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迟沙哑微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初姐姐,我们不要继续这样了。”
“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管家的特殊服务,我撒谎了。”
指尖猛然刺到鲜肉里,裴泠初痛得皱下眉毛,抬手遮住眼皮,张张嘴,小口呼吸几下,才说:“睡袍在床上,小瑾已经走了。”
她不知道傅迟有没有穿,睡袍过于丝滑,穿上的过程没有声音,忽然听不见她的声音,裴泠初焦虑起来,开始咬指甲。
口腔内满是铁锈味。
骗了就骗了,告诉她做什么,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她已经变成这样了,她已经没办法把傅迟从脑中摘出去,就算现在告诉她还有什么用。
混蛋。
什么小狗猪,一点都不可爱,就是一个混蛋,说着不会讨厌她,说着要她一直在意一直陪着她,可结果到头来却是她先提出结束这种怪异的关系。
混蛋,骗子。
“小初姐姐,我回卧室了。”
裴泠初思绪中断,脑中天人交战,拉扯争执,她攥紧扶手,指节泛白,差一点就站起来想把人拉住,让她别走。
最终,她没动,缄默无言。
傅迟离开了。
裴泠初哭了。
她缩成一团,蜷缩在椅子上,抱紧双腿,月影覆盖住她的身形,落寞又孤独。
看吧,不会有人喜欢她这一面,不会有人能接受她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她会伤害她们,她们不会喜欢她,会讨厌她。
不该痴心妄想,有人能接受她这一面,就连傅迟,傅迟也不能。
她伤害她了。
她讨厌她了。
她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
已经没办法了,这次,真的哄不好了。
她在窗前看月亮。
看月亮显现,看月亮隐身,看天边露出鱼肚白,看夕阳一隅,金光铺天。
身体逐渐发冷,裴泠初颤起哆嗦,抬起脸,眼睛酸涩肿胀,睁不开,嘴唇泛白,沾着血渍,似病久矣。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浑身僵硬,她慢慢展开身体,骨缝中咯吱咯吱响。游神似的,踩在地上,脚下轻飘飘,像踩着云朵。
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昨天晚上傅迟带来的小盒子,打开,拿*走里面的小东西,随后将小盒子扔到地上。
裴泠初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解腰带,脱身上的睡袍。
她放了一浴缸的冷水,将赤条条的自己扔进去。
冷,寒冷刺骨,像身处冰天雪地。
裴泠初眼皮发青,微张着双唇,牙关哆哆嗦嗦颤抖,她身体发软,手里的东西滑下去好几次,她又用了好大的劲才按开按钮。
水波颤抖嗡嗡鸣叫起来。
缠绵悱恻的呼吸声在浴室中荡漾开。
裴泠初仰躺在浴缸里,脸蛋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嘴里喃喃喊着,一声连着一声。
“小迟。”
“小迟。”
“小迟。”
“别讨厌我……”
意识越来越模糊,世界彻底黑下去前,她脑子里想,小狗猪不会把她送的项链扔了吧。
算了,扔了也好。
她这样的人,留着她送的礼物,想起来的估计全是不好的回忆吧。
第57章
傅迟在浴室里想了很多。
她想要结束这段不正常的关系。
她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如果两人之间要发展情感,尽管只有一点苗头,那就不能是靠**关系。
更何况,她从一开始就骗了裴泠初。
不能再继续了,这是不对的。
要暂时拉开距离,她需要一点时间想想。
她到底要和裴泠初怎么样。
然而时间不等她拉开距离。
因为裴泠初生了一场大病。
当发现裴泠初晕倒在浴缸里,脸蛋通红,身体泡冷水里时,傅迟惊慌又失措,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揪紧。
她瞬间心疼了,心也软了。
再等等吧,再等等,等她身体恢复,再说其他的。
可是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和裴泠初相处,发烧这段时间,倒是成了缓冲期。
裴泠初连着三天高烧。
