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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一声,含满了嘲讽。
“小瑾说我没追求。”
“是,我是没追求。”
“母亲说什么我听什么,我没自己的爱好,我就一天都在家里待着,我为了能一直留在你身边,我说我要当管家,我为了你能自由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又跟母亲说我要代替你接手公司。”
“是,这就是吊桥效应。”
傅迟眼底压着怒火,直直看着她,嗤笑一声,蓦然歇斯底里道:“我命都能给你,你跟我说这是吊桥效应!”
掌心用力,把人甩在床上,眼底幽深如狼,她撩下发丝,将头发绑起来,附身压在裴泠初身上,单手锢住她双手,按在头顶,开始扯她的衣服,咬牙切齿道。
“狗屁的原则,我一开始就不该有原则,你不喜欢我又如何,你被我压在身下,反抗不过我,我想怎么要你,想怎么上你,都是我说了算。”
薄衫被扯碎,傅迟伸手下去,探进裙摆,强势地将她的双腿分开,折起来,勾着内裤往下拽。
她咬着裴泠初锁骨,印下一朵朵桃花,失控喃喃着:“随你怎么讨厌我,我想你,我想得失神,我想得要发疯。”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你说什么都不算数,你说什么我都不听,你别想骗我。”
傅迟摸她,指尖微陷,忽然,裴泠初低暗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
“滚。”
傅迟置若罔闻。
裴泠初猛然挣开她的手,拉起傅迟肩膀,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我说了,让你滚,把手拿出去,没听见吗!”裴泠初厉声嘶喊道。
傅迟身体僵在原地,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
她低头,定定看着裴泠初冷冽的双眼,嘴唇颤抖,满目不可置信,“你说,让我滚?”
“出去。”
裴泠初抽出她的手,拉下裙摆,冷眼看着傅迟,沉声说:“出去,别让我赶你走。”
“呵。”傅迟摊摊掌心,跪坐在床沿,低头静静看自己指尖的水光,指腹捻了捻,整个人好似枯萎下来,眼眶泛酸,她强忍着才没能掉眼泪。
声音里胀满了泡泡,轻言细语起来,刚刚暴躁的人仿佛不是她。
“裴泠初,你说一次真心话就这么难吗?为什么你总是闭口不谈,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明明需要我,为什么要推开我。”
“你的心就不会痛吗?”
裴泠初嗓音冷硬:“我不需要,我不需要爱也不需要任何人,你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我根本不需要,你走。”
“你明明答应过,你不会抛弃我的。”
傅迟嗓音低了低,眼泪终究憋不住,连成线从眼眶里滚落在床铺上,印上一朵朵泪水,她咬紧嘴唇,尖牙刺破,小声抽噎起来。
“骗子,大骗子,为什么把我带回家,现在又要让我离开,又要抛弃我,谁都要抛弃我,谁都不要我,哪里都不留我!”
“裴泠初,你就是大骗子。”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的温柔你的体贴全都是错,把我困得死死,把我缠得密不透风,你让我爱上这个世界,你让我有了留念,可你却不愿意让我进入你的世界!”
“为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你告诉我为什么!”
傅迟哭喊着,不停用拳头捶打脑袋,裴泠初呼吸颤抖,抽下气,悲痛地闭下眼睛,伸手阻止她继续捶打的动作,攥住她的手腕,紧紧将人抱在怀里。
“我不能,我不能困住你,你还小,还有美好的未来,会遇见更多的人,她一定也会很温柔,很体贴,你一定可以接受她的,而不是我这样的……”
“对不起……”
傅迟蓦然伏上她肩头,张口狠狠咬住,像是要咬下一块血肉来。
气喘吁吁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为什么……”
“我只能接受你碰我,我根本不能接受别人!”
