝丝的,很舒服,抓在手里,稍不注意就会滑走。
比起里面是空身,这种包裹性很强,能完美展现身体曲线的睡裙,对于裴泠初来讲,视觉的杀伤力更大。
“姐姐。”
比声音先到的,是她的呼吸,裴泠初睁开眼时,傅迟的鼻尖,距她的鼻尖大概只有一个呼吸那么近。
一抬眸,就能对上她清澈干净的眼睛,裴泠初觉得别扭,便垂下眼睛。
眼神一僵,盯着雪原似的胸口,理智崩塌前想:再来最后一次吧。
“姐姐,我……”傅迟刚搭上她肩膀,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等再回过神来时,已然躺在床上,肩膀被死死按在床上,裴泠初的手一下下抚摸,掌心轻轻按。
“没穿?”
这话听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傅迟下意识抓紧床单,偏头不语。
裴泠初眼眸渐深。
“你就这样去小瑾卧室的?”
傅迟身体抖两下,又疼又痒,她轻咬唇瓣,眼底泛出水光,“我,我……”
她一犹豫,说明事实就是这样。
裴泠初冷笑一声,脸色沉下来,俯下身。
她其实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傅迟总是钟爱这个部位。
腺体多,容易受伤,比起血管少脂肪多的臀部,这个部位对她来讲吸引力着实没有那么大。
但这不代表可以让给别人。
被唇齿挑逗着,傅迟喉间抑制不住泄露几声轻哼,自觉伸手抱住她的脑袋,裴泠初忽然很用力咬她。
“唔……”
傅眼泪瞬间从眼尾漫出,手腕也被攥住,没办法抱她。
“姐姐,我错了,别咬……”
裴泠初埋头继续,指尖徘徊,逗弄傅迟。
她动作缱绻,却总是不碰傅迟想她碰的地方,引起情。欲,又不解决,很折腾人。
“姐姐,快点,我想要你,我想亲你。”
傅迟抬腿碰碰她,脚尖似猫儿踩奶,在她小腿肚上软软踩点,主动仰头索吻。
突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傅迟吓得紧紧抱住裴泠初,下意识想埋头到她颈窝里,一直在缩脖子。
裴泠初停下动作,缓慢抬起头,暂时压制住眼底的暗潮翻涌,伸手揽住她后背,将人抱到怀里。
外面传来裴温瑾的询问声。
“姐姐,你睡了吗?你知道傅迟去哪里了吗?她说回卧室上个厕所,这么半天都还没回来,我去她卧室找,也没见到人,她在你这里吗?”
“我可以进来说吗?”
领口的衣服瞬间被抓紧,裴泠初低头看怀里的人,舔舔嘴唇,听见傅迟端着哭腔,摇头小声说:“姐姐,别让她进来。”
“也别跟她说我在你这里。”
“不要理她,姐姐,就当你睡着了……”
裴泠初忽然打断她。
“喜欢刺。激,喜欢被人听,是吧。”
啊?
傅迟懵了。
“过来。”
她眼睫上沾着泪珠,脸颊绯红,喝了酒似的,懵懵眨下眼,还没听懂什么意思,就被裴泠初抱着走到卧室门口。
门板被空调吹得冰凉。
傅迟哆嗦下,缩缩脖子。
裴泠初改为一手托住她,颠两下,抱稳,另一手绕过她身后,往下。
“姐姐!”傅迟身体晃一下,紧紧抓住她肩膀,用极细极小的声音喊她,眼中满是慌张和不可置信,肌肉紧绷起来,“你做什么……”
裴泠初气音发沉,附到她耳畔说:
“不是喜欢吗?下午玩得不是很开心吗?”
“在这里。”
“继续。”
傅迟摇着头,紧紧咬住下唇,“不,会被听见。”
“不想让小瑾听见,就自己把嘴捂上。”
裴泠初冷着脸,一字一顿下达命令。
“小狗猪,腿,圈住我。”
第56章
傅迟觉得她要窒息过去了。
高仰着脖子,不能张嘴,呼吸不过来,有意克制鼻息,怕太急促沉重,会被门外的人听去。
裴泠初不允许她出声。
可偏偏她在自己耳畔肆意妄为,轻言低语。
“喜欢吗?”
“感觉很好吧。”
“我手都要动不了了。”
傅迟眼尾通红,泪流满面,不住地摇头,乞求她离开这里,气息孱弱:“别在这里,姐姐……”
裴温瑾的声音和她指尖微勾同时抓挠着她的大脑。
足尖蜷缩,缩得紧紧的,双腿失控圈紧裴泠初的腰肢,傅迟用力扣住裴泠初肩膀,指甲刺进皮肤里,身体抖成筛子。
“姐姐,你睡了吗?我怎么听见有说话声,傅迟在你屋里吗?”裴温瑾声音轻了轻,狐疑道。
傅迟希望自己此刻变得很小很小,小到毫毛。
裴泠初勾下唇,贴近她耳畔,两个人都热气腾腾的,脸颊上氤氲着薄汗,身上黏糊糊的。
她压低嗓子,幽幽道:“你说,我要不要和小瑾说话?”
