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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漯护法弯着腰笑着。“好,好。”
他们简短的交谈后一触即分,那教众笑眯眯地牵起他们的马,高生呼喊着其他属于他们这个西北区的人,一起往对应的方向走去。
何田和漯护法或是激动或是紧张地向外看着,只有谢悟德,俩手一摊开始摆烂。
这套路他可太熟悉了。
不就是每次开运动会前面搬凳子排队形么,往常他们一个高中干这种事儿就得花出去小半天,更别说是这么多一堆人了。
他怀疑,这个队形就得排到晚上。
排队哪儿能有不一样的,而且就算想观察周围,这人也多到没法好好观察。
他刚刚已经试过了,就连他的容容开天眼视角,都只能看到他方圆三米这一小片。
都不够三辆马车的。
没意义,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谢悟德这样想着,倒是没劝,自己打了个哈欠,抱着温容睡着了。
漯护法看着他再次陷入梦想的背影,嘴角都快急烂了。
怎么能有人是这样的啊!难道天赋高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不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吗?怎么一点都不激动的!
他有心想叫醒谢悟德,抬起来手,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没落下去。
一是现在确实没什么值得叫醒他的事儿,二是,他现在还得指望谢悟德呢。
虽然这小子一直表现的单纯又积极,但事情没办成功之前,漯护法还是不会完全丢下他心里的警惕的。
只能任由这个人昏睡下去。
... ...
谢悟德这几天这个觉算是补得挺好。
身边有人,没办法和温容畅快说话,身上的东西也都用得差不多了,而身边这个漯护法也没什么可以再被他挖掘的价值了。真的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要努力,再卷的人也终于能有借口摆烂一会儿了。
眼睛一闭一睁,小半天又过去了。
“主公,醒醒。”何田的声音比温容还先一步传来,“漯护法去抽签了,估计活动快要开始了。”
谢悟德打了个哈欠,慢慢坐起身。
他现在对这个流程是真的有点感兴趣了。
他原本以为,抽签会在排队形之前,毕竟现在这个活动体量庞大,一旦想要挪动十分费力气,如果最后比拼只要按照抽签结果来看,那显然是抽完再排列比较合适。
除非他们的活动单位直接扩大到整个区,但那又和之前漯护法暗示的“和隔壁五街”对不上了。
难道是每个街之间先比拼吗?但不是还要集体祈祷?
不知道为什么,谢悟德总觉得这个聚会,充斥着一股“草台班子”的感觉。
像是层层外包最后给大学实习生做出来的活动流程。
他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通过温容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和谢悟德想法相似的不在少数,这会儿没有人在下面主持大局,他们已经看到不少地方发生了小部分的骚动。
拓跋寻和冉小齐也站在外面,拓跋寻和騣护法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看神色放松的,好像已经熟悉了不少。
不过... ...
“哦?他们已经距离我们这么近了吗?”谢悟德饶有兴致地戳了戳何田,对着冉小齐他们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都能看见他们的马车角落了。”
“刚刚排队形的时候就跟过来了。”何田看了许久,也没能看懂谢悟德的那一角到底在哪儿,但他之前没睡,这会儿倒是知道原因。“原本中间是隔了几个马车的,但大多不是咱们街,漯护法排队的时候似乎也说了什么,总之,现在他们就只隔了我们一个身位了。”
挺巧。
谢悟德点点头,又操控着温容往那边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在看到拓跋寻表情的瞬间,总有点奇妙的预感。
拓跋寻那边,怕是有点什么大发现。
可惜,还没等谢悟德来得及过多去思考拓跋寻可能发现的消息,之前去抽签的漯护法就兴致勃勃地奔了回来,两只手胡乱挥舞,嘴里还念念有词。
“成了!成了!”
这小老头是真的很激动,他一把抓住谢悟德的手。
“咱们第一场真是跟五街!就看你的了!”
“好!”谢悟德同样斗志满满,情绪切换轻而易举。
何田用力把自己的脸往胸前藏,很难思考为什么谢悟德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装作自己同样“燃”了起来。
温容也觉得谢悟德有点厉害的,明明心里那么平静,表面上却那么热血。
活像一个男频热血文男主,活力满满地激励着自己和他人。
但温容有滤镜,这件事情哪怕放在别人身上会让他奇怪,但放在谢悟德身上,只会让他想捧着脸说:笑笑好厉害。
... ...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
“来吧,都下马车。”漯护法很满意谢悟德燃起来了的状态,嘴边的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钤老弟自己下来就行,第一步是大家先认识一下,然后一起去沐浴。”
“之前那个钱我一会儿还给你,这次我也不能陪你了,你得自己去。你这只小狸... ...哎,你的小狸呢?”