她躺在床上,烧得大脑浑浑噩噩,意识都不清楚,眼皮很沉,眼前蒙上一层雾气,什么也看不清,呼出来的气体仿佛蒸笼上方的热气。
不清楚自己醒着还是睡着,全身乏力酸软,手指都不愿动弹一下,似睡美人般躺在床上。
恍惚中,有人给她翻身,给她擦后背,鼻尖飘过淡淡酒精味,随后又抱住她,扶住她肩膀,裴泠初软着身体靠在某个人怀里。
她的气息凉丝丝的,裴泠初无意识抬手抱住她,烧红的脸蛋贴上她颈侧,蹭两下,眉心舒展开,舒服喟叹道:“好舒服……”
下意识用力呼吸,鼻翼翕动,却没闻到令她安心的气味。
没有,没有厚重的中药味。
她委屈,可心里却松了松。
胡乱想着,她才不会来照顾她,她都讨厌自己了,她都不愿让她碰,她怎么可能来照顾她。
不来也好,不然多尴尬,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不来就不来吧。
然而难过的情绪来得好突然,她开始哭,嘴角一撇,眼泪立马顺着眼尾滚落下来,抽咽两声,嘴里喃喃喊着一个人,气息滚烫。
“小迟…”
“小迟…”
只是意识都烧迷糊了,她还想着不能暴露自己的情绪,不能暴露自己的脆弱,抱住的人不是傅迟,她不能掉眼泪,要把手松开。
裴泠初立马紧闭双唇,眨几下眼,把眼泪憋回去,又用了吃奶劲抬起胳膊,用力推拦在腰前的手臂。
可身后的人非但不离开,还要用力抱紧她。
“走开…”
“别碰我…”
她气喘吁吁的,不断扭动身体,要把自己从她怀里退出去,隐约中,她听见说话声,但耳朵里堵了棉花,她的声音模糊而遥远,听不清,手臂被很大的力气抓住。
裴泠初突然失控,指甲狠狠抓了一下,歇斯底里喊道:“松开,别碰我,别碰我,不要管我!”
或许潜意识里,她还是把抱住她的人当做傅迟,她才敢这么造次。
裴泠初脸蛋上又布满泪水,她变成潮湿的雨林。
重新抬手抱住她。
为什么她身上没有中药味,明明就不是傅迟,傅迟根本不会来。
可她的手臂,她的身躯,就连鼻尖正好抵在她甲状软骨上的高度都那么熟悉。
裴泠初讨厌自己。
讨厌伤害了傅迟的自己,讨厌希望傅迟能原谅她,重新回到亲近距离的自己。
哭累了,脸颊泛起刺痛,裴泠初胸口上下起伏,喘息沉重,病情似乎加重了,有人拿着锥子一下下往她脑袋上钉,太阳穴突突发胀发疼,又在床上昏睡过去。
裴泠初高烧了三天,第四天终于降下来。
裴煦端着餐盘,推开房门走进来。
“小初,吃点东西吧,我熬了小米粥。”
裴泠初靠坐在床头,双手搭在被子上,眉眼温和,轻轻抬眼看着她,嗓子略微沙哑,嘴唇也干裂起皮,“煦姨。”
见她面色终于恢复如常,裴煦安下心来,肩膀一压,如释负重,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
“温度终于降下来了,你要吓死人,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发烧了,还高烧四十度,烧了三天,差点烧成肺炎,汐曼说再烧下去你就要去医院了。”
“你意识不清醒,吃不下东西,只能输营养液,你手都输肿了。”
裴泠初小小抿下唇,眼睛一垂,扫一眼泛青的手背,眼神微动,她突然抬眼看向裴煦,问道:“煦姨,这些天是你照顾我吗?”
“是啊。”裴煦搬一张小桌子放到床上,又把餐盘端上去,解释道:“你烧了一晚上都没人知道,要不是我看你到中午还没下楼,上去瞅一眼,我都不知道你发烧了。”
“学校组织这一周提前实训,小迟和小瑾都去学校了,要过几天才回来,你烧得太厉害,烟回让我这几天留在家里照顾你。”
“这样啊,麻烦煦姨了。”
裴泠初点点头,声音很轻,带着病气的虚弱,她轻轻咬下嘴唇,抓下被角。
也对,怎么可能是傅迟。
裴煦多看她两眼,见她情绪不高,眼底闪过犹豫,把勺子往她手里递,“小迟她们晚上是可以回来的,就是要请假,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给她们导员打电话。”
裴泠初瞳孔一怔,下意识摇头,“煦姨,没事,不用让她们回来。”
这之后,裴泠初安安静静喝粥,食欲不太行,喝不了多少就让裴煦端走了。
“小初,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其他事,费心神。”
裴煦端着餐盘离开。
她一出门,靠在墙边清瘦高挑的人立马看过来,满眼担忧,压低嗓音问:“她怎么样了?”
“下楼说。”裴煦给她使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等到厨房,确定裴泠初听不见,傅迟才放开声音,“她还烧吗?”