傅迟伸手捂住她的嘴,脑袋埋在她肩上低低抽泣起来,泪水此刻仿佛成了洪水,裴泠初的肩膀成了堤坝。
傅迟这次是真哭了。
裴泠初动作一顿,理智瞬间回归。
“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姐姐,求你,别说话,别让她进来。”
泪珠砸落,傅迟鼻息滚烫,气若游丝。
“我不要了,我不想继续了,你松开我,我不要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错了,我不该在厨房那样对你,对不起对不起……”
她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站在阳光底下,被羞辱,被耻笑。
好不安全,太不安全了。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令人恐惧。
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会发生这样类似于情侣之间称之为“情。趣”的东西。
如果她们是,她可以,不讨厌,她可以反抗,裴泠初压制她,这叫墙纸爱。
可她们不是,那对她来讲,这就是控制。
是她先逾矩了,可裴泠初太过分了。
她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不该是这样的。
她忽然感觉自己喜欢得好卑微,她把自己放置在很低的位置上,努力仰头,去看身居高位的人,就为了一点她或许会喜欢自己的希望。
这场美梦,美好到,变成了噩梦。
她没有那么坚强,压抑已久的情愫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需要时间想一下。
傅迟从她怀里挣扎起来,动作幅度很大,也不管会不会摔下去,一个劲推她肩膀,小腿垂下来,抵住她的小腿用力挣脱。
裴泠初连忙抽出手,双手并用抱住她,眉间一片阴云,气音低喊:“再乱动就要掉下去了。”
傅迟不管,不听她说话,胡乱晃着身体,上身往后倒,身体往下压,蹬她的小腿,“松开我,你松开我。”
眼泪水流似的,从眼尾涌出来。
“你别碰我!”
裴泠初脑中嗡一下,耳鸣瞬间充斥整个世界,有一把锤子重重砸下来,将她的安全感砸个稀巴烂。
而她自己拿着一根又细又长的针,一下下扎在自己心脏上。
仍处在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在血管里凝结成血柱。
傅迟猛一推她,裴泠初抓不住,她弓着身体,直接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哼声。
“小迟,我……”
裴泠初丢了魂,唇瓣颤抖,双腿仿佛被固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傅迟一边抽气,一边往下扯睡裙,光脚往浴室里跑,砰一声,很用力关上门。
裴温瑾仍在门外喊叫,问她发生什么了,能不能进来。
整个世界好似罩上一层薄膜。
裴泠初耳中灌满了自己的呼吸,自己钝钝的心跳,她怔怔低头,看向自己颤抖不已的双手。
好疼,浑身上下都在泛疼,那种从骨缝中蔓延出来的疼,生长出一只只手。
正拿着刀子剜心脏,剔骨肉。
眼前一阵眩晕,世界天崩地裂,脚下的世界变成海绵,她踩一脚就要陷下去。
抓着她,不断往下拽,不断下陷。
裴泠初摔在地上,胸口压了一块巨石,她喘不上气,垂头,定定盯着白绒绒的地毯。
变成老虎,一口吃掉她算了。
好难受。
可身体里却堵着一个木塞,将她的情绪也堵得死死的,她似乎感知不到世界,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牙齿无意识咬上嘴唇,手指哆嗦着抚上大腿内侧,用力掐紧。
好像只有疼痛还能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有实体的,不止是一个灵魂飘在空中。
她咬在唇内侧,这样没有人会发现,她掐在大腿根,没人会看见。
傅迟……
裴泠初唇角抽动下,肌肉僵硬,扯出一个很难看的弧度。
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期望她会来给自己上药,来关心自己的身体吗?
疼痛让她长出腿脚,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到门口,没开门,缓和好呼吸,又咽了几下口水,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小瑾,小迟没在我屋里,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门外安静片刻,裴温瑾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歉意。
“姐姐,我打扰你睡觉了,不好意思哈,那你知道傅迟去哪里了吗?她不在家里,总不能大晚上出去吧?”
裴泠初扣紧手心,呼吸微颤,咽下喉咙,温声说:“应该没出去,你如果还不想睡觉,要不要去负一层找一下,说不定她在游泳池那里。”
“嗷,好,那我先下去了,姐姐晚安。”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暗下来,她静静走到床边,把傅迟的睡袍拾起来,叠好,放在床尾。
卧室变成牢笼,她有点想逃出去,但最后还是坐在书桌前,盯着空白的日记本,无意识中,捏着笔写下日期,天气。
又写下一行小字:
小狗猪。
她瞳孔一缩,突然暴躁起来,用力在那三个字上划,墨水溅了满页,弄脏她洁白的睡袍,面目狰狞。
裴泠初又突然安静下来,手腕一翻,将日记本甩下桌,砰咚一声,不知道落到哪个角落,钢笔在桌面上翻滚,发出轱辘轱辘声,似有爪子在心里挠,她手一抬,笔也甩下桌。
脚尖在地上一推,椅子转个圈,朝向窗帘。
睡觉时,裴泠初为了保持屋内完全的黑暗,都会把窗帘拉上,一条缝都不露,此刻她却大大方方敞开,靠着椅背,双眼无神,盯着漆黑不见星星的夜空。
一直到背后传来异响,裴泠初眼波微乱,猛吸一口气,才从濒死状态中活过来。
她冷眼看着指甲里的血渍,又低头看看大腿上一片片抓痕,眼底幽深,又伸着指甲往伤口上扎,脑袋无力靠着,胸口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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