“小狸么,生性爱自由。”谢悟德刚刚就发现了事情走向,第一时间解除了温容的实体化。“估计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跑到哪里玩去了吧,无妨,不管它。”
身后的何田沉默,漯护法可能情绪激动没有注意,他刚刚可是看到了。
那只小狸明明就在谢悟德身侧,但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信了,这次他是真的信了。
“好,那你自己小心。”漯护法把之前的钱赛到了谢悟德手上,“别的没法拿了,这个钱你也得第一时间交给引路人。没事,这个是规定之内的,我特意问过了!”
谢悟德乖乖点头,手掌一翻,爽快地离开了马车。
漯护法石头一样痴痴地看了他一会儿,但很快,他叹了口气,慢慢回头。
面无表情。
... ...
【你不打算第一时间交钱吗?】温容好久没回到谢悟德脑子里了,这会儿猛然恢复成了电子流,一时间还有点小生疏。【我看其他人似乎是有交钱的。】
(交啊。)谢悟德满脸轻松,跟着前面人的步伐。(不着急,再等等看。)
温容不太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没再说话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谢悟德实在怀疑交钱这个事情的真实性,但自从谢悟德离开马车开始移动以后,他这边的视角也灵活了很多,的确可以看出,很多人都是有交钱这个动作的。
至少在这个点上,那个漯护法应该没有骗他们。
当然了,他的职责只是提醒谢悟德,让谢悟德不要错过信息,如果谢悟德在即使知道信息的情况下还要有系统判断,那他也是不会管的。
宿主才是执行任务的主题嘛。
而且温容一直觉得谢悟德比他厉害来着。
谢悟德还不知道温容在思考什么,他正在心里复盘自己的计划。
他当然不是简单的不想听漯护法的建议,而是他想做一个试验。
他刚刚观察了,这个过来叫他们三街的那个人,似乎是和漯护法认识,而且好像还挺熟悉。
谢悟德不确定,这个人到底和漯护法是什么关系,也不确定,漯护法在对方面前是怎样描述自己的。
既然漯护法一直在强调这个钱可以直接给,那他就必然不能直接给。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特点,哪怕没办法完全主动出击,他至少也要掌握一定的知情权。
他谢悟德绝不会做那个别人会心一笑时候的背景板。
如果这个引路人配合还好,如果他不配合... ...
谢悟德不介意给自己换个立场。
就在他走出来没多久,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他似乎还加重了一点步伐作为提醒,不过谢悟德有温容在手,当然知道身后的是谁。
那个第一个叫他主公的拓跋寻。
看来,每个街道的参赛名额也不止一个。
而每个护法手里的权力也并不相同。
“好久不见。”拓跋寻的声音很轻,其中还有点隐藏其中的颤抖。“看来主公这个护法,当得并不如騣护法成功。”
“没事,至少我也过来参赛了。”谢悟德不在乎他这个阴阳怪气的语气,反正拓跋寻也就只是跟他阴阳怪气一点而已。“騣护法这两天多给你说了什么?”
“对了,说没说要交钱沐浴?”
拓跋寻微微颔首。
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和谢悟德不远不近的距离,甚至看着好像还和其他参赛者之间的距离远一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声音压得那么轻但还那么清晰的。
“三倍,和你之前一样。”拓跋寻眼观六路,小心的交换着消息。“看来这一点上那个漯护法没有骗人。”
只能说确实是巧合了。
谢悟德同样观察着四周,面上还维持着假装人设的表情。
“但是,她并不让我直接交给这个引路人呢。”
趁着其他人还在慢慢集合,拓跋寻语速飞快,几乎是想要把自己这两天的信息都说一下。
“騣护法似乎搭上了另一个方向的教主,想脱离漯护法的势力范围。”
这和他们之前猜测的结果比较相符,谢悟德没有多大表示,但余光看着拓跋寻脸上的笑容好像更大了些。
那笑容有点奇怪又扭曲,但不算特意恶意,怎么说呢,像是知道了一个本人都不知道的惊天秘密,偏偏这个秘密还能为他所用。
谢悟德思考了一下,最后选择在百忙之中给了个一个疑惑的目光。
果然,拓跋寻带着点炫耀的心理瞬间得到了满足,嘴角放缓勾起个笑,随后继续阐述。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实。”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玄虚。
——“之前他们说过的那个老护法,好像是拓跋皇室的人呢。”
嗯!??