“我从来都不在乎你温不温柔,体不体贴,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什么样子我都接受,忧郁也好,拧巴也好,情绪不稳定也好,占有欲强,控制欲强,这些我都接受,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傅迟哭得大脑发懵,胸口不断上下起伏,语气似乞求,指尖颤抖着抓上她的衣摆。
“为什么不能诚实一点,姐姐,小初,别压抑自己的情感。”
“我求你,我求你好不好。”
“求你喜欢我,求你爱我。”
裴泠初只是摇摇头,扒下她紧紧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毫不留情推开她,眼底灰暗苦涩。
“我不能,小迟。”
“不要因为我,放弃过自己的人生。”
“不要喜欢我。”
最终还是不行。
傅迟扯下唇角,笑容落寞阴翳,蔚蓝色的瞳孔覆上一层云雾,她慢慢从床上站起来,终归还是笑不出来,嘴角又生冷地压下去。
“你觉得推开我,让我去过自己的人生,很高尚是吗?”傅迟好整以暇地点点头,转身向外走。
“我不再是你妹妹,我跟你没任何关系,我想做什么做什么,你管不着我。”
裴泠初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听见窗外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傅迟穿着薄薄的睡衣,骑着机车从家里离开了。
道路上时不时驶过一两辆私家车,夜深人静时,她像吵闹的外来者,轰鸣而过,吵醒藏在云层间昏睡的月亮。
速度很快,戴着头盔,却没拉下挡风,夜风似刀子,在她眉眼处落下细长的伤痕。
眼前时而模糊,时而干涩,滚落的眼泪被风带走,烈风舔舐她潮湿的眼角,便生疼起来。
皮肤要裂了,耳朵要炸了。
最终她停在吊桥上,抬手把头盔摘下来,头发凌乱披散在肩上,缠住头盔,她也不甚在意,直接扯断,头皮传来麻麻的刺痛。
没下车,她抱着头盔开始哭,像没人要的落魄流浪小狗。
夜风寒凉,没挡寒的衣物,她只能抱紧自己。
肩头颤抖,似蝶翼翕动。
耸着肩,头低到怀里。
“骗子,大骗子,明明答应了永远不会抛弃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推开我,呜……”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为什么不能爱我,没人会要我,谁都会丢下我,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小时候的记忆刺痛着她的大脑,眼前发黑,一阵昏厥,心脏刺痛起来,傅迟瞪大眼睛,紧紧揪住心口的衣服,喘着粗气,瞬间冒出一身冷汗,身子渐渐低伏下去。
“哈,哈……”
瘦弱的身躯趴在机车身上,似秋风萧瑟下枯黄的叶片,随风颤颤巍巍,更显她身影单薄。
等天边露出鱼肚白,情绪才稳定下来,傅迟双目无神,眼睛肿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出血。
她转头看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动作机械地放下头盔,从机车上翻身下来,跨坐的姿势导致腿根酸软发麻,走得踉踉跄跄的,慢悠悠走到围栏边。
双肘随意搭着,清晨的风肆意撩拨她的发丝,她看着太阳一点点,慢慢爬上天际,瞳孔中倒映着圆圆红日,满面怅然。
坐上机车,骑车回家。
回来时,裴煦焦急地说,裴泠初走了。
走了,不是指出去一下,而是打包带行李,离开了。
电话关机,裴烟回找人查她的身份移动记录,没结果,她没用数字货币,也没坐高铁火车,甚至都没用身份证,保守估计,她是坐大巴离开的。
有意避开摄像头,拍不到她的去向。
没人知道她去哪里。
她走得悄无声息。
第61章
“裴泠初,我讨厌你!”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傅迟满脸是泪,声嘶力竭地朝她喊,她眼底通红,痛恨憎恶地看着她,最后跑走,离她远去。
眼前渐渐蒙上一层雾气,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
“嗬——”
裴泠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指尖死死攥紧被角,瞳孔睁大,惊魂未定,身体微微颤抖,难以自制地流下眼泪来。
又梦见她讨厌自己了。
声带颤抖着:“小迟……”
眼前逐渐模糊,裴泠初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落在被褥上,她抬手腕蹭下眼泪,可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挡也挡不住,擦也擦不净。
她捂着脸,伏在床上小声抽噎起来。
她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那么冷漠,那么无情,还打了她一巴掌,她脸上都红了,她也没有关心一下,依旧把她往外推。
小迟从小都没挨过打,就算是说教都很少,她一直那么乖,又聪明又漂亮,省心得叫人心疼。