“她就喝了这么一点粥吗?”
“她嘴唇是不是又裂了?”
……
裴煦被她接连不断,一句接着一句的疑问整得笑起来,眨眨眼,调侃她:“这么关心怎么不自己去看看她?”
“还要偷偷摸摸的。”
傅迟轻咬唇瓣,略微为难,“煦姨,我们刚闹了矛盾,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裴煦瞥她一眼。
“那她有问起我吗?”傅迟问道,眼睛闪了闪。
……
裴煦沉默了。
傅迟眸光暗下去,眼睫垂落,目光静静流淌在裴泠初剩下一大半的小米粥上,声音低落,唇畔勾出一抹落寞的笑意,“她烧退了就好,煦姨,我该回学校了,马上就要晚点名了。”
“如果她有什么事,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然后,”傅迟声音顿住,她在内心挣扎几秒,深深呼出一口气,“我这几天就不往回跑了。”
其实裴煦很想问问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每次傅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机会问。
“煦姨,我走了,你别告诉她我这几天回来过。”傅迟背上包,朝楼上瞄一眼,偷偷摸摸开门走了。
等出了门,傅迟又抬头看一眼裴泠初卧室的窗户,掩着窗帘,她也看不清里面有没有光。
总之没有想见的那个人就是了。
傅迟怕她突然拉开窗帘,忍着心痒,又看了一眼,转头立马沿着小路跑出去。
这之后,裴泠初又反反复复低烧了三天,拍摄安排也不得不往后推延。
裴煦一字不落地给傅迟报备裴泠初一整天的状态,包括她喝了几杯水,吃了多少饭,温度降了还是升了。
某个小管家非要她天天汇报。
“晚餐是清灼白菜,瘦肉粥,菜吃了一点,粥吃了半碗……”
裴煦正坐在床边一边晃腿,一边给傅迟发今天晚上裴泠初吃了什么,裴烟回忽然出现在身旁,借着身高优势,看清她手机屏幕上打的字,眉心闪动,轻念出声。
她嗓子哑哑的,低低的,呼气落在裴煦耳廓,裴煦一缩脖子,当即耳尖就红了,裴烟回笑一声,她立马捂住耳朵站起身躲开。
“你偷看我手机干嘛?!”裴煦软着声线嗔怪道。
“你每天都跟小迟汇报小初的情况干嘛?”裴烟回圈起手臂,抬抬下巴问道。
“你管我。”
裴煦颇是恃宠而骄地哼一声,背过身,继续抱着手机打字。
她忽然听见很不爽的一声“啧”。
下一秒,裴煦直接被裴烟回勾着腰重新坐回床上。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裴煦身侧,眼眸发深,她身上冷冷的清香铺天盖地落下来。
裴煦还保持着双手捧手机打字的状态,眼神愣愣的,眼眶有点发红,像误入狼窝的兔子。
但裴烟回知道,她可不是什么兔子。
是只媚狐,还会咬人。
“你每天都汇报小初的情况,怎么不汇报一下我的情况,嗯?”裴烟回抽出她手里的手机扔在床上,弧度冷漠的薄唇微动,沉着嗓音问她。
裴煦翘下唇角,眼睛轻眯,身体朝后仰,手臂撑在身后,语气亲昵,慢吞吞说:“我又没跟在你身边,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在办公室见了什么人。”
“我怎么跟你汇报?”
她笑得像只俏皮的狐狸,蓦然抬指勾住裴烟回睡袍的衣领,指尖收力,拽着她往自己的方向倾斜。
“烟回,你知道吗?”
裴煦一双杏眼认真望着她,裴烟回咽下喉咙,英气的浓眉微挑,声音低哑,“什么?”
她凑近裴烟回耳后,轻轻嗅了下,喉间荡出笑声。
“你说你喜欢门蒂托洛萨北方,喜欢这种尖锐辛辣,又寒冷的香。”
“你想让自己看起来严肃冷漠,谁见了都要礼让七分。”
“但是,”裴煦捏上她耳垂,勾着玩弄,“我闻起来,却觉得后调好温柔。”
“花香。”
“像春天。”
“像你。”
“你其实很温柔。”
裴煦压着她肩膀,两人调换了位置,裴煦跨坐在她大腿上,同她咬耳朵,气音缭绕暧。昧。
“你先说,你喜不喜欢我?”
裴烟回掌心从她睡袍下摆钻入,往上,掐住她柔软纤细的腰,扣住往上托两下,叫她坐实。
72/111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