这次谢悟德是真的差一点就要露馅了。
这这这、这个消息倒的确是有点震撼了嗷!
他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和温容浅浅互动一下——他们之前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方向!甚至,他们都没有考虑过能从騣护法那边得到这么大的消息!
毕竟他们才是真正去了那个帐篷检查现场,又和漯护法达成了一定的利益共同体的关系,可他们都没有找到这种线索,没想到居然能让拓跋寻找到!
该说不愧是术业有专攻吗?果然少民的事情就应该让少民自己解决。
他之前还一直以为问题的主要矛盾最后应该是落在騣护法和漯护法身上呢,没想到根源居然还是在那个老护法身上吗?
“这是什么情况?”谢悟德有点忍不住,微微凑过去低声发问。“你看到他的遗物了还是什么?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说那个老护法只是个无儿无女,喜欢往家里捡人,而且已经在这边流浪了好几年的孤寡老头吗?怎么和你们扯上关系了?”
“那漯护法看着已经比我们大不少了,老护法又比他年龄大,是你的父辈?”
“可能是我哪个哥。”拓跋寻轻轻摇头。“我是我们这一辈年龄最小的,我们之间年龄差距很大。”
“大概有头绪?”谢悟德没再多问,直奔解决办法。“可打探到了其他有用的消息?”
拓跋寻点了点头,又轻点了点。
两次动作显然对应着谢悟德的两个问题,不过他们没来得及说更多,因为那个引路人已经走过来了。
这次聚会规模宏伟,马车轿子屡屡航航得排出去好远,黑压压好像乌云倾褪。
但真正被派出来参赛的人,实际上也没有很多。
这个聚会比赛的项目,也和这个教的一贯宗旨相同,打着交流的名义,按完全自愿的模式。
如果你感觉你遇到了好苗子,想让他交流,自然是可以的。但如果你觉得你最近没发掘到什么好人,那也可以不参加,跟着参观,并且一起祷告就可以了。
而且身份也随意,是派出只是教众的新生人也可以,派出护法、甚至教主也可以。唯一的要求,就是身份互相匹配。
教众对教众,护法对护法,教主对教主。
除了每个级别的最低级的那个,有资格和下一个等级的人做对手。当然,如果是低级想要往上挑战,自然是可以的。
至于比拼的是什么... ...
“第一项,沐浴。沐浴能有什么比拼的?总不会是像东北大澡堂子一样比谁搓得干净?比谁洗得快?比谁能在汗蒸房里待得时间长?”
谢悟德猜不出来。
这个教会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都要开始比赛了,他们这些参赛者还是连比什么都不知道。
【也可能沐浴只是个准备工作,并不算在比赛之内。】温容试图透过眼前遮挡的帷幕看清里面的布置。【也可能是为了考验你们的财力,这种东西都是很需要钱的吧?】
能知道给三倍钱并且付诸于行动的,至少都是有点什么想求的东西,且有实力去付出代价的。
这俩属性一叠加,多么完美的一个冤大头。
正在想着,他们这个三街的人已经排好了长队,之前那个引路人也从队伍末尾往前走。
他仍然穿着那套衣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两只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随着走路的姿势轻轻摆动。
仔细看,会发现他在路过某个人的时候会直接伸手,飞快地把什么东西塞进自己的袖带里。
想来就是那三倍的钱。
一看就是有特定目标的,看起来,提前说好的并不止漯护法一个。
他步伐很稳,手也很快,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路过拓跋寻的时候他步伐平常,但还没过去,手里却突然被人塞了个小包袱。
引路人:?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即将路过谢悟德,来不及思考,他有些慌乱地把这个预料之外的钱袋子塞进袖子,刚想伸手去接谢悟德的,没想到一摸之下,竟然摸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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