她竟然真的伸手打她了。
裴泠初暴躁焦虑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打哆嗦,眼泪像失洪的水坝,更加汹涌地从眼眶中冲出来,五指紧紧掐住脖子,指节发白,脖颈两侧的肌腱高高鼓起。
她额头抵在床上,张大嘴巴,无声嘶吼,又死死咬住嘴唇,身体一抖一抖的。
心脏好痛,仿佛要炸掉了。
肺里像破了口,氧气不断泄露出去,她是垂死挣扎的疯子。
怎么不会痛,她好痛好痛。
她想傅迟,想和她在一起,她那么好,那么优秀,总是会踩在她需要的点上哄她开心,安慰她失控的心情。
可是她不能。
小瑾喜欢她。
又听到她因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
她几近崩溃。
不能困住她,不能因为自己,把她困在裴家,她千不该万不该,如果注定要选择,要牺牲,那就牺牲她一个人就好了,她主动退出。
她想让傅迟好,想让她健康快乐,自由自在地活着,如果自己会变成困住她的枷锁,她宁愿亲手斩断,痛就痛,她承受的痛苦早已让她的心脏麻木。
傅迟很轴,很固执,她的话必须要足够难听,足够无情,才能把她推开,才能让她讨厌自己。
可是傅迟会痛,她会难过到大半夜出去飙车,她穿得那么薄,夜晚那么凉,她会不会生病,会不会发烧,她会不会因为别人的触碰惊慌恐惧。
她会不会哭,会不会想要找自己。
后悔,愧疚的情绪交织,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不是,如果当初没有把傅迟带回家,这些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给不了年幼的傅迟足够的爱,她是否也在裴家,在母亲的控制下痛苦过,又是否因为她离开家,去国外,十年没有回来过,她会因此感到孤独和失落。
傅迟问过她好多好多次,问她今年春节能不能回来,明年国庆能不能回来,问的次数多了,得到否定的答案多了,她也不再问了,渐渐的,她也不再跟自己说心里话。
她总是在伤害她。
把她对自己的信任一点点磨灭。
她反倒头来还要在意纠结她为什么不再跟自己说话,没有再聊少女的心事。
裴泠初哭着哭着,又笑了,像精神失常的精神病患者,头发凌乱披散,发丝沾在落满泪,泛起红疹子的脸颊上。
她伸手用力抓自己的脖颈,手臂,大腿,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旧的血痂再一次被抓破,她将自己缩起来,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
裴泠初对这里的气候很不适应,沿海城市,空气潮湿,她身上起了湿疹,抹了药却不管用。
很痒,就像沉在心底的傅迟,盘旋在心头的悲伤一样难以忍受。
有飞鸟撞上房间的窗户,咚一声。
裴泠初肩膀颤抖下,掀开红肿的眼皮看过去。
这里的阳光很明亮,像近距离看灯泡,很刺眼。
她虚虚眯着眼,看清立在窗头,是一只通体蓝色,羽毛身形很漂亮的鸟。
羽毛的颜色要比傅迟眼睛的颜色深,却同样纯粹,引人注目。
鲜少见过释槐鸟。
裴泠初苦涩地笑下,抹抹脸颊。
情绪被一只傻兮兮撞上窗户的鸟打断,她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她无法面对傅迟,几天前从首都坐车跑到琴海,怕她们找到自己,连手机也没开,只是取了现金带在身上。
尽管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但风景很美,海面宽广,清澈而波光粼粼。
来到陌生的地方,裴泠初长久以来紧绷的心情才能得到放松。
这里没人认识她,没能开发出来的小镇,经济不发达,以琴海风景秀丽,成为极佳的旅游圣地,就像世外桃源,世人总想进来瞧一瞧,而镇内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年轻人都出去闯荡了,她们也不愿离开。
不用身份证就能住进来的民宿。
裴泠初一开始藏着心眼,说不准是非正规经营,但住了几天后发现,老板娘人很好,朴实而真诚,民宿环境很干净,床铺馨香柔软,窗帘是半透的白色,风一吹,蔚蓝色的天空便从扬起来的一角下张扬明媚地跳出来,包裹着淡淡咸涩海盐味的空气钻入鼻间。
琴海就和这里的天空一样干净。
这里的环境不适宜,她还是待上瘾了,想多待一阵。
想再多逃避一阵。
裴泠初把自己收拾干净,用粉底遮住眼下浓浓的疲倦,又抹上裸色的润唇膏,镜子里的自己气色红润起来,终于不像是躲在屋里哭了三天三夜的人。
她穿一件高领衬衫,遮住脖子上的抓痕。
相比于首都,这里的气温较高,昼夜温差很小,她带的都是长袖,在这样的天气里有些热。
裴泠初拎下领口,微蹙下眉,解开最上面的扣子,又抬手把袖子挽到手肘。
往下扯一点。
算了,没什么好遮的。
手机关机,也没什么好带出去的,往口袋里揣几张纸币,推开房门下楼。
老板娘四十多,很热情,一看见她下来,便立马迎上来,端着不大标准的普通话,语气爽朗地喊她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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